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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弄巧成拙 她认为的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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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起做饭,效率快了许多,下午两点多已经做好了一半,爷爷午睡起床,走过厨房又走回来,看见林厘然也在里面,有点惊讶。
“你怎么也在里面,你会炒菜?”爷爷揉揉眼睛,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嗯。”林厘然手上忙着,根本没时间理会爷爷的问题,简单答应一声。
香味从窄小的厨房飘散出去,闻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爷爷站在门口,看到林厘然利落的刀功,又忍不住多嘴:“你上学哪儿来的时间学会做菜的?是不是你妈平时不做饭?”
林厘然不明白,为什么爷爷总能把一件事想得如此极端,明明妈妈才花了不少钱就为了保住他宝贝儿子的命,得以多活一阵子。
“我妈挣那么多钱养活我还养活别人,别说做饭了,就是做牛做马我都不带多喘气儿的。”林厘然冷冷地看向门口,“再说,为什么默认她要每天做饭?难道我今天不在家里,她就没饭吃了?”
这里的她不仅是指妈妈,还指的是小姜阿姨。
如果今天他不在,那就是小姜阿姨要一个人做饭给一大家子吃,吃完了还得开始漫长的洗碗之旅。这样的日子,小姜阿姨已经做了这么多年,并且还要一直做下去。
最可悲的是,爷爷并不会因为林厘然的三言两语就做出任何改变,所以小姜阿姨压根儿没有朝门外看一眼,更没有掺和进他们的对话。
小姜阿姨的那句“你妈妈是很好的人”,还在林厘然的耳边,迟迟没有散去。
屋子里喝剩的饮料瓶和泡面碗到处都是,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快餐炸物的味道,一片狼藉之下,陈子君每走一步都要确认是否会踩到些什么,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昏睡在沙发上,没半点动静。
“秦语苏看到要气死,糟蹋成什么样了。”白郁非站在门口,看陈子君小步小步地走,并用脚移开垃圾,搞得她不是很想进去,反正今天过来也不是为了什么要紧事,明天后天来也行,只是刚好顺路。
“放心,我待会儿就收拾,保证恢复得原模原样的。”李宸乔的手臂搭在眼睛上,其实没睡着。
“连门都没关,就只是虚掩着,不怕遭贼啊。诶?你没睡啊,派对这么快就结束了?”陈子君终于“开辟”出一条路出来,回头招呼白郁非进来。
“嗯,他们说,要回家吃年夜饭,放烟花。”李宸乔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房间里的低气压和低温冻死,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真不是我说你,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啊,大家都会回家吃饭的,偏偏挑这天办派对。”陈子君坐在对面小椅子上,掏出手机处理消息。
“那你们还来干嘛?”李宸乔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
“下午原本计划被打乱,我陪白郁非来找个东西,待会儿就走。”
李宸乔没说话,也没任何动静,像睡着了。
白郁非背着包朝秦语苏的小画室走去,走到周漩常用的柜子面前蹲下,取出小药箱,往里面又放了些膏药和消毒用品。做完这些,她看向秦语苏的画架,又从包里找出本子,撕下一页,用画架上的铅笔写了一行字,再将这张纸夹在几张画纸的中间。
出来后白郁非示意陈子君可以走了,陈子君点点头,站起来面朝李宸乔的背影:“那我们走了?”
“走吧。”依旧是微弱至极的声音。
听着门被关上,屋子里又恢复死寂。李宸乔蜷缩在沙发上抱紧自己,一颗眼泪悄悄渗出来,在鼻翼那里聚成一小片湖泊。
他以为今天找一些朋友来一起玩,越多人越好,就可以稀释这个和家人一起热闹的节日带来的落差感,却在人群散去后,感受到更刺骨的孤独。
人人都有事做,人人都有家回。
最终还是只剩下他一个人。
这样的结果,还是他自己作的。
快要睡着,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中,他仿佛听见门又开了,下午来参加派对的朋友们又回到这里,对他说李宸乔你还搞了这么多气球啊这么浪漫?然后开玩笑地将地上的气球踩爆几个,他大喊你们找死啊知道老子布置了多久吗?
布置了那么久,又有什么用,跟妈妈抗争了那么久,好像也没有什么用。
濒临睡着之际,李宸乔听见气球缓慢泄气的声音,一只一只,五彩斑斓的,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他的梦里。
因为除夕的关系,八中附近街上这家奶茶店这个时间没什么人。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扩建了店面,本来旁边是一家卖点小鱼小鸡的店,已经搬走被奶茶店合并了,这家奶茶店也是为数不多除夕还在营业的店。
还记得高一刚开学,白郁非也是在这里消磨时间,她当时写的那张便利贴应该还在墙上。在等待奶茶制作的时间里,白郁非站在那面墙下,试图找到那张便利贴。
点好奶茶就坐在位置上的陈子君倒是没在意白郁非在做什么,她一直在处理消息,袁子棋订了一大束花放在她家门口,还拍照给她看,幸好妈妈还在白郁非家,爸爸中午和工厂厂友们出去聚餐,下午在打牌。
她本想自己先回家把花处理掉,但白郁非告诉她,现在回去无疑是掉进圈套,袁子棋或者他的什么小弟也许就在周围躲着,万一呢。
下午听过周漩的话以后,白郁非也适当地将事情往较为极端的方向去想,去想那哪怕百分之一的可能,以免真的带来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所以陈子君按照白郁非出的主意,让物业先去把花收到保卫室,再麻烦物业看下卡片上花店的名字。袁子棋果然没过多久就发来消息问,陈子君再说自己花粉过敏,已经联系花店退掉了,过会儿就到小区保安那回收。袁子棋碍于面子,又说他会找人去把花拿回去,让陈子君再跟花店取消退货的决定。
青春期的男生面子比天大,要是退货了传出去让人笑话。而陈子君也压根儿没有联系花店,而是直接去那家花店,由白郁非进去跟店员说明情况,串好口供。
事情按照预想的发展,袁子棋发来消息,说花拆了送小弟们了,就当新年小礼物。
陈子君深深呼出一口气,今天这件事也许只是开始,只能祈祷袁子棋赶紧失去对她的兴趣,她故意表现得很温柔顺从,就是为了加快袁子棋觉得没意思了的进度。
白郁非说,也许周漩是对的,以退为进,终究是为了进。
从墙的这头走到那头,又走回到中间,白郁非终于找到了她写的那张便利贴。
「井底的藤蔓,不生长到井口,会以为井里就是全世界。」
字迹稍许褪色,但当时写下这句话时的心情并未有一丝变淡。
那时候白郁非以为只要上了大学就好了,只要有理由有机会离开这个夹杂着痛苦经历的地方就好了,新的生活和新的人,会以一种庞大的环境冲淡过往。但就在许井藤终于可以离开这里,发展一段新的人生时,他却选择亲手毁掉这个契机。
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他还是选择独自面对,用白郁非的比喻来说,就是他从之前的井,移植到现在的这口井里。
是白郁非单方面地,希望他拥有更大的世界。所以白郁非是那样渴望帮助周漩脱离他自己的那口井,仿佛只要成功了,她便能从帮助许井藤失败的经历中走出来,证明自己是对的,同样的也能因此给自己一个离开所处之井的动力和借口。
静静地站在这张便利贴前,白郁非觉得自己是那么自私,她的姿态太高高在上了,她认为的所谓的新的、巨大的世界,并不一定就是别人想要的,只是她想要的。而别人的现状,更不是用一口井就能全部形容的。
她又想起小时候在秦语苏家看《武林外传》,郭芙蓉离家出走想做一代女侠,在外自以为行侠仗义,却弄巧成拙,因为别人根本不需要她的帮助,是她的误解。
过度参与别人的人生,插手别人的选择,试图改变别人的决定,有时候反而是将井口盖上盖子,带来更多的未知感。
在陈子君的唤声下,白郁非从回忆中剥离开来,她伸手撕下那张便利贴,塞进羽绒服的口袋里。
“你也爱看这儿的留言墙呀?我之前上初中的时候也很爱看,还能看到好多八卦。”陈子君把白郁非的那杯奶茶推过去,她们都不想早早回家,所以陈子君提议请白郁非喝奶茶,就当答谢刚刚袁子棋的事。
“挺有意思的。”白郁非笑笑。
“初中的时候,我在这里看到过你的名字哦。”陈子君神秘地笑着,“是李宸乔写的。”
白郁非倒是不意外,咬着吸管随口接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李宸乔?”
没有任何防备的,陈子君瞪大双眼,不知道要不要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