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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心里话 “你期待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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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家都好就好,小非应该也快回来了,是和小苏去放烟花了吧,她们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放。”
意识到玲姑姑的反常情绪,许井藤也不多说,他依旧拿白郁非当挡箭牌,但他刚说完,周忌敏也探到手机这边,冷不丁地说:“没有吧,她这几天好像和秦语苏吵架冷战了哦,今天下午是跟我朋友一起出去的。”
“是吗?”许井藤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他想不到她俩有什么缘由会吵架。
“嗯,所以小井哥哥,你今天晚上应该还有一次拨打亲情电话的机会吧,你跟她聊聊看呢,我总觉得她这几天心思沉沉的,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劝她呢。”
“好,谢谢你,敏敏。”
又随便聊了几句,通话时间到了,厨房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白女士听到洗衣机的结束提示音,打算到阳台把衣服晾上。
阳台上,周叔叔正坐在摇椅上晒太阳,他微微眯着眼,问刚刚是不是许井藤打来电话。
“嗯,这是他在那里过的第一个年。”
“有说到什么吗?我看你表情这么凝重?”周叔叔坐起来,弯着腰帮忙整理衣篮里的衣服。
“跟小井没关系,只是,刚刚敏敏也跟小井聊了几句,她说小非和小苏这几天吵架冷战了。”
“小孩子嘛,过几天就好了,你就是在为这件事担心?”
“唉,我就没怎么见过她俩吵架,小非这几天的情绪也的确怪怪的,像在为什么事忧心,我怕是因为她的这种心情,导致她和小苏之间有什么误会。”
“什么事?”
白女士转过身来,深深地叹一口气:“我在想,是不是我想再要一个孩子的事。”
“……”周叔叔没再说话,重新躺回到椅子上,“等生下来,她慢慢习惯就好。”
冷到没有任何温度的一句话,白女士有一瞬间的愣神。
“那是因为你只看到你想拥有的。”白郁非淡淡地笑了。
“比我现在好。”陈子君喝完面前的奶茶,带着一丝苦笑说:“我什么都没有拥有。”
听着这青春期伤痛般的话语,虽然幼稚,但白郁非却很能理解陈子君想表达的究竟是什么。
“当你真正拥有的时候,就不会这么觉得了,真正拥有的东西因为习惯,你才感受不到它们的存在。”白郁非面前的奶茶也空了一半,她没有看陈子君,只是看着奶茶的粉红液体上,漂浮着的粒粒粉末,润物无声,很多东西就像这些粉末,只有没有融入茶水的部分,才会更容易被别人注意到,“你期待成为别人,关键在于这种期待的感觉,而不在于这个‘别人’是谁。”
期待是无限的,但也正因为如此,才可以一直期待下去。
“那你呢。”陈子君若有所思,“你有期待成为别人的时候吗?”
“我有一半跟你一样,我不想成为自己。”白郁非缓缓地笑,“但我也不想成为别人。成为树,成为叶,成为星,成为尘,都可以。”
“是啊,如果可以什么都不用想,我是树的时候也不会想成为叶了。”陈子君听懂了,也随白郁非笑起来,“你最近为周漩的事操了不少心吧。”
又想起周漩在警局门口祈求的目光,烫水般浇在白郁非的心头,生生地烫出痕迹。
“其实我不知道我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才愿意接受一些事实,放在以前,我绝不会对别人的事参与到这种深度,以至于到了一定程度,就停不下来了。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因为在乔姨的照相馆待久了,和大家都有了紧密的联系,我慢慢地总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哪怕这并不是被帮助的人所需要的。”
白郁非只说了一部分,有关许井藤的那部分原因,她选择隐下。
“虽然我不知道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你还能有这颗心,是很宝贵的。所以如果有机会的话,跟秦语苏说开吧,犯不着因为别人的事变成这样。”
陈子君眨眨眼。
“敏敏跟你说的吗?”再听到秦语苏的名字,白郁非的内心还是酸酸涩涩的,像一颗已经挤不出汁的柠檬。
“嗯,我相信你能处理好的,继续做我所期待成为的人吧。”陈子君开玩笑,爽朗地笑了几声。
把一直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是这样明快的感觉。
白郁非歪着头,眼眸低垂,轻笑了一声。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陈子君和白郁非各回各家,春晚快开始了,家家户户灯火通明,街上冷冷清清。陈子君坐在公交车上昏昏欲睡,这辆车上没什么人,停车的时候偶尔有小孩扔摔炮到车边,司机师傅驱赶叫骂几句,又因为大过年的忍下去。
迷迷糊糊中,有人坐到她身边,她侧过脸,李宸乔的面容在她眼里逐渐清晰。
“你?你也现在才回家?”陈子君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
“没,我去超市买点东西。”李宸乔脸很臭,散发出一阵幽怨的气息。
“买完东西,还是回世景花园?”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的确只能如此,本来也是因为在世景花园太安静、太无聊,才想着出来逛一逛。
“要不,你到我家去过年?”
“什么?”李宸乔差点在座位上弹射。
“反正你回去也是一个人,饭都不一定能吃上一口热乎的,既然在这车上遇到了,干脆跟我一起下车呗,你可以吃完饭再回去。”
李宸乔呆坐在座位上,咬着下嘴唇,竟真的开始认真思考可行性。就在他还没完全决定好的时候,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陈子君笑出声:“你今天不是办派对了吗?你没吃啊。”
“可别提了,一下午净伺候他们了,要吃这个要吃那个,我还得跑出门去给他们买。”
“呦,这还是你吗,别人还能使唤得动你?”陈子君见他差不多就是答应了,低头给妈妈发消息,还得顾上回他。
但李宸乔却没有立刻插科打诨式回应,他也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淡淡地说:“因为我怕他们走。”
还有两站就到陈子君家了,陈子君在嘈杂的到站提示音里勉强听见李宸乔的这句话,再是安静,被耳鸣声慢慢淹没。
她也有过这种瞬间。
等真的到站,陈子君推着李宸乔下车时,男生才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问真的可以去吗。
“那你再坐回去吧,下一站是底站。”陈子君假势不再管他,自顾自下车。
朦胧的月色里,她偷偷小幅度地偏移脑袋用余光看向身后,李宸乔正跟着她,两人隔了两三米的距离。
于是陈子君缓缓地放慢脚步,但又敏感地觉得太慢太明显了,便提起速来。她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不知如何快慢是好。
地面上男生的影子像温柔的海浪一点点涌上来,又因为她脚上速度的变化而退潮,直到李宸乔站到了她身边。
“你下午一直跟白郁非在一起?”李宸乔懒散地走着,随意挑起一个话题。
“嗯,怎么了?”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这个问题问出来,其实陈子君也没有答案,她想到白郁非说因为乔姨的照相馆把大家联系在一起,于是照葫芦画瓢地回答:“因为我经常去世景花园玩,和她的朋友们都算经常见面吧。还有我妈妈,她妹妹。”
“朋友们?你是说秦语苏和林厘然吗?”李宸乔想到之前他们有空的时候,会和他跟陈子君一起斗地主。
“你这么自然地就把自己排除在外了?”陈子君笑了笑,有的时候她觉得李宸乔实在是太好懂的人。
“我可不敢随便自称是白郁非的朋友,我妈天天在家拿这件事说,只有我知道人家根本懒得搭理我。”
闻言,陈子君皱起眉头:“你为什么这么想白郁非呢,她根本无意与你牵扯纠缠这些问题,大家都是朋友。”
李宸乔愣了一下,他不知道陈子君和白郁非的关系究竟到什么地步了,突然这么认真地主动维护,他看着女生的脸,小声地说:“我开玩笑的。”
陈子君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的声音也低下来:“你总是这么说,是因为你不想承认自己还对之前没处理好这段关系耿耿于怀,你以为用这种态度带过,自己心里就能好受一点。但朋友不是这样的。”
李宸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正好也到了陈子君家小区门口,他站在原地等陈子君找门禁卡,继续说:“我只是觉得,自己长这么大却总是在别人眼里属于一点事也不懂,你说得对,用这样吊儿郎当的态度可以让自己不那么尴尬,显得不那么无知。我真的什么都不懂。”
陈子君没有接话,她默默地刷开门禁,门口的灯瞬间亮起,她看见李宸乔无措的表情,也在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蓄满泪水的眼眶。
她说出了自己长久以来的伪装,她今天说了太多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