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定魂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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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定魂珠
该是好的早晨，那个女子却崩溃般地离开了她所留恋的水榭。那个男人骗了她。亏她还傻傻地自作多情，如今，龙宫回不去了，天雪庄也回不去了。她擅自把定魂珠所在的位置告诉了那个骗了她的男人，亦再无颜面回去。
其实，早该在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对他防备。可笑自己堂堂大护法，却经不住男人的诱惑。可笑。
云散皓月正明，沧海潮生处，疏木挂残星。山径人稀，翠萝深处，啼鸟两三声。大海的波涛汹涌，树下的虾兵被下了迷迭香，一时半会儿是醒不来的了。
“来得这般早？连局都布好了。”静谧被脆生生而冷淡的声音打断，蓝杉女子手持墨玉骷髅，青光轻浅，只是残片碎裂。
“不算吧。没来多久。”黑衣男子靠在海岸边，疲惫地用手枕着头，躺了下去。顺便递给她一枚指环，“你是来睡觉的？天没多久就亮了，黑暗很短暂。和平的存在，给了屠戮太多机会了！”杀气逐渐逼近，冰冷的指尖贴在大动脉上的感觉异常奇怪。
“你居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无尘霍地直起身子，定定地看着她。“我还以为你只是一味地与杀戮血腥共处，没想当你还向往靖平？”
风诛仙讽刺地笑起来：“你废话太多了。”无尘微微蹙眉，“彼此彼此。”
语气地停顿很短暂，他迅速说了下去，“海底迷宫的顶层有白龙看守，中间还有许多岔路，不小心就会走错。你跟着我。”
“你认为我是那么没用的人吗？”风诛仙把玩着至高无上的魔潇湘，面色桀骜，“跟你比或许不行，至少，我也是一把利剑。”
“名剑分外难求，我会好好使用。”随着黑暗的退潮，无尘的话语愈来愈短促，隐隐感有不耐，“快走。”
她碧眸一凛，跟着黑色的身影潜入水路。海底幽暗的光线从头上射下，花纹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安静腥臭的海底乱蹿。跟着无尘的步伐，很快走到了灵力最强大的九重谰沧结界。
路的尽头，有两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岔道口。他们相对视一眼，风诛仙道：“我走左边。若是发现了定魂珠则呆在原地，没发现的那个人跑回这里再去找拿到定魂珠的人。”
“听起来很麻烦。”无尘皱了皱眉头，幻化出一个精致的雪蚕之刺，递给她，“前几天看你伤势复原才打造的，你的幻武快用不了了。”
风诛仙怔了一怔，只是一瞬，谁也没察觉，她已经夺过雪蚕之刺，不在原地。
靠着左边走，还有三十九步，靠着右边走，还有五十四步。风诛仙犹豫了一秒，很快做出决定，往步子最少的路口走。
步子少，巷子浅，埋伏的危险一定更多。危险愈多，那么，定魂珠定在危险如水的地方。灵井宝阁上当，元气大伤，而葬魂的伤一定也刚好不久，只怕自己再失败，就会毁了魔尊一族。
“莫去！”黑夜中传来一声厉叱，然而哪里还来得及，在第一步跨进的时候，本能让她出手，新佩带的爪牙熠熠生辉。魔潇湘的光芒变换得急速，几乎每一个吸气都在变换——血色的光芒，不吉祥的预兆！
白龙呼跃而起，庞大得惊人！就连风诛仙挥洒着光芒也才如它的牙齿般大小！白龙呼啸着转身，雪白的龙鳞混着搅起的水沫儿，奇异的腥味扩散开来。
龙在水中如鱼得水，身姿灵巧，风诛仙往上跃去，却无奈地被九重谰沧结界硬生生压了回来。风诛仙吃痛，明知道自己在水中的力量大大被削弱，又被结界困住，这样的情况下……只能……只能这样了！
海底的旋风陡然四起，咆哮着冲击着白龙庞大的身躯，风诛仙雪蚕之刺一过，刺走霸道，殷红的血从龙的下颔汹涌流出，这个时候，白龙的双眼变得赤红！龙之怒！
龙最脆弱的部位是在逆鳞之处，如今风诛仙借助吹来的南北风激怒白龙，目的是在于——白龙亦是龙！九重谰沧结界为敌人而下，为自己人为保护的目标，看着白龙负痛发怒，击打着似有若无的结界，风诛仙冷冷一笑，成功了！
果然，与她预料的一样，不差分毫。白龙撞开了结界，冲出平静的海面！那一刹那，整个东海都剧烈地震动起来！龙鸣犹如擂鼓，惊如响雷，它愤怒地看着从海里跃起的风诛仙，嘴里吐出熊熊烈火。
“你能跟我比？”她一个转身，四周的花果山大火遍部，就连海水也免不了被大火的侵蚀，即将恢复的结界被大火烧得再度裂开！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
焚烧一切的三昧真火燃起，将三界吞噬。白龙痛苦地呻吟着，血流如注。
白龙负痛着咆哮，仿佛痛哭的怒号。它在空中翻腾着，血珠随着龙的身躯扭转，一点一点地从雪白的龙鳞上滑落在地，犹下着一场血雨。
风诛仙足尖一点，倏地跃到白龙的龙颈上，白龙愤怒地想把风诛仙从颈上甩落，却无奈已经筋疲力尽，口中吐着白沫儿，大口大口的喘气，行得彳亍，任由风诛仙在青光之中如何刺虐。趴在花果山的海滩旁边，动弹不得。她脚踏龙颈，首顶九天，飞扬跋扈，好不威风。从巨龙颈上俯瞰东海，四海波涛汹涌，乌云密布，掩盖住了即将黎明的天色。
雪蚕之刺锋利无比，是至阴至寒之物，凡是除三昧真火和主人以外，被它触碰到的物体都会被冰凌凝结--这也是雪蚕之刺在三界中稀少的来由。
她手持利器，青光幽明，在一瞬便刺穿了白龙的二十四节脊椎骨，从龙头至龙尾齐齐剖开，伤口平滑，长短参差，血肉在青光下绽开、凝结。森森白骨滋养着龙血，白龙再次地痛苦地呼啸起来，它身子痛得蜷缩起来，这样剧烈的动作将白龙背后已被剖开的白骨旁的血肉撕裂开来！
风诛仙伸手入龙头剖开的的龙骨之中，抽出一条长达百尺的青紫色龙筋，白龙仰天长啸，顿时雷霆万钧，利爪撕破虚空，仿佛要将所有毁灭。
疯狂的白龙突然返身折回海里，声响惊如雷鸣，漆黑的大浪从从下涌起，呼啸着卷起巨大的暗流，白龙庞大的身躯鲜血淋漓，撞碎了还未完全愈合的九重澜沧结界，狂啸着的海水洋溢着愤怒一涌而入，那黑暗中的一点雪白泯灭在黑暗的缝隙里。风诛仙担心那结界会再度迅速愈合，连忙尾随着奄奄一息的龙回到海底迷宫。
白龙重重跌倒在石子铺垫的海底，气喘吁吁。伤痕累累的白龙在不停地挣扎着，坚持了半柱香的时间后，便再也不曾醒来。
风诛仙调整着涣散的灵力，静坐屏息。海水搅起奇异腥甜的味道，徜徉在安静如她、却危机四面的海底迷宫顶层。
结界完全愈合的时候，风诛仙亦打通了各个血脉被劲风打乱的内力，理了理衣杉，往黑暗的甬道尽头走去。一路上，她提着一口真气不敢大意，怕出现更大的危险。
然而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甬道尽头一片阔然，别说定魂珠这等珍宝，就连水藻都不曾有一株。她颦蹙眉头，明明感觉到了定魂珠强大的力量，为何却没有它的踪迹呢？灵力强大得几乎窒息，近在咫尺却好似远在天涯。
天涯？风诛仙悚然一惊，想通了什么似的，急速掠回白龙的尸体旁边，举起莹莹的雪蚕之刺，瞬间剖开了龙全身的白骨！在雪蚕之刺划至龙尾骨之时，速度逐渐凝滞了。风诛仙冷冷一笑，看着沾着血迹的一颗珠子，不由叹息。
仙圣一族的人可真是聪明，居然把定魂珠藏在白龙的尾椎骨里，若不是蓦然想起来《三界录》的记载，自己恐怕永远也找不到它。古书上曾写到，龙是神祗，头为咫尺，尾道天涯，正是突然想到了“天涯”，才明白，仙圣一族的人心计埋得有多深。
把玩着手中至高无上的定魂珠，她疲惫地靠在巨大的龙骨之旁，等待着同僚的及返。
然而，殊不知，便是那左右道路口的分别；一个得了珍宝，一个未得珍宝。命运，既是这样安定了下来。
海底静蓝，他站在中间，身旁围着两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右边的，金衣似雷，叱咤风云；左边的，蓝衣如梦，纤弱娇憨。
金衣的女子手持金玉双环，蓝衣的女子手执九天金线。金玉双环，环环相扣，金戈铁马；九天金线，一蓝一阳，既柔又刚。金衣的女子骄傲专横，讽刺般地对着黑衣男子笑起来：
“你以为你的风诛仙可以活着回来？白龙力量强大，即使她打过了白龙，还有无数弟子将守护着定魂珠。”
顿了步，仿佛补充一般，道：“而且……你们永远不会知道定魂珠藏在海底迷宫何处。”
黑衣男子脸色不变，嘴角仍旧带着轻蔑的笑意，看着蓝衣的冥衣，那样的笑容，即使在笑，都冷得彻骨。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她啊。
龙衣轻佻地笑着，三人就这样尴尬地对峙着，似乎一动，就有什么东西会破碎。
“你休想帮魔尊一族！”冥衣恶狠狠地喊着，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我不会让你得逞的！随着魔尊一族野心的膨胀，我们晓得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我们仙圣一族血统高贵，岂是区区贱魔就可以玷污的？”
“的确是这样啊。”无尘讽刺地看着她，神色依旧淡漠，“你却被我玷污了，我也流着魔尊一族的血液，也算是魔尊的后裔。”
冥衣激动起来，表情奇异：“你这个贱人！你骗了我的感情，你算什么？我、我要杀了你！”她泪痕未干，脸上有决绝的神色。无尘……我是多么爱你……你却连我都从未真正看过一眼。你又如何对得起我！？
很好、很好！既然，你活着不爱我，那么，我们一起死，在同赴黄泉的路上，我们就一起做一对鬼夫妻吧！
龙衣见她那样激动，舌头陡然打结，不知道该劝说一些什么。只好举起金玉双环，翻雨覆云。决斗是这样开始的。
然而那样决断的攻击力，只终结在一瞬。那个不顾一切置他于死地的女子，还没有伤他半分，就已经被截成两段！失去了呼吸！她的怨恨充斥着小小的享殿，死不瞑目，瞪瞪地死死盯着无尘。
龙衣见状，蓦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哈……！这样就杀了冥衣的人，自己又有什么好与其争夺的？这样的人，谁……又能杀了他？
天雪庄主自刎而死。
多年以后，提起这个盗宝行动，就是这样的“盛世”罢。
他叹了一口气，狭小的海底迷宫分阁一下子就充溢满了血腥的味道。龙衣……可塑之材啊！只可惜，这样好的天分，却太过自负了，连输都输不起的人，又如何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三界高手呢？无尘恍惚地想着，却无论如何摆脱不掉脑海里那张冷漠的素颜和湖蓝的羽衣。
巨大的旋涡涌过，他被惊觉，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这里很久很久了，想到方才龙衣冷嘲热讽的语气，那句话萦绕在耳边：“你以为你的风诛仙可以活着回来？白龙力量强大，即使她打过了白龙，还有无数弟子将守护着定魂珠——而且……你们永远不会知道定魂珠藏在海底迷宫何处。”
不详的感觉越发地强烈，无尘跨过在水底盛开的天青地白，脚步快得如同鬼魅。
刚来的岔路口的原味，灵力超人的他就已经嗅到了令人欲呕的腥味，就连透明的九重谰沧结界上就夹杂着点点血迹，劲风犹如一支支箭弩，几乎将所有一切碾为齑粉！
灵力的延迟在风中依旧可见，若不是无尘身怀绝技，只怕还没有走到风诛仙所在的地方都已经命丧黄泉了。
心脏的搏动越来越快，他也越来越烦躁，仿佛在安静的海底都可以听到心脏“咚咚”的跳动声，伴随着声音大得可怕的水流速度一齐跳动。
离青光的主人还有一丈的距离，无尘已经被强大的力量间隔开来，腥风血雨，一场位于深海的战斗仿佛刚刚拉开了帷幕——没有一个死人。
所有人都是行尸走肉，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许多仙圣一族的弟子都已经溃烂大半，伤口上全是一片焦黑，被熊熊大火焚烧而留下的痕迹。能在水底用火！
无尘欣喜若狂，“诛儿！”青光的笼罩下，一个淡得快要消失的人影跃了出来，穿过重重敌人，“啪！”在无尘快要看到她的时候，那个蓝色的影子又迅速地归回原位。手上，是一颗冰冷的珠子。
定魂珠！无尘眼神一凝，看着围攻上前、不惧疼痛的人，没有出手。居然、居然是用了——驭魂术！
这种驭驽死人灵魂的术法，流传在酆都开外的小镇子里。传说那些小镇子里住的都是一些普通的凡人——不是人杰一族的人，却只是凡人。那些凡人在征服某一些部落的时候，为了将兵力损失到最低，用了这种恶毒的驭魂术。驭魂术一旦施用，敌人只要不死，那些被下了咒的士兵就只能一直一直砍杀下去。被下了咒的士兵，即使□□已经死亡，但灵魂却被咒语牢牢扣住，就算只剩白骨、或者白骨都已经被拆散，只要对方还剩一个人，就会继续战斗下去，否则咒语则不能解除，那些人的灵魂将永远不能去往彼岸投胎。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中了术法的人如此拼力地去杀死对方。
无尘冷冷一笑，这种术法没有解除的咒语，却有唯一解除的方法！而这个方法，只有历代主判官才知道，也没有一代主判官敢施用——谁都惧怕代价。那样的代价，就是生生拆散他们的魂和魄，让其中的二魂六魄超度那些人。但是，失去了的那二魂六魄，再也不会回来，并且因为只有一魂一魄的缘故，力量会加倍的减少，每日还要忍受噬心之苦,直到生魂被比自己更强的人破碎，也是直至无涯的生中的死亡。
但是，顾不得那么多了，眼下那么多人是除不掉的，更何况风诛仙已经有了灵力消耗的迹象，恐怕已经坚持十几个时辰了！
无尘迅速咬破手指，在地下画了个复杂的形状，喃喃地念起咒语。
“哐啷”一声，所有人的躯体都在那一瞬灰飞湮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定魂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