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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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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仍替子茗苦婆哀求着,慕容玉嘴硬心肠更硬,说不救就不救,等把人折腾了差不多时才叫人抬出池中女子,却看得我直打哆嗦。池内女子被拉上来时,已是衣衫碎烂,连遮体部位也无幸免,身上肌肤被猎兽抓过的血痕显而易见,道道触目惊心。刺红的血液染污了汗裳,容貌受损,全身上下凌乱不堪,仅存着一口薄气,齿句话语亦是紊乱不清。
见她这样,我已惊得吐不出半口气,然而让我更为害怕的,并非因她被虐得这么惨之故,而是仿佛下一刻,我便会同她一样受此折磨。
思及,拉拉长灵的袖口,见他理都不理,我便悄悄后退。本想夺门而逃,不料却被眼尖的子雁发现。
她歪着脑袋,笑得一脸灿烂:“姑娘一声招呼也不打,就要走了吗?”
我顿住,手脚顿时如石化般僵硬,仅仅一句话,把没注意到这边的人全引过来了。我垂下头,双手紧紧抓住身旁木柱,指甲深嵌,恨不得将它掐断。
长灵突然向前迈进一步,沉着声音质问道:“慕容夫人是否落入你手上!”
慕容玉轻扬眉梢,讪笑道:“真是笑话,找不到人了便到我这边!像萧歆语这种人,根本不值我出手。”
长灵握剑的手缠得更为紧固,气息有些不稳:“若不是你,还会是谁?”
“还以为北城城主有多聪明呢,今日一见也不过是个蠢夫嘛。”慕容玉悠慢地坐回位子上,凤眸中凝满讥诮,“对于自己不敢兴趣的人我抓来做什么。但有,可有人盯得她死紧呢!”
长灵急问:“是谁!”
面对长灵的急切,慕容玉反而有意慢条斯理地捧起茶杯轻啐,只字不语。
“是谁!”长灵逼前一步,语气越发冷硬。
正在扣茶的慕容玉抬眼瞟了他一眼,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她的亲子!”
“凭据!”
“何不亲自过去验实?只怕等你跑去救人时,已经来不及了!”说时语调逐渐转轻,那双丹凤美眸中盈溢着戏谑,长灵看不见,但我看到了。
“什么意思?”
“乔单一的恨想必你比我清楚!当他知道自己的母亲还没死时,你猜他会怎么做?”
长灵冷哼:“你以为所有的人都和你一样,连自己的亲人皆可屠杀。”
慕容玉扬唇轻笑,双眸牢牢盯着长灵的眼睛,不怒却能感受到那股摄人寒意。我低着头,偷偷抬眼观察,想着从那双凛眸中发现出端倪,他忽然瞟了过来,我心下一悸,猛咽口水,啥也不敢做。
他收回目光,特意拉长声音道:“别人我不敢妄下结论,但乔单一嘛,他已完全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手纫亲足,赐死异妹,试问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何况是一个有亲无情,下嫁别人背叛自己父亲的母亲,你说呢,北城城主!”
长灵默然,迟疑片刻,旋即转身便向外走。
我大惊,伸手想要抓住他,却扑了个空。“长灵你这个笨蛋,不要相信他的话,他骗你的,千万不要去找乔单一他们啊!“
但长灵却不理会我说的话,自故往前走。我连忙追上,突然后襟被人扯住,伴着子雁清脆的笑声:“姑娘难道不知道巫山寨是进得来出不去的地方吗?别说是你,就连长灵也休想踏出山寨一步!”
“你、你……”我恼了,一把甩开她的手,大喝道:“你干嘛拉我,你们这群人都是一个德性,欺负一个盲人很好玩吗?”
子雁不怒,反而好脾气地笑着,她恭维地走向前朝上方的人请示一番,那厢的慕容玉随意瞥我一眼,困乏地扬扬袖,临前对子雁下道嘱咐,便挽起子夜的手便向里屋走去。
正当我困惑不已,却听子雁笑对下面的人道:“少主说,把她扔去喂狗!”
什……什么么?喂狗?为什么好的不灵,坏感却总是这么神呢?我不敢相信地瞪大眼,双腿发软的跌坐地面,似乎所有感官瞬间全被抽空。
子雁转身对我笑道:“姑娘,是要子雁送你,还是你自己下去!”
她的笑容璀璨如太阳,对我来说就像根刺狠狠地纠扎着。我紧咬下唇,瞪向那抹远去的紫影,无名簇起一团怒火。
慢腾腾地爬起来,内心澎湃,早已被愤怒填得满满的。以往,面对恶势力,我敢怒不敢言,就算被羞辱被怒骂或是丧失了最重要的人格,也仅有干瞪眼的份。
尊严我有,但当面对着生死时,自己却总是做出了违心取舍。
霍水幂的背离,亦是因为这个原因吧。一想到他的厌弃,好如胸口哽着块硬石,吐不出咽不下,好难受!
是伤害,是痛恨,是愤怒,所以我要发泄!
气盛丹田,我大喊:“慕容玉,你站住!”
黑夜已降临,周围寂寥无音,北风颇大,吹得脸上冰冷。院落里的红绸灯笼,肆意晃曳,灯下艳光如鬼火放射,照得远处那抹蓦然止步的紫影妖幻异常。
然而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旁边的人脸色骤变,全体噤口,惟有身侧的子雁,惯持着她那灿烂笑容,愈逼刺眼了。
“姑娘可想好了?其实子雁想告诉你,少主吃软不吃硬,如果姑娘跪下求求请,相信少主自会放过你的,不过付出的代价要比这大上十几倍呢!”她在我耳边轻语,不经意间流露出了隐藏在笑眸中的狡桀。我背脊丝凉,不知在其刻意的笑脸下,到底藏有多少阴晦。
我上前走了几步,目光死死盯着她,见着这些人,突然间好想哭。“子雁姑娘,你真像条狗。”
全场人面面相觑。子雁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却仍故作和气道:“韩姑娘,粗言粗语对你没有好处,靠这种方式逃脱,无非愚人之举,下下之策。”
我笑了笑,卵足气用很平很平的语调对那边的人道:“姑娘好学问,我虽然言语粗俗,但是我爱护自己的父母,我珍惜自己的家人,我不会伤害自己的朋友,我不会让别人有机会欺负自己亲戚,最重要的是我堂堂正正的做人,自己家养的小宠物我也会保护得好好的。但你们就不同了,也许你们习惯手脚并用的走路,也许你们的主人也是个人,但他习惯在天上飞,而你们全部靠着他养,却忘了他根本没人养……”
“够了!韩小唐,把你喂狗便宜你了。”站在慕容玉身边的子夜瞪着眼睛,反映过来时,立即卷臂愤然,“有父母就很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你可以取笑别人,但不许污辱玉……”
“子夜!”慕容玉赫然叫住她,中磁音中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我说过,莫让她这种人染污了你,好生站着别动!”
子夜跺了跺脚,乖乖地站他一边。背对着光,我依然看不到那张明艳得胜似女子的脸有着怎么的神色,是羞是愤,还是波澜不惊?其实又如何,倒霉的那方总会是自己。
“韩小唐,你过来!”他向我招招手,出乎意料的,声音异常的柔和,柔得自己心生胆颤,“你不是说我没人性吗?我让你看看什么叫‘人’,过来!”
人字拉长,压得极低,后句已成了命令。我当然摇头,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
他笑,没头尾的说道:“你知道那池底关的是些什么样的兽犬吗?它们被关押久了已变得暴性大发,一旦为食便会更加颉佷,哪怕是一只小得不能再小的野畜,它们同样拼死攻击,疯狂厮杀,直至将它撕裂咬碎为止。就算是人,亦如此!为了块肉,它们相互争夺,拼了命在所不惜。关乎生存,它们自相残杀,弱肉强食,只有毁了对方,它们才能存活,你去看过没有?那下面全是被撕烂的残壳,包括你口中所谓的人!”
“你你你……”他怎么可以这样,用那柔和的口气讲着这等残忍的事情?真的很好玩吗?我不禁后退,好想马上离开。
他轻笑,如寒冬凝霜:“你明白了吧?子茗能活着算是幸运。如果将你扔下去,不知会如何?”
“慕容玉,你是疯子!”我痛斥出声。
他狂放大笑,道:“说对了,我是疯子!不只是我,这世上谁还敢说他不够疯狂?就算你病死在大街上,他们只会从你尸体上践踏而过,何人管你生或死?为了生存,他们早晚和那群畜牲一样!”
听他的笑声,我已经心寒到极点,任我握紧着拳头寻得哪怕一点点的慰藉,终越握越挫,不能自己。
“韩小唐,这是你咎由自取!本来离开了便不该出现,可你竟然蠢到自己送上门来!”他大步跨前,走出了阴影,然而我看到的却是一张明艳的,含着血腥的笑颜。他对子雁道:“把她扔进池里,别让我再看到这个人。”
子雁应了声是,便朝我走来。那抹绿色的影子愈近,她的面容愈模糊,我退几步,后面的人立即上前紧紧扼住我的双手。有一刻,我真的放弃挣扎了,却于看到那边一副副等着看好戏的嘴脸而心生不甘。
“子雁,别人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真是一只听话的畜生。”
子雁无所谓地笑了笑:“是否畜生,姑娘等会儿不就知道了?”
“好,很好!”我无声地一笑,趁其不备的时候突然抬脚踢向左手那人的腹部,那人吃痛闷哼,未等她反应过来我便往她的臂上狠狠地咬下去,那人尖叫一声收手,右边一人企图两臂并制,我趁此机会抓住她的脖子便死死抱在手中。
那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曲起臂腕便不断地肘击我的腰部,痛得我眼泪全逼了出来,抱着她的颈部却一刻也不敢松手,她打得愈用力,我勒得越紧。最后那人被勒得窒息,打人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旁边已有人冲上来掰开我的手,惹急的他们开始用脚踢我用手敲我,而我只知不能放,死也不能放!
不知多久,被勒住的那人气息似乎弱了,她的两只手渐渐垂放,身体软软地下滑,我也跟着她下滑跪地,任她的身体全压到自己身上,却无力推开。眼前这些人终于停下了捶打,全退一边,我警惕地盯着他们,后背是锥心的痛,心是麻木的,手上的人已经昏死过去。
远远的那块地方,慕容玉带着子夜站一旁观赏,他的唇角带着的笑是柔和的,他的面容美艳似月,彩灯之下绽放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