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 44 章 ...
-
到巫山寨时,已近黄昏。走过的树林逐渐转为平地,眼前粗木成围,柱地高搭哨台,乌纹寨旗悬挂一处,晚风吹过,猎猎作响。几排屋舍口人影攒动,红男绿女,有说有笑,未入夜便集体燃起篝火,俨然似进了大山里的村舍,朴实却也热闹。
然而,当长灵拖着大汉乍一出现,那些人喜笑瞬时不见,反锐肃杀之色,简直与刚才那等平和气息截然不同。
长灵扔下奄奄一息的大汉,径直朝木柱大门走去。
我见了甚为惊讶,嘴张了几下想阻止,却又不敢近身,只得缩回身子躲在一高坡观看。现下在人家的地盘外,对方人多势众,不似方屈屈应付几名大汉了事,这小子肯定活腻了。尤自担扰,忽而念头又一转,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何必管他生死。
长灵支身前行,那些人弃置手中的事,蜂拥而上,没过多久便将他包围得水泄不透,且个个手带凶器,面目皆狠,但不知是否骇于长灵对那名大汉下的重手,他们迟迟不敢贸然动手,双方剑拔弩张,僵局对恃。
长灵敛眸深沉,先发治人:“叫慕容玉出来!”
“呔,好狂妄的混小子!伤我寨人再先,还胆敢大放厥词,你当巫山寨为何地,岂容你说叫就叫?”中间一名扎着粗辫的女子高声呵斥。
长灵不动声色,举鞘齐眉,徐缓拔出染血碧剑。剑身森然,一道锐利寒光冷冷刺亮群眸。“他若不出来,休怪我夷平山寨!”
冰剑一出鞘,那些人大惊,不再有顾虑地抡器便要群攻长灵。
“且慢!”刀剑欲战之际,一声轻柔女声适时响来。围攻停滞,群人有默契地让了条道,赫然走出了名面容姣好的女子,身着碧色衣裳,灵眸润唇,拥持其上等之姿。她淡淡扫了眼长灵,浅扬俏唇,对群人颌礼道:“大家莫需动手,我家少主有意请他一见!”
众人隐去愠色,微露讶异。粗辫女子上前一步,满脸顾虑:“子雁姑娘,这人万万见不得,你没见他对付寨里的人手段有多狠吗?”说着指了指那名已断了气的大汉,气得脸铁青,“像他这等凶悍暴夫,如若伤了少主,我们如何担当得起?”
子雁轻笑道:“有劳这位大姐的关心,我家少主说要见他,必有他的道理。不过姐姐倒小瞧了少主,屈屈一名半残瞎子,我们还是应付得下的!”
粗辫女子听子雁这么讲了,也不好多说什么,轻掬一礼,便带着那些人退到一边,却仍警戒的盯着长灵,丝毫不敢松懈。
子雁浅浅一笑,转身上下打量着长灵:“要见少主的话,请随我来吧!”
长灵不语,收起手中的剑,径自入寨,竟没半点的迟疑。子雁瞅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越发深刻了。
我静候上坡,内心狠狠挣扎了好会儿,想到横是死,竖也死,既是自己做的决定,索性图个痛快。于是趁他们当我和长灵是一伙的,我硬着头皮尾随而进!
巫山寨处东南方向,乱世中苟安一隅,寨外凡庸无秋,寨内场地空旷无比。虽以寨为名,而时序正值冬季,然景致却不逊,亭台径池,屋舍高瞻,面广人口亦繁!沿路走来见了各式男女,表现平澜无波,却于看到我们后喜色尽逝,统统摆上一张死人脸,活似要生剥了人似的。
我边走边垂头寻思,如果蛋蛋真落入这群人的手中,他们会怎么对她呢?生吞?活剥?还是被训练成了食人精?
不行不行,想太多了!狠狠甩了下脑袋,我深吸口气,大跨一步,不期然地撞上了前面的长灵。他停下脚步,神情仍是淡极。
原来我们已到了一处小轩别院处。想不到再这种粗犷山寨里头还有如此精致的处所,屋前林木成环,化成月牙形,与寨两望倒不觉格异了。一条小溪从南通往寨外,将小居生生隔绝,唯一的路径只有那条两米长的小桥。居院后面是座壮山,夕阳西沉,红肜余晕折射下来,映着溪面水光点点,风起涟漪,红波起伏晃曜。有山有水,有小桥流水,真乃佳境啊!
如果时序是春季的话,溪边或是高山上开满各色艳丽花朵儿,那就更好不过了。
我愣站着,兀自陶醉,长灵闷闷的声音突然传入耳边。
“这是什么地方!”
我咦了下,知是问我的,于是四周观摩,回道:“哦,有八棵大树,围着一条小溪,溪上面有座桥,桥过去有两座大房子,前面一幢后面一幢,两幢大屋是平行的。那碧衣女子便是过了桥到屋门口的,她现在正站在那边看着你笑了!”
他稍稍顿足,脸色发黑,又道:“还有什么!”
“恩,啊,那个,还有好多没穿衣服的姑娘……”
“什么?”他蹙眉。
“……没了!”我低声下气的。
“不知死活!”他冷冷一斥,自立摸索片刻,便畅通无阻地过了桥。守在屋门口的子雁看得甚欢,唇角弯翘,亮眸中闪过一丝赞许,等长灵走到她面前时,她才敛笑,转身领着长灵步入里屋。
等他们全消失后,我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打一进寨里心脏就绷得紧紧地,连大气也不敢喘。等会要面对那人,我得调整下心情才行,这次可千万别又叫杀人,我虽心胸狭隘,但可是善性良民。别到时逼急了跳墙,拿着刀子往自己颈上一抹,一命呜呼,那就成自杀了!
挺起胸,直起背,我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室内俨然一片莺声笑语,好几个艳服女子在一起嘻戏,吵吵闹闹的,对于陌生人的到来一点也不讶异。另边还有几个女子慵懒地倚在窗槛边观望山景,打一入门,那几双眼睛便齐刷刷射向这边,盯得自己混身怪不舒服的。瞥见正要往内室走的墨绿身影,我兢悸地冲她们憨敢一笑,遂尔忙不迭地追向那抹熟悉身影。
天渐黑,暗蓝的夜色逐步覆盖了整片大地。两幛大屋隔着一条游廊,逶迤通往后院。廊柱是赤色的,晚风吹扬,挂在廊檐下的水色缦帐伴着缕缕清香随风飘逸,摄得内心一阵翻滚澎湃。这种感觉咋就这么像鬼片里厉鬼即将出现的情形?
到了后院,发现并不似普通家宅的后院。这里东西稀零,不栽花不培草,只有一口栅栏围成的畜池,旁边是青色配红色的单檐四角亭,左边是两层楼高的大屋,楹柱上的漆还是红的,灯火高挂,将这方土地照得俨如白昼。
栅栏蓄池边围观着好些人,有人面色凝重,不敢多做稍动;有人深锁眉心,情绪焦躁不安;也有人抱持着看戏的态势,对池中事况津津乐道。而池里不时传来细小地惊呼声以及猎兽的低嗷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畜池边四角亭处,慕容玉坐在红朱靠椅上,面色悠然,浅泯了杯中佳茗,对于池中之事视若无睹。
因有些隔距,我看不见池底发生的事,正暗自纳闷之际,池内突然传来了女子的呼救,声音嘶哑,断断续续的,似是遭受着极大痛楚。
“怎么回事?”长灵侧眸回问。
我刚要开口,站在一旁的子雁先回答了:“有人不知好歹伤害到了子夜,偏生少主对子夜溺爱有加,一怒之下将此人丢进池底喂狗去了!“她转头睥了眼长灵,轻笑,“呵呵,里面可有一场人□□战的好戏,可惜你看不见,但你还有耳朵不是吗?”
长灵动了动眉稍,不再说话。
对于池底传来的呼救声,没人敢求请,倒是站在慕容玉旁边的子夜急了:“玉,咱们别玩了,放过子茗吧,再不拉她上来,她就快撑不下去了……”
慕容玉睥睨池中事,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茶杯道:“连几只狼犬也搞不定,这样的人留着何用!”
子夜更急了,一改平日的锐气,屈膝跪在慕容玉的身侧,哀求道:“玉,千错万错都是子夜的错,是子夜任性!你饶了子茗吧,看在她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你就放过她这一回吧,求你了!”
慕容玉微微拧眉,放下茶盏,曲身扶起子夜,替她擦掉脸上残流下来的泪迹,柔声说:“你忘了我曾经说过的话呢?凡背叛我们的人绝不可多留!子茗胆子大了,连你也敢伤,这样的人岂可轻易饶恕?”他转过身正视池内,声色俱厉,“对于那些胆敢伤害到子夜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我猛然一震,天气怪凉的,此时额上却冒起了一层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