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古城》秋天画虫

30、第 30 章 等待在那花

　　紫衣女子走了！以后几天我心情异常舒畅，踱回街路左瞄瞄，右瞅瞅，十足震奋！小镇总是一副祥合宁息。热闹集市，车来人往，小贩吆喝声，老客讨价声；无邪孩童嘻戏声，无理大人唾弃声，浓为一体而纯遐自然，无不显示安土乐居。

　　初冬时节，正值大伙赶集，各色人马齐聚于此，添置冬物，可谓整条道路人挤人，喘不过息。排排摊货，繁杂商品琳琅满目，对于非此世界的人，可说是奇珍异品。可惜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可供观赏，物之无用。既是没用的东西买来不过浪费，物稀为贵，比起这些，我更想要的是真金贵珍。何况光明正大买来的东西实在提不起兴趣，要的话就偷、抢、拐、骗，当为留忆也不枉我白走一遭！

　　胡乱肖想一阵，左推右挤的，不知不觉已被挤出人群。回头看了看几个排挤高手，提起衣领继续往前走。

　　初冬的暖阳总是这般柔和，使人懒散而又令人无限期盼，大好的时光白白磨蹭掉了真的好可惜啊！踢着石子我慢悠悠地朝客栈里走。

　　踢着踢着，小石头突然停了下来，落在了一双小脚上，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捡起了石子搓了搓，左右端详着。我随之抬头看上去，是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一身华丽丽的绸衫可见又是大户人家的子女，一张脸蛋长得粉嫩粉嫩的煞是可爱。不过，瞧她溢满水气红红的眼睛及吸个不停红红的鼻子，显然刚哭过不久，看起来挺可怜的，难道是迷路的小女孩？哎！这年头的大人总是这么不小心，老发生有人把孩子弄丢了的事。

　　我偏着头思索，依服饰看，她的父母为大户家族准没错，如果我做做好事把她送回父母手中，说不定还有类似的赏银可得，何乐而不为呢？心里想着，嘴里乐着，我笑盯着小女孩猛瞧，打着那柄叫如意的算盘：不易钱财，不要白不要！小女孩手里把玩着石子，嘟着小小红唇仔细端祥着，过了好半响才抬起头，将视线转移到我身上时，意料之外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突然间闪着奇异光芒……

　　我没多在意，一脸笑嘻嘻对她道：“小妹妹，你是不是和爹娘走散了……”

　　“娘！”女娃兴冲冲地唤道，孩童稚嫩的声音听起甚是兴奋。

　　我怔住，忙还没帮她的父母这么快找上门来了？可怜我事情还没来得及做，小如意便摔进了万丈深渊。心灰意冷，我撇撇嘴，回头看看她的父母长啥样，岂料，未及我转头细瞧，那小家伙突然朝我跑了过来，整个人蹭到了我身上，我吓了一跳，后腿遭遇冲击差点栽倒。然而，从她嘴里吐出来的话更是让我吃惊……

　　听……听听她叫着什么？她竟然喊我娘？

　　“喂喂，谁是你娘？快放手，我不是你娘啊……”我扯开她的手急急叫道，顾不得抱着我的只是一个小女孩。哪知我这一拉，女孩眼眶再次泛红，呜咽几下，便大哭起来。

　　“呜……娘不要蛋蛋了，娘娘不要蛋蛋了，呜……哇……”小孩哭声本就震人，没想到她越哭越大声，引来了无数路人，手指一伸，又是指指点点……

　　人言可畏！人言真的可怕啊！

　　有多可怕？看我把这粘人又爱哭的小女孩带回来就知道了！

　　中午时分，客栈里头！

　　我托着下巴，转着筷子，盯着柳荷烟和小女孩猛瞧。柳荷烟思女心切，见到小女孩，如待亲女般捧在手里，也不管吓傻了旁人便呜呜哭泣，不知过了多久才放开了她，叫了一桌吃的东西，拼命地往她嘴里灌。

　　也好！她喜欢这个名叫蛋蛋的小女孩，倒让我省了心，免得嘴里一个劲的称呼我为娘，害外人侧目连连，说我XXX。想我正值花季少女，青春年华，哪生得出这么大的女儿？是人的眼睛都该看得出来！

　　百无聊耐，我目光四处乱撞。临桌的客人刚结账走人，小二拿着桌布使劲擦拭着。初见如此卖命的小二，我咬着筷子目光紧紧追随，仔仔细细把他擦桌子的经过收入眼底，不知这店是否需要杂工，我倒可一用。

　　小二似乎极不习惯这么被盯着，小心翼翼地抬眼瞄瞄，肩膀一颤，急忙随意擦了几下，哆嗦着手捧着碗筷，便逃命般踉踉跄跄朝厨屋跑去。见他如此惊惶失措，甚是好笑。不知他是怎么误会的，见我如见怪物似的，该不会以为我看上他吧？哈哈！

　　那一桌刚被收拾完，便坐下了两名男子，一白一花！

　　白衣男子我认识，此人心高气傲、旁若无人、目空一切，乃是鼎鼎大名，大名鼎鼎的伪君玄壁垄是也！而坐的他旁边的花衣男子则是陌生的，模样倒是清清秀秀的，只是身为男子穿着花哨衣裳让我傻眼，瞧他坐势扭捏作态，如花笑靥轻柔胜女子，举起兰花指娇笑不已，俨然雄花中的上等娘娘腔！

　　玄壁垄目视着花衣男子，难得开怀大悦，为他倒了杯茶，两人左右一言，相谈甚欢。花衣大哥慢悠悠地提着兰花指托起茶杯轻吖，另只手极为自然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绣花小手绢，边擦拭着唇边水蒸，边扬起小指高高翘起，杏眼一闪，姣揉媚态展露无疑。

　　我手臂一歪，下巴差点撞到桌面。今日算是长了见识，遇见男子能有如此媚态，可真真难得一闻啊！若告诉我说他是女扮男装，我或许还能承受得住。玄壁垄的朋友，果然是天下一绝啊——美绝！

　　不笑，是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但体内兴奋因子作崇，一直搁在嘴里的筷子竟被我咬碎，好不尴尬。我挺直腰杆端坐起身清清喉咙，也为自己沏了茶。

　　“玄哥，你说这客栈……”

　　“扑——”茶刚灌入嘴里，我便被花衣大哥的一句话给全喷了出来。玄哥？他叫他玄哥？罢罢罢！这么叫大可不必理会，但是，这两字出自一名粉脂大男子口中，明明是男声，却要装成细声细气，假造女子柔软音质，效果不佳，反似母鸦怪叫，叽呱噪响，听入我耳怎叫人不喷？

　　这下，我再也忍受不住，卟哧一声大笑起来！

　　玄壁垄啊玄壁垄，絮我无知，汝与友堪称绝世双交啊！

　　花大哥啊花大哥，实事所逼，莫恼我失礼嗤笑于你啊！

　　结果晓然，四周目光刷刷射向我。临坐花衣大哥有自知，桌面一拍，生气了；杏眼狠狠瞪过来，且凌厉如刃，只是起不了作用，我瞥了眼，掩嘴窃笑！

　　花衣大哥更怒了，甩着绣绢呼呼站起来，后面椅子哐哐摇了两下，竟没落地。玄壁垄看也没看我一眼，起身笑着拍拍花衣大哥的肩膀，似是安抚，受抚之人才不甘情愿的重新坐下。只见姓玄的折扇一摊，附在花衣大哥耳边低语，两人竟一同笑开了，让人纳闷！

　　我止住了笑，暗自思忖，一双小手突然扯住我的衣裳。

　　“娘，我要吃芝麻酥糕……”稚童怯怯的拉着我的袖口，嘤声细语。

　　我手臂一挥，不耐烦道：“不要叫我娘了，我不是你娘！要吃芝麻酥糕找别人去，我没钱！”真想知道，我到底哪里像她娘了。

　　“娘……”小家伙又胆怯的叫了声，大大的眼睛已是汪汪水气，如泉欲涌。

　　“小韩，你怎么能这么做？”柳荷烟生气道，双手抱起蛋蛋紧紧拥在怀里，眼眶跟着水光点点，“她和父母失散，已经很可怜了，你还对她那么凶……呜呜呜，好可怜的孩子，呜呜……不知道我家孩儿怎么样了，呜呜……”说着说着，开始低声饮泣……

　　“姑……哇……”小家伙吸了两下鼻子，也大声哭了……

　　“呜呜呜……蛋蛋好可怜，我家孩儿好可怜……呜……呜……”

　　“哇哇哇……柳姑姑也好可怜啊……哇……哇……”

　　一大一小不顾场合便呜哇大哭，没完没了，引出众客再次观望，我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满脸黑线，呆坐的不知如何是好。老天大娘，我招谁惹谁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