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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感叹号,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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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了,喊得累了,我跌坐地上,伸手往脸上一抹,才知眼眶早已湿润。
抱过蛋蛋,我紧紧搂着她,就像找到了唯一的依靠;身子止不住颤抖,此时才知自己有多害怕。
原来黑暗里的人,是那么无助。
“娘……”
“蛋蛋,你知道泓颜在哪吗?”我颤抖的声音问道,我忘了,但她该知道了,是吧,是吧?
怀中小小身子摇了摇,她其实是想摇头吧。
是呵,连我都不知道,她又怎么可能知道呢?我拉开了她,手撑着地面爬起,“走,我们继续去找泓颜……”
“娘!”身后一双小手扯住我的衣角,稚气的童音略带哭腔:“娘,我们不要找泓颜姑姑了,娘带蛋蛋离开这里,蛋蛋好怕好怕,蛋蛋好怕黑,呜呜——”
“你说什么,找不到泓颜我们绝不能离开!”我高声斥责,一甩手扔下了她,径直向走廊另端走去。
“娘,不要扔下蛋蛋,娘……”身后哭声起,我停下脚步,内心更觉慌乱,这种时候,我又怎好撇下她不管?
我何偿不想马上离开这里?但我放心不下泓颜,还有她腹中的胎儿啊。
找不到她,我又如何安心离去?
这时,一扇房门蓦然打开,乌漆的走廊中走出了抹纤细黑影。
谁?
“小唐,是你吗?我好像听到了有人大叫,怎么回事?”
那是,泓颜的声音?
太好了,她没有事。我心里一高兴,竟呆站着忘了回应。
“小唐,是不是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不知怎么回事,刚才那门一直打不开,总觉得屋内多出了什么……可,你回答我啊,你是谁?是不是小唐?是不是啊?”
“……是,是我。”我清醒过来,急切地回应她。“泓颜,我们什么也不要说,赶紧离开这里吧!”
我跑过去,一手抓过泓颜的手,另只手拉回蛋蛋,急忙地朝楼梯走去。
为什么她方才会不应我?其实已经不甚重要了,现在,我能拉着安好的她的手,但觉安心。在这个世间里,舍不下的人除了霍水幂,便是她了。所以我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还有她未来的子女,打从心底注入的是亲,亦是情。
抹黑一直跑到楼梯边,却在梯口时顿住了,楼下突来的光线让我一时适应不来,眯着眼,我愕然俯首下望。
原来,楼下早有人候着。
油灯,莫名多出好几盏。
老掌柜,依然趴着。
小二,依旧盹寐。
花衣男子坐在那儿,单手执绢,另只玩弄掌中绿蛙,唇角的笑意,化为诡异。
那名大汉端立门旁,刀下的两条亡魂,任那数只绿蛙啃噬,血肉模糊,又一轮惨淡。
用不着问,为什么客栈里痪病的人那么多,却总不见好;也不必问,为什么客栈里的人会无故失走多起,巧无人问津;更不必问,他们这么做的用意何在,因为但凡那边的人,便是妄意屠杀。
他偏过头来,娇媚笑道:“乔八夫人,咱们玩也玩了,闹也闹了,应否适时而止?”
我不明其意,回头看了眼惊诧的泓颜,又看向他。
他把目光瞪向我,忽道:“韩小唐,你猜她会怎么做?”
什么意思?他口中的她又是谁,他竟然在这时候跟我打迷!
我口张了张,想问明白,突然背后被人用力一推,身子猛然向楼下倾去……
顿时,周边只觉天地旋转,头眩欲裂;顺着木梯翻滚的身体不再受我控制。
朽木,撞上了额梢,痛自是不必说,然天与地在刹那间混为一团,拧成黑涡;黑暗涌袭,昏昏沉沉;微薄意识里,孩童哭喊声及女子惊叫声渐行远去,终随黑旋涡而逝……
……
黑变红,这是怎样的一种转变?
眼前,正是一片红肜浩景。
四围除了红,再无其它。
不对,还有两只蝴蝶,一蓝一红,在这大片红光异世中显得那般耀艳而诡谲。
我双眸攸地张大,周间仍是一片肜红光晕,噼啪火竹擦磨声,丝丝贯耳。
身畔的热量,似夏烈日射,灼燥遍身;额上的痛楚,犹刻刀锯骨,撕心彻肺。
这里,是地狱吗?
肌肤触动的灼热,烫得我全身难受不已。
我极其艰难的抬起手腕抚过额间,伸手观目竟是一摊鲜血。猛然一激灵,脑门迅速翻转,惊觉我正置身于火海之中。
清楚到处境后,我刷地爬起,顾不得额上伤痛,焦虑乱转,跑到门前,一把大锁死死扣在门上,金锁被火烤得通红,要等烧断,恐怕我已死在火下。唯一的出路没了,现今我如何是好啊?
熊熊烈火将整个客栈团团包围,火势俞来俞大,活路已然被堵死。
火堆里,隐约可见那两具被啃噬得血肉模糊的死尸,烈火缠身,触眼不忍睹。除此之外,小二那桌以及临近那几张桌子也被烈火覆盖,可怜势火烧遍其身我却无能为力。整个堂厅除了老掌柜所趴的柜台还未全点着,其余早已被火淹没。楼上,几条朽木突然落下,与楼下的浓合,火势更旺了。如此下去,过不了多久,这座楼便会被烧塌,以至于化为灰烬。
客栈里的人死的死,失踪的无踪,可泓颜呢?还有蛋蛋,她们都到哪去呢?想到她们,我更加焦燥,四头乱窜,可所面处除了火柱就是火壁,哪有她们的踪影?
大火中浓烟挥撒,呛得我猛打咳。我扒下衣物全力拍打着烈火,明知徒劳,但心存本能的潜意识告诉自己必须这么做,除此之外,再无它法了。
然而顶楼的支柱破缝,架梁顺着楼檐直落到身处,燃起了自己身上的衣物,我再也顾不得身边的火,着急的乱啪身上的,越拍越急,差点把自己往火里送。
大火的灼热袭卷全身,灼痛着肌肤;浓烟弥漫呛伤了眼睛,我甩下衣物,跌跪在地上猛烈地咳嗽着,以至最后再也没那力气爬起来。
这种感觉好难受!火舍持续漫延,临死前的恐惧占据心迹,我绝望了。
千辛万苦熬到现在,我终究逃不出死。可我不甘心啊,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在这莫明的尘间中,没有亲人的依伴,没有他人的宠爱,无依无靠厮混至今,所愿未达。心灵殆窒,身体烧尽,连回家的可能性也丢了,落到这种田步,连个收尸的人也没有,太多的遗憾,太多的翼望,叫我怎么瞑目?
熊熊烈火,想必已将那黑夜染红;楼子摇摇欲坠,室内什物已然消毁泰半。
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浓烟薰蒙了自己的双目,眼前事物逐渐化为淡雾。所有的记忆似乎在一刹那间被抹杀,依稀中,只知道那团团围簇的大火欲朝自己扑来,火焰灼痛其身。身旁,不断有朽物降落,纵使自己有心想躲,却失去了力劲。
那肆意的火苗,不受胁迫的四处侵扰。
我握紧拳头,心中突然升起无限悲凉。倘若我死,世上便少我一人,多缕孤魂;如我这般儒弱无能者消失在这世上并无甚惊叹,即使心中有苦亦只能含怨离去。想我不过做了屈指错事便沦落至此,抱着能回的心态得过且过,就算被人唾骂,或是指责,过后总能抛之脑后;纵然身受其苦,心受其害,怒过吼过,事罢便休;只要有一丝希望,不辞艰辛也要找回所找的人。难而今日,我非命克此地不可?
不同那日的寻短,这次一亡,便什么也没了。只怕那时,骨灰也烟消瓦解,了无遗迹。明知人生再长终究逃不了一死,可思及如此总是伤啊!
越想越哀,哀则心死,最后连那一点点的侥幸也被泯灭得荡然无存了。
紧紧握拳的手终是缓缓放开,我闭上眼,等待被烈火焚烧的痛苦来临。
“娘——”
混沌中,似乎听到了稚气孩童的哭声,是蛋蛋吗?幻觉吧!没想到临死之前听到的竟是她的声音。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如果今晚我能活着出去,她便是一天叫我十声娘,我也不再怒她骂她。但,有那么一天吗?
“娘,你在哪里?蛋蛋好难受,呜呜……”
难受就一会儿的时间,没多久便能解脱了呵!
“呜呜,这时好多火,娘快来救救蛋蛋,哇哇,痛……”
痛就那么一下,一下而已……什么,火吗?她那里也有火?
迷迷糊糊我张开了眼,朦胧的火光中似乎映出了一抹细小人影,挂着满脸的泪痕坐在那里哇哇大哭,火舍缠绕,浓烟蒙上了小小人的身体。
而那显然已被大火围攻,大火似乎化成了红色火龙,张大血口欲吞下她……
幻觉!一定是幻觉,她不应该在这里的,她早被他人抱出去了,一定不是她!可是,真的是幻觉吗?为什么那哭声犹在耳边?
“哇——”
哭声越来越大声,零零碎碎的传了过来。我使命摇头,她的光影却使终萦饶脑海,猛然间我一睁开眼,蛋蛋的身影清晰的展露眼线。
“小心!”我趔趄爬起,猛向她扑去,只差一点点,身旁的掉落的燃火木柱便滚向了蛋蛋。
一时间,两人同栽向柜台边,身后突然然有巨物压了下来。我心脏一滞,以为又是火木,急忙闪身伸手便推,待回头细看,才知是已成僵体的老掌柜。他双目翻白,脸上与那绿蛙一样,生起了无数的疙瘩,大小不一密密麻麻,搞得自己又一阵恶寒。
浓烟直扑鼻而来,我又一次猛烈地咳着,而手中的蛋蛋又是哭闹又是咳嗽不已,莫名的,心里腾升起一股存活的念头。没错,既然我不想死,就要想方设法活着出去!前门冲不出去,还有后院的小门。
转头望向已被大火吞没得差不多的走道,那是唯一到后院的路。此刻已不容许自己多想,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多呆不一便会像刚才那样被浓烟薰晕,索性一咬牙,挺身走险霍出去了。
放下蛋蛋,我手忙脚乱的开始扒老掌柜的身上衣服,将其所有衣物扒光,卷成长带后重新抱起蛋蛋,将她和自己牢牢绑在一起。
“蛋蛋,现在不许哭,听到没有!”我瞪眼厉声道,或是第一次见我用如此严肃的口气对她讲话,她顿住噎住,哭声嘎止。
到她不哭了,我才蹲下从地上脱起老掌柜的尸休背在肩上。冲那片火海,势必人未达尸先散。以他的身体来挡火,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蛋蛋,你一定要紧紧抱牢我,知道吗?”
临前,我对她嘱咐道。此番过去,生死未定。
怀中,是一脸恐慌的蛋蛋,身后是裸身的老掌柜。躬下身,以尸为护,我举步冲向了火道。烈焰轰耳鸣不断,周间火花四溅,是生是死,仅看此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