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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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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北风越刮越大,迎面扑来,吹得眼睛生疼!我微眯着眼,心扑嗵乱跳。楼檐红笼受风狂撩恣意晃转,啪啪两声响,一盏笼灯被迫坠翻落地,但见火烛星子速窜,瞬间燃遍笼身绸篾。
几名少女不慌不忙取来盆水灭掉了火,并吹熄了几盏灯笼,四下光线顿暗。
从游廊处走出一名女子,她不慌不忙地走近慕容玉身边,躬身对他讲了几句话,慕容玉听后横眼扫向我,对那女子点点头。
女子应声退回,少久复现时,身后已多随一人。
孤灯暗隐,廊下绰影缥缥,旋风翻衣,来者红袖似翼翩跹,温润胜往昔,容颜上的浅浅笑靥,是我此生最大的慰释!
此人是——霍水幂!我怔望着他,兀自思慕,见他对我仅颌首作罢,心口猛又揪痛,黯然垂眸。这是自离开小镇后我第三次遇上他,可是相互照面却感到他和我的距离已越来越远,明明近在咫尺,却相遥天地,自己还是忒自作多情了。
慕容玉容仪轻漫,返身坐回扶手坐椅上,对于来者并未假以辞色:“稀贵稀贵,往日从不踏进我门舍者,不知今夜何事还得劳架霍公子你亲自造访?”
霍水幂笑道:“不敢当!在下过来只向少主讨要一人!”
“哦?”慕容玉挑眉,睥睨我一眼,不无讥弄,“突然出现便来讨要人,霍公子不觉荒谬?”
“少主误会在下了!”霍水幂温气依旧,不卑不亢道:“在下拘留山寨已有时日,尔今惟盼重获翱翔,为此在下费尽心力。若有人为在下所任贤用,且助在下一臂之力早日完成巨任,如此岂不达偿你我所愿?”
慕容玉笑笑,慵懒回讥:“话虽如此,但说要就带,未免有藐视敝人之嫌。何况嘛……”他侧首不客气地瞥我一眼,“她无才无能,连自己的性命也保不住,这样的人派得上什么用场。霍公子若是为救她而拿这挡借口,不觉愚昧得可笑?”
面对慕容玉的针锋,霍水幂不愠,反而和气道:“若想救她,便不会将她留用。她追随在下稍有时日,虽说鲁莽,却也无可厚非,诸多行举颇合在下心意,私利而论,留在身边多人担当,何苦由在下独揽而不堪受重?”他略为平息,又道:“寨主抱恙,偌大山寨唯系少主扛撑,尚且不易,想必少主亦希望寨主早日复原吧。”
慕容玉顿塞,一时无语。良久冷笑回辞:“拿寨主压我?!好,我让你带她走,但是不要忘了,治不好人,不仅留你命一条,还有她!”
当指掌对上我时,我猛然一颤,自己到底如何的惹上他,生死不受己所控,对他亦并无威胁,何以他会对我如此憎恨而非我死方罢休?
“多谢!”霍水幂浅鞠一礼,几步跨临我面前。如暖阳般温暖的笑靥呈露,看得我内心一热,呆怔而没敢多做反映。
他把手伸到我面前,温声说,“我们走吧!”
我没动,茫然地看他,怀里仍死抱着昏睡女子的颈项。霍水幂疑惑地望我一眼,不禁莞尔,低下身子挽过我的手心,把我拉了起来。如触电似的,一股热流自他掌心缓缓传入我手,直至心底深处,暖烘烘的……吸了吸几下鼻头,这种感觉,逼得自己有种想当场挥泪的冲动。
“走吧!”他轻声说。
我紧紧点头,另只手也覆上他的。
原来,能给我温暖的人只有他啊!就算他隐瞒了我,纵使为了尹恒儿他舍弃了我,但是在自己最凄戾的时候,他出现了,带着我远离这个病态地所。
……
冬风,四处吹啊吹!
抬首仰望浩茫苍穹,一片阴霾;高峰黯色,万里大地灰瘴深沉!我重重叹了下气,今日又看不到太阳了!
连着几日气温急剧下降,天气越来越冷了,好多爷们随着冷冬到来而心生焦燥,躲避家舍不愿出门,只把火炉靠。哎!幸好自己现下所在的方位近南,再冷也不怕冻死。
裹着黑色大衣,我坐在屋子外面的矮凳上,搓手呵了口暖气,埋头拼命捣着石钵里不知名的草药。自打那晚和霍水幂到这里后,我便一直做着这样的事,除了三餐用膳和晚间休息,以及早上那会儿偶尔偷懒外,从未停歇。或者正如霍水幂那晚对慕容玉所讲,带我到他身边不过是为了多个帮手而已!
这里有间大屋,屋外是个小院,院外仍是巫山寨,此屋地理方位处在寨里的正中央,一旦出了院门,便是另一片天!寨里都是些什么样的货色已无需多说,只要你是寨里的外人,无论是谁,但凡在其管界范畴内,便必须受到他们的监视,行动受限,谈何自由?
霍水幂曾嘱过我,山寨里的人色非等闲,疑心颇重,没事千万不可出大院,故而来了几天我从未踏出那道门坎,事实上我也不愿出去!
尹恒儿,那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几乎每天早晨准时报道,而这,正是我利用晨间偷懒的原因。要我亲眼面对霍水幂和尹恒儿两人间浓情蜜语,这对我是何等的残忍?自己眼小心更小,所以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只要尹恒儿来了,我坚决不出房门!
说我嫉妒吧,口出容易做时难啊!当电灯泡这等“重”任,又有谁真正能忍受得了?
狠狠咬下唇,手中的杵子被我捣得更用力了。
“小唐?”一抹红影突然降临我的视线中,语露一丝讶异,我没理会,继续忙碌着手上的活。他又唤了声,见我还是不应,便蹲下身强行抑止我手中的杵,语气倒不失温和,“再捣下去,药快被你捣成碎片子了。”
我垂眸,不管他手下的力劲有多大,举起石杵又重重敲了几下钵中被砸成稀烂的草药,磨牙凿齿,仍不觉休。
“哎!”他轻叹口气,从我手夺过石杵,“外面冷,进屋去吧!”
我摇摇头,想抢过石杵,却被他快捷一步拿走,我双手抓空,不免心中犯堵,索性抱膝搂成一团,就是不进屋。
霍水幂莫可奈何的叹气,带着钵和杵先进了屋内。
悄悄瞅了眼离去的背影,我喉咙莫明干哽。原来对他的依恋已如蒂深根,难予自拔。今晨无意撞见尹恒儿甜蜜地躺在他怀里时,竟这般难咽。
真正对他的感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了,或许第一次见面时便有了那种恋慕。不见时会想,不见时有忧,见时会喜,见时又忧,自从那天清晨撞见他和尹恒儿在木屋外的一幕,我才深深体会到了心痛,心酸后的痛呵。从来只道是我羡慕尹恒儿羡慕得要死,殊不知对她,我更多的其实是嫉妒吧!
她的美丽,她所受的拥护,她能得到霍水幂的专情,她……她的他,他的她,又岂能叫我不痛心,
哎……哎……呜呜呜呜……
“小唐,你怎么呢?”又一声叫唤,不知何时,霍水幂已返回,就站在我身侧,温和的声音如清水般缓缓流入耳畔,“如此作贱自己,这又是何苦?”
一丝心悸闪过,我忙别过脸,半面趴在膝盖上,动也不动,冷风肆虐扑打着全身上下,好冷!这样子还真的是在糟蹋自己的身体啊!原来自己也有倔强的时候,连着几日不和他讲上半句话,我行我素,他喊东,我偏往西;他上北,我跑南,总之事事和他唱反调。
而他的叹气次数显然多了起来。
其实我并非故意想这样做!每次和他单独两人时,我很想问问他,既然讨厌我,为什么要救我?不讨厌我,又为何与尹恒儿相逢而弃我于不顾?若怕我干扰到他们之间,何必还把我带到这里当灯泡。
风又一阵过来,吹得脑袋晕呼呼的,我搓了搓手,感到实在受不了了才倏地挺直背杆,起身抱着矮凳耸着脑袋进屋。临近他身边时,他忽拉回我的手臂,叹气道:“做这些事实然委屈你了,若是累乏,不必勉强自己。”
累吗?不!做这些事一点也不累,比这还累几百倍的事我做过不知多少,但我累的是心啊!紧紧抱着矮凳,我低眸伫足,内心狂涌,表像却如呆偶似的不动不语。
他喟然长叹:“罢了,恒儿她……”
“霍大哥……”女子惊慌的叫唤声生生打断了霍水幂要说的话,木门吱呀一声,便见尹恒儿气喘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绝美的脸蛋上红扑扑的,虽有慌色,然那丝挂在脸上的迷人彩晕却更叫人心动不已。
霍水幂撂下我,及时扶住跑路过急而差点栽跤的尹恒儿,柔声嗔责:“看你这狼狈模样,何事如此慌慌张张?”
尹恒儿搀住霍水幂的手大口大口喘着气,等稍许顺平了气才断断续续道:“长灵……是长灵哥出事了……霍大哥,你快去救长灵吧,前几天他大闹了巫山寨后,便失去了踪影,今天才发现他……他……快……”气喘没完,人又焦急,尹恒儿连讲了好几个他,却总说不出下句,一急竟连连大咳起来。
霍水幂眉峰皱起,帮他拍了拍气,温道:“勿多言,带我去看看吧。”
尹恒儿赶紧点头,脚没站稳便拉着他一同出门。
站在一旁的我呆怔着,等人走远了才惊觉是长灵出事了,心里一紧,顿感疑惑,失去踪影又突然出现,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