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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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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好卷纸,走没几步我便停了下来,找块干净的大石坐着歇息,直等太阳西斜。
说到底我就是胆小鬼一个!相比而言,恒儿除了外貌不俗之外,其它方面亦比我出色多了。
纯真,坦诚,善良,有胆识。面对她自己喜欢的人不会退缩,敢于追求自身所爱。反观自己,怯弱,粗鄙,麻痹的活在自己的谎言中。
认识恒儿,缘于霍水幂,他们郎俊女俏,佳偶天成。他们结合,羡死天仙。可惜我很不争气,竟会对霍水幂情根深植,悔啊恨啊哭啊闹啊已经晚了。
唉,腊月已到,还是走吧!
我重重吐出长气,蜷曲双腿躺在大石上,以手为枕,面朝天。斜阳透过树枝射下,刺痛了眼睛,我阖上眼,只觉耳鸣翁翁金雀头顶转圈圈。
“啊!”
这时,林区突然传来一声惊叫,我刷地从石头上蹦坐起来,侧耳一听,声音源于西面。
西边是恒儿走的方向,那一声尖叫不就是她的吗?
我心头猛一紧,不敢多想,丢下纸卷便朝恒儿方才走的方向追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满山藤枝缠绕,我心乱如麻,跑了几许,林木渐绰,却始终看不到那抹白影。
“恒……”刚开口想叫唤,身侧突然传来了女子的声音,我一惊,忙藏入草丛中。探头观望时,却见两名带剑女子扛着一个人型黑布,径直向山端高崖行去。
两名女子一蓝一橙,其中橙衣女子手脚并不灵便,脸上有几道未褪伤痕,留着明显毁了容貌,我细细端看,忽觉有点眼熟,一时间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两名女子走至崖边时,把布袋搁下,靠旁抚胸喘气,边喘边咒骂着。
蓝衣女子不服气地上前踢了布袋两脚,啐咒几声,句句秽语。橙衣女子拉拉蓝衣女子的袖口,有些局促不安。蓝衣女子鄙视地敲她一下脑袋,说了几句重话,橙衣女子顿时语噎,伸手抚上自己的脸,不安尽褪,转而多了恨意。
蓝衣女子冷眼瞪向黑色布袋,咬牙切齿说:“她平日丈着有人宠她便趾高气扬惯了,眼里哪还有我们的存在,那天如果她有心请求,你还会变成现在这模样吗?事后才来道歉,假仁假义罢了。”
橙衣女子听后眼都瞪直了,她拔出身侧的佩剑,恨意凝聚,抬高剑尖对准黑袋,便欲行刺。这时,林间传来一道怒斥,几棵大树后赫然奔出几个人影,面朝崖,手带器,纷纷将她们俩人的去路堵住。橙衣女子手中剑柄抖滞,观瞻来人,面色顿如土灰。
几人中走出一抹紫影,袍衣纷飞,英姿绝艳,眉目凌锐如刃。
是慕容玉。
橙衣女子和蓝衣女子均同一骇,随即神色复杂地盯着他。
慕容玉负手上前,双眸犀利地扫过两名女子:“子茗,你又犯错了,这次要我如何处置你?”
子茗,原来是她。
子茗冷冷一笑,笑着笑着逐步化为苦涩。再笑,又止,反复几次后,她已心灰意冷,高扬下巴,双眸逼视慕容玉。而慕容玉只嗤声一哼,始终没给她好脸色。
子茗顿时羞红了脸,她紧紧咬着下唇,缓步后退,退到悬崖边。双眸晶亮如星光,盯着慕容玉有恨,亦有怨。就在众人不解其举时,她突以迅雷之速拎起黑袋,返身将它抛下崖底。
众人皆惊,想去阻止时已晚。而一直不动的慕容玉眼眸刹那失黯,不及思索,疾步至崖畔便随它纵身跃下悬崖。
一阵风吹过,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突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者皆如失了魂的空壳,人人面色呆滞,忧患忡忡地目视着崖方。待个个回神时,峭上影空人失,只闻得林间枝叶一浪接一浪沙沙作响。
子茗二人亦是不可思议的互觑,彼此一颌首,反身便想趁乱逃离此地。殊料,没走两步,二人均同时止步,惊讶地瞪着前方,不禁节节后退。
原来另一边,慕容玉已不知何时再现。他抱着黑色布袋将其轻靠在树侧,旁若无人般径自松解麻绳,面容平静如水,无可叵测。
褪下黑袋时,露出的是一张熟悉的清秀脸庞,眼眸紧闭,眉心微锁,没有平日的嚣张跋扈,此时就如受创的无辜小孩,任谁都可随意了结伊性命。
她是子夜,而非恒儿。
我愣眼,那一声惊叫绝计出自恒儿,以声音推算她走的并不很远,而巧让我撞见子茗她们,黑袋裹着的人是子夜,那恒儿又去哪了?我脑海乱轰轰的,山涧高手无处不在,倘若恒儿被掳,凭我单人薄力,是先冒险还是回去求救!
正罔自揣思,前方已传来剑斗声,原来是慕容玉带来的众下攻击子茗二人,不干被俘的二人自与他们展开恶斗。子茗手脚本就不便,应付他们显然力不从心,而蓝衣女子属浮燥之辈,加之身手一般,几番周折,两人终负伤被伏。
一股寒意透衣袭来,风好似大了。
靠在树侧的子夜缓缓睁开眼睛,醒后茫然地盯着四面,待把视线移到子茗时,她的双眸透着明了。慕容玉对她柔和一笑,小心地扶她起身,目光转向子茗她们时,唇畔笑意不变,然而多了层厌恶。
手脚被缚的蓝衣女子最先沉不住气,苦苦挣扎,结果越挣伤痕愈深。她死咬牙关,狠狠瞪着慕容玉:“你们不用得意得太早,你对巫山寨做的手脚墨玿之早晚会知道,落到他手中你的日子绝不比我们好过!”
慕容玉不惊,带着子夜徐步走到她们面前,唇畔的笑意反而璨如明珠,对她仅有无视。蓝衣女子气炸了,又是一阵挣扎,结果双脚猛被折骨,她吃痛跪倒在地,低低饮泣。
站在她身边的子茗惨淡一笑,脸上的疤痕于日光的折射愈显刺眼,顰间透怆,然而那双逼视慕容玉的黑眸此时却闪着奇异的光芒。“少主,您以为我们真的想杀子夜吗?错了!若要杀她何必带到这里,像子夜这种蠢货……”
“拍”一声彻响,未及子茗说完话,脸上已重重挨了一巴掌。慕容玉搽脏东西似的拍拍手心,笑着说:“客气点,不要再让我动手!”
这一掌下去着实够狠的,子茗脸颊红肿得可怕。纵是如何,她仍倔傲地仰首直视慕容玉,竟肆意地发出笑声:“少主,劳您亲自打下一巴掌,就不觉得脏了手吗?子茗都替您觉得不值呢。跟在您身边这么久,您一定知道子茗最喜欢什么吧,呵呵,没错,是驴,子茗从小到大就喜欢一头驴!”
说完,子茗疯了似的狂声大笑。子夜眉纠成结,正欲上前,慕容玉却将她挽回,脸色使终未变。他走到子茗面前,重力捻高她的下巴,食指磨搓着子茗脸上的污痕,指尖忽而渗入肤内,那道浓疤就这么生生被揭,子茗脸上立即留下长长一道猩红血淤,本以毁损的容颜更为可怖。子茗惨叫一声,慕容玉却扬眉逐颜,俯身将她拉近自己,附于她耳畔轻轻吐话。只见子茗的脸色瞬间刷白,再由白转红,最后转绿,眼眸成灰,俨如死水。
“少主,你好……狠……”怏怨讲完几个字,子茗的身子突直直后坠,耳门大出血,四肢倒地便再也不能动弹。
没人知道他是否动过手,总之,子茗就这样死了。
慕容玉无事般挑挑眉,斜眼瞥了眼蓝衣女子。
蓝衣女子叫道:“少主,你够狠!你真的够狠!实话告诉你,捉子夜是为了引你出来,你逃不回去的,他们一旦来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你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对于蓝衣女子的叫骂,慕容玉充耳不闻,反身拉过子夜的手便带她离开。
蓝衣女子仍不甘心的大声咒骂。突然,她发出一声嘶喊,狠力挣脱摁住她的人,趁机夺过对方的剑便疯狂乱挥,几次割伤了自己她亦不觉。扳倒几人后她遂向这方向逃来,可惜肢骨受伤,跑没几步便整个人栽向地面,距离与我之近。我仓皇想脱身,可已来不及,她双手紧紧攥住我的衣角,脸被枯枝擦出几条破痕,嘴淌血液,肩膀随之上下恣肆晃动着。
“救我……求你救……我……”她昂头肯求,眼眶盈满着泪水,痛苦而不堪承忍的神情就这么狠狠地撞击着自己。
我呆了,愣愣眨眼,竟鬼使神差地伸手握牢她的腕,心里涌出一个念头: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