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回到内院 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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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怎么可能？”
观天鉴这头的甘廿一摔碎了杯子，他清楚地看见那边的人形傀儡突然静止住一样，再也无法受到他的控制。
“子夙？子夙？你死了吗？回答我啊！”
甘廿一起初只以为子夙早就解决了那个守在门口的微生十七，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可能不是无法联系上子夙，而是……
“子夙！”
随着姜照和微生律离开那个黑暗幽深的通道，甘廿一也看见了子夙的躯体，他就那样安静地倒在一棵树旁，血液染红一片。
他，死在了微生十七手中。
“还顺利吗？”乌墨看见姜照没有受伤后才松了一口气，她站在阵法的中央，灵力几乎被阵法吸食殆尽。
同样的，阵法也已经被乌墨毁了大半。
但这阵法简直像是有了生命一样，不断地抵抗着乌墨。
“你怎么样？”姜照刚想上前就被乌墨叫停。
“我撑得住。”乌墨摆摆手，“你别过来，会被阵法反噬。”
微生十七也受了不少伤，等微生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快晕过去了。
“阿嗣？”微生律将自己的灵力传入微生十七的体内，姜照则顺势帮助了子夙。
子夙的灵力已经彻底闭塞，姜照想，难怪刚刚甘廿一以为子夙已经死了，原来是微生十七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彻底封锁了他的灵力。
微生十七：“你们那边怎么样？”
“你才刚醒来就说这个？”微生律顺着微生十七的目光看到了正在研究子夙的姜照，“你怎么样？”
“没死。”微生十七推开微生律，不过刚刚稳定身形就吐出一口血。
“你用你的灵力封锁了他的灵力？”姜照拖着子夙走到他们面前，等乌墨快撑不住时把子夙丢了过去，让他代替乌墨站在了阵法的中心位置。
乌墨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怎么没想到呢？”
她怎么没想到可以让这具灵力傀儡代替自己呢？
子夙的灵魂被限制在这具灵力傀儡之内，这让姜照想起了里辰极，她突然意识到：“不对，这具灵力傀儡……”
“就是承载他的唯一躯壳。”
“什么意思？”微生律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炸了。
乌墨是怎么毁掉这个阵法的他没看明白，微生十七是怎么重创子夙又封住他的灵力的，他也没看明白。
包括现在，姜照说什么这是子夙唯一的躯壳，他还是没听懂。
站在这几个人之间，微生律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傻子。
“你们能不能，一个一个，慢慢说。”
“就你先来吧。”
突然被点名的乌墨：“我吗？不就是解开这个阵法，有什么可说的。”
机关阵启动的瞬间，三百六十道青铜枢轴同时咬合，整个祭坛仿佛活过来的青铜巨兽。
乌墨指尖划过腰间皮囊，七枚灌满水银的琉璃算珠已落入掌心。
“那我再给你们演示一遍。”
“坎位偏移三寸，震宫枢轴有旧伤。”乌墨屈指弹出一枚算珠，水银在琉璃中流转出奇异的光晕。算珠撞上旋转的青铜柱时，恰好卡进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磨损凹槽。
第二枚算珠带着啸音射向穹顶星图，在二十八宿之间连续反弹七次。每一次碰撞都让某片齿轮组迟滞片刻，当算珠最终嵌入角木蛟星位时，东北方的三排弩机突然错乱了射击节奏。
“看好了。”乌墨旋身甩出整袋鎏金磁石粉，金粉在磁场中凝成可见的力场纹路。第三枚算珠精准钉入生门阵眼，那些原本要绞杀入侵者的青铜触手突然僵在半空——它们被自己紊乱的能量场反噬了。
最后四枚算珠同时离手。当第四枚撞响编钟阵最小的那枚钟时，声波恰好与机关运转频率形成共振。青铜巨兽发出痛苦的呻吟，所有运动部件都在高频震颤中寻找新的平衡点。
第五枚算珠击碎暗格里的琉璃灯，倾泻的鲛人油让机括暂时打滑。第六枚算珠在滚烫的枢轴表面刻出新的导能纹路。当第七枚算珠带着我全部内力砸进核心阵眼时，整个机关阵发出垂死巨兽般的哀鸣，所有齿轮逆向转动三周半，最终彻底沉寂。
乌墨踩住还在冒青烟的阵眼枢轴，从发间取下烧焦的半截檀木簪——方才用它在青铜柱上演算时擦燃了。残存的千机术能量在簪头凝成淡紫色卦象，渐渐散成萤火般的光点。
也就是此时，机关阵法开始大量吸收破阵者的灵力。乌墨感受到灵力快要被吸干了的时候，姜照用子夙换上了他。
“现在好了，我用来封锁子夙的灵力和他的灵力都彻底被机关阵吸干了。”微生十七平稳住呼吸。
方才等他们三人下去之后，没多久，微生十七就等到了子夙。
“他说，这具灵力傀儡和他生前的模样最为相似了。”微生十七想起子夙说这话时的模样，“他应该死了没多久，灵魂还算强大，只是这具躯壳不能完全发挥他生前的实力。”
“这具躯壳大概也只储存了他部分灵力。”
“想来你们这下面遇到的情况也差不多。”
甘廿一有无数人形傀儡，每个都只承载了他部分灵力。找到微生十七的子夙也一样，不过他自负地认为这些小辈不可能敌过这具傀儡。
子夙出现的时候，天空骤暗，倾盆大雨冲刷着绿色的森林。雨水在扭曲的空中植被上形成溪流，又从数十米的高空砸向下方积水的地面，发出持续不断的、震耳欲聋的轰鸣。
在这片灰暗的丛林中央，两个身影以惊人的速度碰撞、分离，再碰撞，溅起的水花如同短暂的白色幽灵。
在雷电划破天际时勾勒出矫健凌厉的轮廓。子夙手中两柄哑光短刃，如同毒蛇的獠牙，无声无息。
“不过是个请神失败的废物，还轮得到我出手？”
子夙远比微生十七想得更加自负。
断刃被微生十七躲开后，一记毫无花巧的炮拳轰向微生十七的面门。力量之大，仿佛能直接将人砸进身后的高大树木内。
微生十七没有硬接。就在拳锋及体的刹那，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顺着拳风向后飘飞，足尖在湿滑的钢板上一点，身形如陀螺般疾旋，险之又险地让过这致命一击。
“有点东西。”
子夙的拳风掀开了微生十七的发丝，他短暂地停下了攻势，忽而问：“要加入归墟教吗？”
“呵。”微生十七冷哼一声。
归墟教？
微生十七借着踢击的反作用力，身体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背部堪堪贴着横扫而来的、跳跃着死亡电光的臂铠滑过。
同时，微生十七的右手袖箭如毒蛇出洞，不是刺向子夙的致命部位，而是精准地插进他的腹部，一插即走，带出一溜血珠。
“如果不是你们归墟教的人渗透进微生家，会有我请神失败这回事的发生？”
微生十七回忆里的子夙和眼前的几人都在这时一愣，同时问出了那句：
“你的眼睛……”
“你请神失败一事……”
“与归墟教有关？”
其中最受震撼的还要属微生律：“你是说，归墟教的人已经渗透入微生家了？”
这样一来，就都解释的通了。姜照看向微生十七，几乎是没有犹豫地说：“恐怕不只是微生家，世家甚至皇族……”
“恐怕都已经被归墟教渗透了吧？”
“不敢肯定，但是也差不多了。”微生十七之所以迟迟没有回微生家也是怕打草惊蛇，那个潜入微生家的归墟教之人若是发现他还活着，不知道会不会再做出什么事来。
“我接着说。”
当时的子夙因为微生十七的话而分神，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在翻滚中甩手射出三枚飞针，在微生十七的肩膀上留下几道细微划痕。
那飞针上有毒。
微生十七一瞬间失去了气力，眼看着子夙一步步朝他走进。
“你就是……”
“微生家的祭品？”
子夙说那句话时，微生十七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哈，看起来你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子夙蹲下身，掐住微生十七的下巴，“我确实看到过你的照片……”
“微生家的……微生嗣，是吗？”
照片？
思及此，微生十七看向另外几个人：“你们有在里面看到什么照片吗？”
“没有。”
“有。”
微生十七：？
这到底是有没有。
“你们出来之后，在地底彻底坍塌之前，我看见了一叠照片。”姜照取出存储灵器里残余的照片，“时间紧急，只拿到这几张。”
“这么说的话，这就是归墟教的人选中的祭品了。”微生律翻看结束后并没有找到微生十七，估计是在其他地方没能被姜照找到。
微生十七：“或者说，更重要的是，只要是出现在照片上的这些人……”
“他们的家族都已经被归墟教渗透了。”
“遭了。”乌墨惊呼出声，“我记得她，是乌家一个旁支。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当时她捡到了我的机关，还被我的机关伤了脚踝。”
“我说要给她治疗，但是一直没能等到她。”
“这个日期……”
“日期应该是被献祭的日子。”微生十七说，“子夙当时说了我那张照片上写的时间，也是我请神失败后，被赶出微生家的时间。”
“那没错了，就是那天。”乌墨的泪珠抑制不住地掉落，“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是因为她不能修炼，所以不能再去主宅而已。”
“没想到……”
没想到她已经成了归墟教的祭品。
“她叫什么？”姜照问。
“乌……”乌墨仔细回忆，“乌彩。”
乌彩。
姜照的脑中好像闪过一个人影，但她没能及时抓住，便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那个人到底是谁了。
“这个，是司寇家的。”微生律又找到一张照片，“好像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旁支，他叫……”
“司寇椿。”微生十七紧接着一个个点出其他几张照片上的人，包含了中城内大多有名有姓的氏族。
微生十七：“最重要的……”
“还是他。”乌墨和微生十七同时拿起一张照片，微生十七扫了她一眼便松开了手，任由乌墨将照片举到姜照面前。
“他是相里皇室的。”
姜照：“相里……”
她想起来了，相里皇室有一个对外宣告失踪的皇子，比微生律大几岁，听说没什么修炼天赋，母家在中城也没什么名气，所以大部分人都想不起来有他的存在。
“相里林可。”乌墨知道他的名字。
见姜照皱眉，迟迟没有回应，乌墨戳了戳她的脸颊。
还挺软的。
“比起这些，你还是先回去治疗吧。”姜照将照片收回灵器内，“刚好宿栖乐还在内院，微……”
“十七，跟我们回内院吗？”
他不会回去吧。
微生律想起来微生十七拒绝了自己那么多次，就是不想再见到微生家的人。他们的堂哥堂姐又都在内院，微生十七一旦跟他们回去，就一定会被发现。
微生十七：“好。”
微生律：？
四个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伤，等他们准备原路返回时，刚好遇到了来接应他们的元未明。
元未明看了一圈，最后选择搀扶伤势最轻的姜照。
“我们的任务评级还算高，你们怎么样？查到有关归墟教的什么线索了吗？”元未明替姜照包扎伤口，其实比起什么归墟教，他更担心姜照的伤势。
刚好路途漫长，他们便把元未明离开后发生的事大差不差地复述给他。
“归墟教……”
“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元未明还以为归墟教只敢对他们这些无权无势的人下手，没想到……
“在整个中城都只手遮天了？”
“这不对劲。”
这的确不对劲。
姜照和元未明对视一眼，明白对方和自己的想法一致。
如果归墟教真的发展到了如此地步，皇主怎么会没有发现？更何况，内院如今已经有九位无相和一位大乘期的绝世高手，能对归墟教这样大张旗鼓的渗透毫无察觉吗？
她得去找院长。
内院难得的没什么人，大部分学子都忙着完成任务或是闭关修炼。
姜照便只好先去找了浮丘秋水。
“要见院长？”
听姜照说完她的调查和猜想，浮丘秋水摸了摸她的脑袋。
“居然能查到这个地步，很厉害。”
简直像是夸小孩一样。
见姜照的表情不解，浮丘秋水接着说：“我知道，你是想问，既然我们都清楚归墟教在各个家族内安插卧底，为什么不出手干预呢？”
“这个……”
“等你闯完万象九重塔后，院长刚好出关，你可以去问问她。”
闯塔。
姜照的确很久没去万象九重塔了，她距离归藏只有一步之遥。一旦闯塔顺利，她也能获得最后一次见里辰极的机会。
她也有话对那个疯子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刚好想到了里辰极，脖子处的诅咒又烫了她一下。
“今天你就去休息吧。”浮丘秋水又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到姜照体内，等确认她没什么大事后才让她离开。
“等明天万象九重塔闯塔时间开始再去，别把自己逼那么紧。”
人也是要休息的。
姜照点点头，闯塔之前，她突然想起来有一件重要的事。
“程衙内，任务顺利？”姜照在找邹采笙的路上碰到了程衙内，他依然成功筑基。
程衙内：“那是，小爷在任务过程中爆发出惊人的……”
“总之最后顺利筑基。”
“嗯嗯，很棒。”姜照的话听起来有些肤浅，“你有看见邹采笙吗？”
“怎么只关心她，也不知道关心关心我。”程衙内摸了一下鼻子，小声说，“明明都是泛修院的，你怎么那么在乎她？”
不过姜照没有听清，转头问了一句：“什么？”
“没什么，她大概在寝室，我进不去女生寝室，需要我送你到门口吗？”程衙内话音未落，姜照就已经走出去好几米了。
程衙内：“等等我啊，我闻到血腥味了，甲等任务不太顺利吧？”
“是不顺利，遇到了归墟教的人。”姜照大致概括了事情的经过，“具体还想知道的话，去找元未明吧。”
程衙内被拦在了门口，姜照则顺利捡到了邹采笙。
“这么急着找我？风尘仆仆的。”邹采笙为姜照倒了杯水。
姜照毫不犹豫地喝了几口水，坐下后取出了那张照片。
邹采笙脸上的表情突然凝滞住，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迟迟没有开口。
直到姜照说出了那个……
差点已经被她掩埋进记忆深处的名字：
“乌彩。”
乌彩。
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那样一段过去。
“是在任务过程中遇到了归墟教的人吗？”邹采笙没有否认，“我也在调查他们，没想到……”
“算了，先说说我的过去吧，我想你来，应该是想听我亲口说。”
“我曾经是乌彩。”
“不过乌彩已经算是死了，但是邹采笙还活着。”
“邹是我随便找的姓氏。”
“采笙……”
“意为彩生。”
乌彩的新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