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古城》秋天画虫

38、第 38 章 命运多舛，

　　我瞅了眼那幅画像，画里的人儿是个伶丽秀气的女子，娥黛轻扬，炯炯双眸灿若星子，浅笑间凝聚着一股无邪灵气。她便是黎秀儿么？一个透着如许灵气的女孩儿，一个我见犹怜的女子，她是现任南城城主黎珩的嫡亲妹妹，亦是乔单一同母异父的妹子。

　　可惜她死了，死在乔单一手中。

　　慕容夫人拒绝了长灵的好意，抱着画卷独自回府，背影萧条，行时不稳几欲跌倒。长灵低眉伫立，少容淡淡不见一丝波澜。片刻，他遂持剑紧随于后，两人始终保持路距。

　　我犹豫了一下，跟去。慕容夫人要回家，肯定得走出密林。走出密林，我决定留在小镇上等霍水幂的归来，他答应我会回来的，所以他一定会回！

　　此去路中，仍是大片林海。

　　我盯着墨绿身影，浮露笑意。长灵，好个乳臭未干的好小子，扔下一纸战书后就一走了之，是把那事当儿戏来着，来是存心让东城贺城主难堪？

　　北城城主长灵在这天下大乱期间与东城城主贺樊皠决于死战，结果两大城主决战那天，长灵莫明失踪，事至今日仍杳无音讯。这事几乎世人皆知，广为百姓话柄。东城城民辱骂北城城主贪生怕死，临阵脱逃，下战书不过是个幌子。而北城城民则极力维护，甚至牵骂到东城城主之事，有传言说，东城城主害怕战败对自己不利，于是耍用阴险手段暗中惨害北城城主，以失踪为名杀人灭口！

　　传言种种，以讹传讹，最后变得两城干戈大动，势同水火。而两位城主在对立的众民心中已是威信尽散。

　　事实证明长灵没有死，而是眼睛瞎了，其中的真实因素，想来只要他自己知道。能在此撞见这位传说中心思狠绝、年仅一十七便造福城民、一夜里铲除恶权主义大奸霸徒的少年，乃我之“三生无幸”啊。

　　突然间想到了尹恒儿，那个天真善良，美得让人窒息的女孩，长灵也是她的爱慕者吧。这世界就是这么的不公平，美丽的女孩，宠爱集于一身，喜欢她的总有那么一大把，而平慵的女子，人家踩都不踩你半下。我无意嫉妒，也无意与她较比，只有羡慕，羡慕她有相伴三年的霍水幂，还有烦恼，烦恼这种日子霍水幂啥时才回来给我了结掉。

　　不！现在我不仅仅烦，我还有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终于意识到我再一次跟错人了。慕容府邸，慕容夫人的家，占地面广，然四环林木，荫翳蔽日，峦峰几重，根本看不着出路。慕容老爷，那个慕容夫人的老公，竟然在这片鸟到处拉屎的地方搞隐居。

　　我瞎了心才会跟到这，出去的路在哪？在哪？

　　伫足原地，我瞪眼咬牙半天，索性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娘，你怎么啦？”

　　“我想杀人！”我没好气道。

　　那女娃却不知好歹地歪着脑袋，好奇问：“娘，你想杀谁呢？”

　　杀谁？我能杀谁，能杀的话我恨不得把这世间的人全部杀光，眼不见为净。抬着死鱼眼瞪着她，我不高兴地低吼：“你这家伙不要什么都问好不好？我想剁人宰人杀人放火，由其是慕容一家！”

　　“很好，我如你所愿！”一声女音突然插足，我登时吓得坐起。

　　那女子话音刚落，府邸四面突然冲出一伙人，手带兵刃将正准备进门的慕容夫人团团围住。慕容夫人一惊，手中画卷抖然落地。

　　后面跟着走出一名粉衣女子，她抬高下巴一脸的笑容：“慕容夫人，我们恭候您多时了！”

　　我揉眼定睛一看，这人不就是那叫子夜的女子么？故人再见，我立马跳起，拉着蛋蛋先躲到草丛处静观其变。事不关已，不现为好，免得惹祸上身。

　　长灵则立在树旁，手握玉剑，垂眸静聆。

　　“你们？”慕容夫人诧异地盯着这群人，而后稍稍定神，强做镇定道，“你们是什么人，拦我进府有何居心？”

　　子夜笑道：“夫人莫惊，我家少主今日兴起过来和慕容老爷叙叙旧，因此特吩咐子夜带领众下候着，就怕慕容夫人您啦这一出现，叨扰到他们父子的‘团聚’！”最后一句，显然意有所指。

　　慕容夫人脸色乍变，嚅嗫着嘴唇道：“慕容玉，是慕容玉回来了？”

　　子夜眉一挑，依旧满脸带笑：“夫人好记性呵！十年前因为您的出现害得老夫人故亡，这事您应该也没忘吧？”

　　“你……她的死不关我的事，你们为什么非要推卸在我身上？”慕容夫人瞳眸瞪大，顿显失态，“老爷呢，你们把老爷怎么样呢？”

　　“想不到慕容夫人不替自己着想，倒关心起慕容老爷了。”子夜瞥她一眼，含笑的眸子带着些许嘲讽，“放心！少主和他父子一场，您说能把他怎么着？”

　　慕容夫人苍白着脸连连后退，突然她眼眸一暗，提着前裙便朝府门冲去，嘴里边大喝：“我要见老爷，让我进府，我要见他……”

　　一群人未料她竟会不怕死的向刀口直冲，但刀刃在手，却没收回之意。眼见她快成刀下亡魂，一干人站足边角冷眼旁观。千钧一发，墨绿身影猛然飞身闪过，只过眨眼功夫，那名持剑大汉手中铁物乍空，木然地睁着眼不知发生何事，等他有所觉时，人已倒地。

　　慕容夫人怔足两秒，向长灵道了谢，提步继续向府内跑去。后面的人见此企图上前阻挠，长灵手握玉剑中间拦截，一场战乱。

　　长灵眼虽盲，然而应付这一干人倒绰绰有余。子夜在旁观战数时，遂拔剑加入。

　　透过树丛，那边人影往来晃动，缭乱视线分不清谁是谁。但见那厢血液四溅，不时有人染彩倒地，曾听过长灵处事手段残忍，没想他视觉不见，出手仍是如此狠绝。

　　“娘，有火。”蛋蛋突然伸手朝空一指，大声叫道。我慌忙捂住她的嘴，顺她手指望去，一团浓密乌烟正从慕容府内腾升，缕缕飘空，几点红光隐约映上府侧绿林。

　　火，我断不敢再碰，牵过蛋蛋的手我们转向树林里跑。府内着火，万一牵连周边整片树林，那时想逃便来不及了。

　　手中拉着的人忽一阵挣扎，脱离了我的手心，我一诧，回身却见蛋蛋向那团混乱跑去。

　　“喂，小鬼，你跑去哪里，快回来听到没有？”我喊道，她却没听见似的继续跑，冲上去紧紧抱住其中一名大汉，哭嚷：“不要杀娘，呜呜，求求你们不要杀我娘……”

　　这，这是咋回事？那名被拌住的大汉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粗鲁的扳开蛋蛋的手臂，但蛋蛋的双手却抓着死死的，大汉终于恼羞成怒，举起手中的刀便对蛋蛋刺去。

　　我大惊失色，脑门似乎瞬间被火雷炸开：“不、不要——”

　　“住手！”

　　一声暴喝，那名大汉手中的刀嘎止。我惊魂未定，见蛋蛋险逃过一命，双脚虚软，当即趴坐在地上，竟吓得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