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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命运如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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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暗,客栈正堂门已锁,厄,没错!的确已经锁了,门闩上扣着把大金锁。
整个堂内点着一把大红蜡烛,空间宽敞,只显昏暗。
朱色的掌柜台上,难得见老掌柜趴在桌面打盹。按照往日,此时他应在点粮盘银才对。又不收银又不回房睡觉,趴在这里舒服吗?
靠小梯不远的一张桌上,小二竟也趴在桌面偷懒。按照往日,此时他应在辛勤打扫才是;掌柜面头偷懒,难道就不怕挨训?
小二临桌,一名彪虎大汉坐在那独自斟酒。冬日头只着棕色薄衣,满脸胡渣,面目凶煞,一把大刀搁在桌面。按照往日,此时应有好几个酒徒在切磋赌艺,吵吵闹闹的,今晚统统滚哪去呢?
现段时间说早不早,说晚亦不晚,客栈里头却鸦默雀静,人脉统断。
站在梯边,我咽了咽口水,眼角偷窥了眼大汉,缓步走到老掌柜前,清清喉咙镇定道:“喂,掌柜的,有没有火熠?你家那些厨子全死光了是不是?厨房里头一个人也没有!”若是平日,老见那两个厨子乱晃,今晚竟一个人也找不到。
老掌柜不应声,趴在桌面动也不动,就如死人似的。
“喂,掌柜伯伯,你说话啊,你咋不理我?我要火熠,我要火熠子!”我继续叫道,找不到火折,我怎么替柳荷烟煎药?“再不说话,我立马烧了你家厨房,你听到没有?”
没起反映。用手推了推老掌柜,他身子摇晃几下,沉沉睡去。我气得牙齿咯咯响,插起腰杆,愤愤转身。
大汉背对着柜台,仍是饮酒,一杯又一杯,大红蜡烛摆在他那张桌上,显被他占有。我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从柜台上偷偷挑了把小烛,战战兢兢地走到大汉桌前。
“呵呵,大哥,借下火行么?”
荧火烛头,照着大汉的粗犷大脸庞,眼皮上抬,凶光毕现,我神精紧绷,双手很没用的乱打颤。
他眼皮下放,继续吖酒,我松了口气。拿过小烛点上火便冲冲离开。
约摸半个时辰,我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药从后院走进来。
正厅里,一把大红烛变成了两盏油灯,光线略升。老掌柜和小二还是趴在桌面纹丝不动,敢情醉酒不醒人事?
方才饮酒的大汉已不知所踪,而那桌换了一人,花花衣裳,正是娘娘腔。
他执着绣花手绢捂着脸,眉头紧皱,另只手颤抖地抓起酒杯,屡试屡倒。
我瞅了一眼,不再理会。
靠墙的楼梯突然出现一团细小黑影,随着灯光照射,影子越拉越长。走梯坚难,似是爬楼对他不易。
走至最后一阶,终于看清了面容,小巧身影的主人正是蛋蛋。
她看到我时,脸上顿露欢喜笑容,大喊一声“娘——”
我不气不恼,久而久之被叫习惯了。“这么晚了还不睡,跑下来干嘛?”
“娘!”她跑到我身边抬走小手便纠起我的衣衫不放,“娘,蛋蛋好怕,上面有好多青蛙哦。”
“又是青蛙,少少年纪视力就这么差,眼花了。”怕她再一次把我手上的汤药弄撒,我空出右手把搁在托盘上的蜡烛递给她,说道:“拿着上楼,千万不要掉了!”
她乖乖应了声,小心接过蜡烛,跟在我后面一步一步的爬楼梯。
“娘,痛痛,好烫!”
“拿歪一点就不烫了。”就知道她会被蜡油烫到。
走廊里,阴暗森冷,黑不隆咚;一把小烛,像鬼火幽光,闪烁不定。两旁客房死气沉沉,无一间泄出点亮光;夜深,一干人许是早早就寝。
柳荷烟的房间在最后一间,走到门前时,风从左手边格子窗吹进,蜡烛火光暗下,差点吹熄。
“蛋蛋,小心别让火灭了,现在可没有火熠。”我回头嘱咐了她下,才轻手推开了柳荷烟的房门。
房内一股药味,这是几日来都有的。但是,隐约中似乎还闻出一股熟悉腥味,手中药味在鼻,一时难以判辩。
“蛋蛋,把蜡烛放在桌子上面吧。”我再次嘱咐她,径自走到了床边,掀开被子,轻咦一下,床上空空无人,柳荷烟跑哪去了?
蛋蛋哦了声,忽叫道:“娘,有青蛙!”
我转身,一脸不耐烦:“天天有青蛙,哪来那么多青蛙。”
蛋蛋不再说话。我把药放在床旁凳子上,搔着后颈,疑惑思忖:大深夜的柳荷烟到底去哪呢?又不是健健康康的人,跑厕所的话也用不着到外面的。抬眼放去,蛋蛋双手还是握着蜡烛,低着头不知再搜索什么。我颇为无奈,狠吸了口气,向她走去:“叫你把蜡烛放好,你拿在手里看什么?你……哎呀!”
脚上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住,我脚下不稳,踉跄向前倾去,幸而及时扶住身畔椅面才不至摔跤。原是脚上碰上一团软物,似乎残余温热气息。
“娘,怎么呢?”
“不要叫,把蜡烛拿过来。”反过身我蹲下来,地面太暗,根本看不清跤绊我的是什么东西。用手摸了几下,冰冷硬纫。我暗暗吃惊,刚才还觉温热的东西一会功夫便变得这么冷,且如此过硬?
蛋蛋已走近,幽森的烛光阴暗诡异,火头亮点闪了几下,缩小、缩小又慢慢扩大。
我接过蜡烛,一缕缕黄色的布块搁在上面,连着一抓又是好几打,且不似裁剪,像是被撕扯而碎。
布块下露物,光照肤黄,骨物凸起,十只尖指排齐向上。
它看虽小巧,却冰冷得令人发指。
我倒抽了口气,脸色瞬时刷白。
这,不正是女人赤裸的双脚吗?
门外一阵冷风吹进,只觉周间氛围森阴恐悚,小烛握在我手中,瑟瑟而抖。忍着一身冷汗,我硬着头皮把蜡烛慢慢往上移,四下凌乱,一身白色亵衣满是血渍。一道道肉口子似是被某种细小动物啃咬过,参差不全。
顺着烛火移动,我的目光追随,心脏疾速跳动不已,似是随时可从胸口蹦出;紧崩的神精越来越乱俞来俞不听使唤,似是只过下秒便可崩裂……
昏黄光线,照上的正是一张女子过惊而狰狞的脸。
那被烛光照黄的颈口,一条细长血口子早已凝固;那惊恐而张大的嘴巴,怕永远永远也合不上了;那暴涨的瞳孔,必是见过最为可怖的事……
那冰冷的躯体僵硬无比,已不再属于这个世界……
没错,它死了!
它是柳荷烟……
柳荷烟死了。
我慢慢站起身,全身还是不住的打抖。烛火离地,地下的尸体被黑暗覆没,那张因恐惧而扭屈的脸孔终于消失。
一只绿色的动物跳了起来,落到我手上,我失神的盯着它,蛙形生物,混身长满了千奇疙瘩,后背墨条纹路密密麻麻,竟如此叫人作恶。它的表样像蛙,但它的的确确不是青蛙。它不是,它没有青蛙可爱,它的四肢带着刺。利刺狠狠地扎进我的手背。我大叫一声,使劲甩掉手中的怪蛙,连同手中的蜡烛一起被甩到了地上。
唯一的光线熄灭。
“蛋蛋,快走!”
我脑门轰然砰响,抓过蛋蛋的手便往门外跑。
那是毒蛙?不,毒蛙不是这样的……
现在我该怎么办?柳荷烟死了我该怎么办?
泓颜?还有泓颜,泓颜她在哪?
她会不会也遭到了不测?会不会?
“泓颜?泓颜你在哪……”
拉着蛋蛋,我开始不故一切的乱敲房门,走过一间敲一间。
“泓颜,你在哪,泓颜你快出来啊……”
每敲一间门,皆不见开门,就连平时里的该来的叫骂声也没有,我更为惊慌。黑暗里,只有我和蛋蛋的脚踏声,以及那卟通乱跳的心跳声……
泓颜,她在哪?在哪啊?我忘了,我真的忘了,所以我乱敲。我忘了泓颜在哪一间房……
“泓颜,你出来行不行?你出来好不好?”
头脑好涨,手好麻,心脏跳得好难受……
“泓颜……”
“啊——”
遥远的地方,传来了惨叫!
远吗?为什么感觉近在耳边?
又有人死了吗?是谁?又是谁?
“泓颜……你在哪?你应我一声好么?好么?”
泓颜,请你千万千万不要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