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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里的雪 被这堆数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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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对面人是林厘然之后,白郁非下意识地垂下眼眸,又看向他,轻轻地点头致意。
一下午过去,四人都非常安静,只有试卷翻页和笔划在纸上的声音持续不断,挠得耳根发痒。
明天就要出成绩排名,不再需要根据分数重新分班后的每次考试,总算没有石头一样压在心上的那种感觉。
可是这次却依旧沉重。
这学期依旧会在三个年级里选取期末考试的三个年级第一,寒假后开学第一天去做护旗手。去年的采访播出效果很好,所以今年仍然会有采访环节。
不出意外的话,白郁非会是高二的人选,她无法想象自己站在操场上、站在去年易茗和许井藤站的位置上的感觉,刻舟求剑的滋味,她甚至有点想要回避的意味。
“陈旧问我们有没有空,今晚去她家吃饭。”离开图书馆等车时,秦语苏一直盯着手机看,像一尊雕塑,然后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
“我都行,看你。”
“我不想去。”秦语苏像是猜到白郁非会把决定权给到自己,她立刻回答道。
“好,那我们就不去。”白郁非掏出手机,编辑短信内容,按下发送键。
这一切发生得非常自然,以至于林厘然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知道她们的关系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紧绷了。
倒是周漩,平常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的样子,对这件事竟有反应,他直接问:“你们和陈旧怎么了?”
秦语苏本来还在发呆,听见他突然这么问,大脑宕机一般,愣愣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只是我们今晚都有点别的事,下次再跟她聚。”白郁非也看了他俩一眼,帮着解释道。
林厘然在一旁轻轻地笑,他觉得白郁非现在撒谎的功力已经炉火纯青。周漩显然感到不对劲,所以也不信,但他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你回世景花园吗?”看到林厘然在笑,为了赶快跳过这个话题,秦语苏问道。
“回。”林厘然想起上午和李宸乔的对话,“我回去收拾点东西。”
于是秦语苏和林厘然一起坐公交车回世景花园,回去刚打开门,就看到李宸乔在客厅里黏气球,房间里的小音箱还播放着贾斯汀比伯的baby,气氛给足。他站在沙发上,在电视柜上方举着最后一个气球,听到开门声吓一跳,险些没站稳摔下去。
“哟,这么大工程啊。”秦语苏看他这滑稽样,刚刚因为在想陈旧的事所带来的郁闷心情,稍稍有了好转。
“吓我一大跳,你们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开门了。”
“你要什么动静?我们回自己家还要先敲门跟你报备不成?”秦语苏走到冰箱边上,取出一盒牛奶,倒入玻璃杯里。
“不是,你们之前回来的时候都会聊天,说说笑笑的,有时候我在客厅就能听到。”李宸乔伸长手臂,尽力去够最上面一圈气球,试了几次终于挂上去,一转身,看到他俩安静地站着。
没有回复他刚刚的话。
把牛奶放回冰箱,秦语苏抿了一口。刚刚回来的车上和路上的确完全无言,两人都各怀心事,沉默着。
察觉到这诡异的氛围,李宸乔挠挠头:“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当然没。”林厘然笑出声,“你想象力太丰富。”
“那你们怎么不说话,傻站着。”
“学了一下午,能不累吗?明天还要出成绩,哪还有力气说话。”林厘然也走到冰箱边上准备拿点喝的,他看到秦语苏对他疲惫地笑了笑。
“行吧,像我这种成绩的,根本不在乎明天出成绩,结果可想而知。”李宸乔一屁股坐下来,转过头,“给我拿瓶可乐。”
“看这满客厅的气球,是能看出来你不在意明天。”林厘然拿了可乐顺势走过去,秦语苏也往画室走。
画室的门关上后,李宸乔对林厘然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她心情不好?”
“没啊,就是累了,你也知道她一边在准备北京学校的艺考,一边在做出国的备选,压力大嘛。”
“行吧,你年前那几天还去跟她们一起上图书馆吗?最好帮我再确认下,周漩过年那阵子来不来?你上午说的对,我们准备了整蛊游戏,他要是来用小房间,一开门吓着的是他可咋整。”
“行,不用等到去图书馆,明天看成绩,我直接到班里问他。”
又猛灌一口可乐,李宸乔拍拍手站起来,又开始他的布置计划。他拖着装有铃铛的箱子到客厅中央,还招呼林厘然有空的话来帮他一起。五颜六色的反光彩带拖着长长的一条,铃铛发出密集的吵闹声,秦语苏却没有开门警告李宸乔小点声。
林厘然看了一眼小房间的方向,门和她都沉默着。
第二天早晨,气温猛地降下来,白郁非缠紧围巾,背着包准备出门。
“小非,这个带着。”白女士穿着睡衣,见她要走,连忙叫住她,从保温箱里拿出一瓶纯牛奶,“路上喝,今天温度比昨天低好多,你真的不要小张叔叔送你?”
接过牛奶,白郁非半张脸蒙在围巾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室内外温度的差距让白郁非不禁打了个寒颤,冷风刮过她的额头、眉间,抬眼时都能感觉到皮肤被吹得干巴巴的,皱得疼。
幸好今天够幸运,刚走到公交车站,车便来了,白郁非加快脚步,跟上涌入公交车的人群。上车后已经没有位置,她抓着扶手,朝车后方看去。
男生似乎早就看见她了,她的视线刚落到他脸上,他便笑起来。
后面看着还有些空间,白郁非走过去,站到他身边。
“天这么冷,你家里人没送你啊。”周漩吸了吸鼻子,笑呵呵地说。
“只是看个成绩而已。”白郁非也笑笑,看他冻得通红的鼻头,突然想到昨天早上在烧烤店他妈妈送来的豆奶。她拿出一直抱在怀里的那瓶热牛奶,“送你。”
“不用不用......”周漩连连摆手,一个刹车,没抓扶手的他险些没站稳。
“我要喝早就喝了。”白郁非没收回去,依旧看着他,“你不是说要请我和秦语苏吃烧烤吗?喝了这牛奶,就不许赖账了,这样我们都放心。”
周漩犹豫片刻,接了过去,温暖的瓶壁一点点传输热量到他的手心,心里有雪也要融化。
刚走到班级门口,便听到乱哄哄的吵闹声,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已经在借寒假作业来对答案。白郁非和周漩前脚刚进去,李老师后脚就进来。
“挺开心啊大家,看来是准备好听我宣布成绩情况了。”李老师挥了挥手中的几张纸,班里很快安静下来,大家齐刷刷地看向他的方向。
高二的第一场期末考试,大家尚有新鲜感。
“这次考试,我们班落后一名,年级里排第二。当然,我们和第一名隔壁班的差距非常小,毕竟第一名那个班比我们班少两个小科生。”李老师淡然地说,但这话已经引起了后排几个体育生的不满,他们好歹也是按所有小科生中的成绩优先分配进来的,难道班里的文化生就没有一个扯了平均分后腿的?
白郁非摇摇头,她觉得学生时代不断变化的种种排名,已经渐渐异化了大家的心,不管是同学还是老师。
“但是呢,年级第一依旧在我们班,这一点我们还是略胜隔壁一筹。”李老师没有说第一名是谁,但大家也心知肚明。他继续报了单科的情况,又絮絮叨叨了一大堆。
接下来便是各科课代表上黑板写下老师布置的寒假作业,来回跑办公室和教室,给大家分发试卷。印着班里的具体成绩和排名那几张纸由第一组第一排看了再依次往后传,班里充斥着催促声,让前面人快点看。
之所以大部分人都看得很慢,是因为他们并不会只看自己的。手指指尖点在自己名字那行数字上,目光已经飘到其他人那行了。
或是喜欢的人,或是讨厌的人,或是一直视为目标的人,或是仅仅好奇大家考得怎么样,谁是自己后面一位……
青春时期的心思看似繁杂,实则单纯,只是对着一堆数字就能看出花来。
被这堆数字操纵喜怒哀乐,所有的付出都被印在这薄薄的几张纸上,供所有人传阅来去。
传到周漩手里,他看到自己的排名在班里中下游,在年级里中等,两位数和三位数。再看白郁非,根本不用特意去找,两个特别显眼的数字“1”在一起,像胜利的旗帜扎在纸上。
过了一会儿,传到白郁非这里,她道谢接过,很快扫了一眼自己的各科分数,不到五秒便往后传去。
这次语文分数比以前有一定的上升,应该是之前那段时间苦练作文的结果,但算起来,作文还是比中规中矩的得分只稍高一点,还并不能说已经变得多好。
等传到林厘然那里时,讲台上的课代表们已经布置完作业,占了半边黑板,再开始在另一半黑板上誊写期末考试的各科客观题答案。今天上午半天的时间就都留给大家自由讨论学习,自行解决客观题部分,下午老师们会对客观题有问再答,主要讲解主观题部分。
接着讨论问题的机会,林厘然挪了凳子到白郁非桌子边,他指了一道题,把自己的解题过程给白郁非看,问她哪个地方出了错。
白郁非却难得地走了神,她甚至没注意到林厘然坐到了旁边。
她的心绪,终究还是被明天的见面扯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