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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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中秋，寒意便重了。
齐帧不忘前言，认认真真教方戬识字。身体力行之后，他才体会到太傅杜弼有多么不容易。
“方戬，这个字不是这么写的。”齐帧拿着一张纸歪着头皱眉。
“哦。”方戬也歪着头皱眉，写字是个苦差事。
齐帧开始烦恼，拼命回想自己当初是如何启蒙。虽然比起平常人，方戬自十五岁开始读书识字，两个月内已经有些成就实属不易，但齐帧心中自有所想，他似乎比方戬自己还要焦急，因材施教啊因材施教。
方戬的兴趣也逐渐淡淡，他随手比划着刚刚学到的几式剑招，随口问道：“齐帧，你可有剑谱之类的东西，或许我可以学得更快些。”
齐帧眼中一亮，问道：“兵书！兵书，方戬你一定喜欢！”
兵书？方戬收回手，奇到：“那是将军们行军打仗用的，我可以学么？”
“此言差矣。”齐帧摇头晃脑开始说教：“行军布阵，下棋对弈，行走人生路，道理是一样的，一通百通，有益无害。”他又扯过头来眨眨眼睛道：“说不定，方戬你也能成为一代名将，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呢。”
驰骋沙场，建功立业……方戬不是没有想过，不过经常自己浇灭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今日被重新提起，而自己又身在皇宫，不禁心潮翻滚，握了握拳，有些兴奋地点头：“好，就学兵书。”
齐帧找出一部《齐孙子》（注：即今《孙膑兵法》），与方戬说道：“说起兵法，它便是最好的先生了。”
方戬来了兴趣，听齐帧一一讲解，竟是欲罢不能。接下来的几日，他索性自己研读，遇到生疏之字便请教齐帧，以至痴迷。
齐帧奇怪，难道方戬对于军事有特别的禀赋？他看到秦涣又在一旁咬着草根无所事事，便过去低声问：“方戬剑法如何？”
秦涣懒洋洋答道：“不怎么样，一套剑法学了一月有余才熟练，不可教也。不过，上战场倒是绰绰有余了。”他又眯起眼睛看齐帧，小声问道：“他识字如何？”
齐帧沮丧垂头，摆摆手。
二人抬头向方戬看去，见它凝神在地上写画着什么，又不时对照兵书，早已入佳境，心无旁骛。
齐帧微微叹气，秦涣轻轻笑着又闭上眼睛，低低呢喃：“命本天定，这就是他要走的路啊……”
正说着，内侍来通报：“禀九皇子，五皇子请您过去，要带上秦护卫和您的小跟班。”
齐帧不满皱眉：什么叫‘我的小跟班’，不是已经为皇兄引荐过方戬了嘛。
秦涣也不满皱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还要叫上我。
内侍前面开路，宫女其后随行，三个人来到五皇子齐偃的宫殿，便见一红衣女子跪倒在厅中。
“皇兄，这是为何？”齐帧知道他的这位五皇兄性格鲁莽却正直，从未见到过这样的场景。
齐偃洋洋得意道：“九弟，你不是要我追查刺客么？瞧瞧，这才几天，我就把同谋之人追查出来了，就是她！”
齐帧转头望去，堂下所跪的女子脂粉厚重，穿得花枝招展，一眼便可看出的风尘，有些……面熟。
方戬在一旁站定，低头细看：这不是红杏么！
女子瑟缩成一团，时不时抬头看堂上之人的脸色，一眼看到方戬，又另一眼看到了坐在上座的齐帧，脸上顿时毫无血色，面色苍白不断磕头，声音颤抖：“红杏知错了，红杏知错了，皇子您……”
“大胆！”齐偃拍了桌子，又略带得意地看向秦涣，却看到秦涣昏昏欲睡心不在焉，不觉又怒了起来，沉声问道：“是否有个名叫巫映晓的女子曾经住在你家？”
红杏战战兢兢答道：“是……”
齐帧心中一惊，又是此事。自那日齐偃从护卫营的口中得知此事，便狠狠教训了他和方戬，责怪他们自作主张，今日怎么又旧事重提？
齐偃斜了齐帧一眼，后者心虚地低了头，它又瞪了方戬一眼，方戬莫名其妙地皱了眉。
清了清嗓子，齐偃继续他的气势汹汹：“你可知，那个名叫巫映晓的女子乃是九黎国的郡主！？”
“啊？小女子不知，小女子不知。”红杏拼命摇头心中暗想：怪不得那个丫头出手这么大方！
齐偃哼哼笑了两声走到她面前：“那，你可知她便是刺客，图谋刺杀九皇子？！”
红杏头中“轰”地炸开，汗如雨下，声音已颤抖不成声，扑倒在地：“小，小女子不知啊，与小女子无，无关啊……“
“与你无关？”齐偃眯起眼睛弯下腰：“与你无关的话，你为何私藏那个女子？！”
红杏已是声泪俱下，脸上的脂粉被泪水打成了红泥，她也顾不得擦，狼狈不堪，哽咽道；“那是因为，因为……因为他们威胁我。”
“哈哈。”齐偃笑了两声又厉声问道；“若不是你是他们的同谋，为他们作内应，他们又怎会如此顺利？”说罢，抬头看到秦涣不耐烦地掩住一个呵欠，怒上心头，厉声指着方戬喊到：“还有你！你也是刺客同谋，企图刺杀九皇子！”
“！！”齐帧“呼”地站起来，方戬早已抢先一步，与红杏一排跪倒在堂下，声音朗朗道：“五皇子，方戬有话说。”
五皇子齐偃一直以来对这个被齐帧护着的市井之徒无甚好感，皱了眉道：“被我说中了，要反驳？”
方戬面色沉郁，一字一句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说起九皇子遇刺之事，若是有错，也错在方戬。红杏出身青楼，自我出生之日起，便已相识，绝非刺客。方戬可以性命担保，刺客一事，绝对与红杏无关。红杏应该也是被骗之人，正如方戬也是被骗之人……”
“住口！”齐偃怒火上升，喊到：“方戬，你以为有九皇子撑腰，你就可以信口雌黄，任意妄为吗？！”
“他没有说谎！”齐帧急声道：“皇兄，方戬绝非奸邪之辈，也并非刺客，而且与九黎刺客没有丝毫干系！”
“你小小年纪，懂什么！”齐偃狠狠瞪向齐帧。
搅不清了。秦涣撑了撑眼皮，走到齐偃身边，将他拉到一边低语了几句。
齐偃的面色红了白，白了又红，反复了几次。他走到跪趴在地不敢抬头的红杏面前问道：“你说你不是刺客的同谋？”
红杏惶恐磕头，连声答是。
齐偃睁圆眼睛跳起来问道：“那你刚才拼命认错，又说刺客要挟你，又是为何？”
“这……”红杏定了定神，有些犹豫。
“快说！”齐偃大喝一声。
红杏咬了咬唇，低声回道：“因为，因为小女子曾调戏过九皇子，所以，所以……”
“调戏？”齐偃眼眉一挑看向齐帧，齐帧面红耳赤垂头不语。
“哦，不……是，冒犯，冒犯，小女子曾经冒犯过九皇子，落下了把柄，才答应那个郡主住，住进来的。”
方戬看向怒火未消的齐偃，抬头挺胸郑重道：“五皇子，她说的确属实情，方戬可以作证。”
…………齐帧头更低，心中暗骂。
齐偃许久不言，明显在平息怒火，过了好一会，他又说道：“红杏，你以下犯上，冒犯大齐九皇子，你可知罪？”
红杏刚刚定住的心神又散乱开来，睁大眼睛看向齐偃，眼中尽是恐惧。
齐偃心中何尝爽快，他在宰相吴显辅的指点下顺藤摸瓜，找到了红杏，以为找到刺客窝点，立了大功一件。不想秦涣却告诉他：侍卫营的暗线早已查明，九黎确实埋有奸细在齐国，但绝对与红杏无关。秦涣掌管侍卫营，三皇兄曾叮嘱：这一时期，他的话可尽信。如此说来，他又是徒劳无功，又丟了脸面，心中大恨。
这样，他反倒没有心思和红杏这个风尘女子纠缠下去，倒是方戬愣头愣脑，丝毫不让步，令他心中更为气结。
齐偃挥挥手对齐帧说：“九弟，这女子曾经冒犯过你，就由你来处置吧。”
齐帧看到红杏，还是有些面赧，清咳一声说道：“红杏，你可自知有罪？”
红杏自不敢抬头，唯唯点头：“有罪，有罪。”
齐帧点头：“你可甘愿受罚？”
红杏频频磕头：“甘愿，甘愿。”
齐帧咬唇，想了片刻道：“那你听好，今日此事不大，只要你不四处宣扬，有损我皇家威严，我便放你一马。”
红杏又接连磕头：“千恩万谢九皇子……”
“不过，要罚你那青楼关闭一年，以整顿风化，你可服罚？”
红杏心中激动感激，连声答道：“小女子服罚，服罚。”
其余三个人统统看向齐帧，齐帧点点头：“那好，你回去吧。”
红杏叩头退堂，齐帧大舒一口气，欲上前将跪在堂下的方戬扶起。
齐偃一声暴喝：“方戬！你进宫之后，挂上侍卫之名，终日无所事事，以为我不知道么？”
方戬一抖，皱了眉不答话。
齐偃继续道：“方戬，从明日起，你到后备营的新兵营去训练，好男儿不是藏在后宫，是要上战场杀敌的，你知道吗？！”
听闻最后一句话，方戬精神为之一振，立刻挺身抱拳道：“方戬愿意！”随即叩首：“方戬叩谢五皇子成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