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归墟教（二） 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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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我带了这个。”
黑暗像粘稠的墨汁裹住每个人的呼吸，乌墨点亮手中器具的瞬间，火苗在铜灯盏里猛地一窜，照出两侧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凿痕。
姜照的灵器刀鞘突然"铮"地撞飞一枚铁蒺藜，那暗器扎进腐木梁柱时，尾端的红缨还在簌簌颤动。
“小心脚下。"走在最前的微生律突然横臂，灯影里七八根闪着幽光的铁丝正拦在众人膝盖高度。
姜照从缝隙间钻过时，头顶石隙突然泄下一缕腥风，被她反手用灵器钉住条花斑蜈蚣。
器具内的油面渐渐下沉，火光开始不安地摇曳。当最后一道淬毒的翻板被微生律用灵力器具卡住机关时，潮湿的冷风突然涌进鼻腔。
前方苔藓覆盖着青铜门环，门缝里漏出的天光，像把钝刀慢慢割开黏稠的黑暗。
终于要到了。
这一路有多长，他们三个就担惊受怕了多久。
火苗忽然剧烈摇晃起来，映得石壁上的刻痕忽明忽暗。乌墨蹲下身，指尖抚过地面那道几乎被青苔掩埋的凹槽——细如发丝的纹路在她指下延伸，最终汇聚成一朵莲花的轮廓。
"机关在这里。"她低声道，从发间抽出一根银簪，轻轻抵进花蕊中央的孔洞。簪尖触到机括的刹那，石壁深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姜照和微生律做好戒备的动作，但却没等到任何埋伏。他们对视一眼，丝毫不敢有松懈。
没等他们走出去几步，一个男子的声音便从头顶传来。
“有点本事，还是被你们找到了。”
乌墨立马反应过来：“别抬头。”
微生律隐隐有了抬头的动作，听乌墨这么说便立即闭上眼睛并弯腰问：“怎么了？”
“是机关术留下的余音。”乌墨这才睁开眼睛，“若是刚刚抬头，眼睛大概率会被刺瞎。”
真是狡诈啊。
姜照：“该叫你甘少爷还是周靳？”
“不是说这只是千机术留下的声音吗？”微生律顺着姜照的目光看去，果然在那头出现一个影子。
那人身形高挑，一袭红衣，逐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问：“哦？你们居然知道我是甘少爷。”
“周靳，这名字可真蠢，你们是想找子夙那个废物吧。”
子夙。
姜照心下了然，既然眼前这个人是周少爷，那天口中那个子夙应当就是假的周靳了。
“人数好像不对，”甘少爷一只手抵着下巴，“那可不行啊，知道了我们秘密的人，都得死。”
“外面有一个，应当是已经死在子夙的手下了，我和子夙两个人，再杀了你们三个应该不成问题。”
微生十七，他有危险。
微生律下意识就要往回来的方向走，甘少爷却如鬼魅一般挡在了入口处：“想跑？还是担心外面那个……缺了只眼睛的朋友？”
“反正你们都是要死的人了，不妨告诉你们我的名字。”
“甘廿一，送你们入黄泉的人。”
甘廿一。
甘二十一。
姜照：“因为你排行家里的二十一？”
姜照又想起了微生十七，他们好像真的很喜欢用这种数字做自己的名字。
“因为我……”甘廿一在极短的时间内成功请神，甚至还有闲心告诉姜照他的名字是如何来的，“只杀了二十一个人就成功加入了归墟教。”
听起来不是个好消息。
“请神——”
“请神！”
“请神……”
姜照，微生律和乌墨同时怔愣了一秒，他们发现自己的灵力还能正常使用，却怎么也无法在这个空间里请神成功。
甘廿一鬼魅一笑：“很意外是吗？毕竟这里可是有个空无的小朋友在，我也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能杀死空无境界的修士。”
“但是不能请神，别说空无，就是和我同为归藏境，我也照杀不误！”
甘廿一背后的神明好像踏出虚空，脚下的青砖寸寸龟裂，暗金色的符文自她袖中流淌而出，如游蛇般缠绕上她的指尖。她未发一言，只是抬眸的刹那，四周的空气骤然凝滞——仿佛连风都被掐住了咽喉。
原来是符修。
乌墨咽下一口水，仓皇地躲过攻击。
甘廿一手腕轻转，一道朱砂写就的血符凌空炸开，赤光如刃，好在姜照躲过，否则她定然要被生生劈成两半。余波未散，她已并指划出第二道符咒，青焰自地缝窜起，化作锁链缠上黑影的四肢。
“小心！”微生律朝着姜照扑过去，两人一同撞到身后的墙上，好在有灵力护体，疼痛过后也没受到太多伤害。
黑影挣扎间震碎半数锁链，腐臭的脓血溅在符纸上，发出腐蚀的"嗤嗤"声。
甘廿一忽然闭目吟咒，腰间玉佩应声而碎——无数星芒般的符字从碎片中迸发，在周身结成璀璨的八卦阵。
“我知道了，这个区域顶部是一个巨大的阵法。”乌墨睁大眼睛，趁姜照和微生律挡在她身前时，对着机关千纸鹤轻轻吹了一口气。
微生十七，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甘廿一试图阻拦，却被另一头的姜照绊住，空无境界的修士，就算不能请神，也能勉强拖住甘廿一个一时片刻了。
“怎么，想让外面那个独眼进来救你们？”甘廿一想着微生十七大概率已经被子夙解决了，便也不再拦住那个机关千纸鹤，而是将攻击目标转变为乌墨。
“怎么，一直躲在他们几个后面，你是废灵根吗？”
很可惜，让甘廿一失望了，乌墨的真实水平比微生律差不了多少，更何况她千机术了得，不知道又从哪里取出了备好的符咒，烧焦了甘廿一的发尾。
甘廿一：“我可真是小看你们了。”
同样是在耗损灵力，甘廿一还有神明助阵，姜照几人想必而言就是螳臂当车，不多时就会成为他的收下败将。
“还在垂死挣扎什么呢？”甘廿一用符咒将微生律击飞出去，他周身的灵力终于消散几分，让他重重地撞在墙上并吐出了一口鲜血。
姜照发现，不知道为什么乌墨的灵力一直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着，好在她机关众多，这才掩饰过去。为了防止乌墨过早灵力耗竭，姜照便一直挡在她的身前，这一点也被甘廿一发现了。
于是，趁着姜照不备，甘廿一新的符咒突然转了个弯，绕开姜照直冲乌墨的面门。好在那时微生律恢复了不少，硬生生地抗下那一击。
“怎么，你们几个是那种生死之交的关系吗？怎么没一个想着逃跑。”任甘廿一怎么都想不到，这三个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临时组队的关系，在内院里也不过点头之交。
今天一过，他们忽然真的变成了生死之交。
“你那个朋友怎么还没来找你？”姜照擦去嘴角的鲜血，“该不会是被我们的同伴杀死了吧？”
“刚刚口口声声说你们两个围剿我们三个够了，怎么到现在都只有你一个？”
甘廿一知道姜照是在挑衅，便也不恼：“你们关系不错的话，上面那个朋友若是没死就一定会下来帮你们。”
“而若是子夙杀了你们那个独眼的朋友，他随时都能丢下我离开。比起子夙，你们还是更应该担心担心你们那个朋友吧。”
该死。
微生律真的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他就是为了微生十七而来的，如今可不想带着微生十七的尸体回去。
也就是他分神的时候，甘廿一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势，他的灵力简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明明姜照等三人已经剩不了多少灵力，从最初还能反击变成现在东躲西藏的样子。
甘廿一：“打嘴炮是没有用的，只有实力……”
“我知道了，你是假的。”乌墨猛地抬起头，跟姜照还有微生律不同，与其说是在躲甘廿一的攻击，不如说她是一直在研究这个房间。
见乌墨这么说，甘廿一居然停了下来，看着她问：“什么？”
“你是假的。”乌墨后退一步，并未再继续攻击甘廿一，而是用凝聚好的灵力猛地击中身后的一个印记。
和他们进来时的门上相同，那是一个莲花形状的印记。等乌墨将关注了她剩下所有的灵力的攻击破碎它时，甘廿一的模样也逐渐改变，成为一具不再有灵力的躯壳。
这不是甘廿一本人，而是一个人形傀儡。
“哦，还挺聪明。”
头顶再次出现那个声音，跟方才那个甘廿一的声音听起来差不多，就是带了几分怒意。
“可是发现了，又怎么样呢？”
一道符咒落在那个人形傀儡之上，傀儡立即烧了起来。姜照看着那个傀儡突然睁开了眼睛，哀嚎着说疼痛。
他还有意识，但对甘廿一来说已经没有价值，所以像一个物件一样，就这么随意被销毁了。
最后一刻，姜照看见了他眼中的不甘和痛苦。
“甘廿一。”
他听见了姜照叫他的名字，只是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怎么，心疼这些贱民了？不能为归墟教所用的东西，就是废物。废物被处理了，可不值得心疼。”
乌墨被姜照搀扶着，她的灵力短时间内可以说是无法恢复了。趁着甘廿一寄宿的傀儡被烧毁，微生律一直尝试再度打开那扇门，他得上去看看微生十七究竟怎么样了。
但……
“等等……”
听到姜照的声音后，微生律立即回头，阴影处，好多个和“甘廿一”长相一样的人形傀儡朝他们聚集过来。
并且，全都能请神。
那些人形傀儡没有说话，甘廿一的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本来不想让你们发现这些傀儡的妙用，不过既然还是到了这个地步，那就只好让你们永远都开不了口了。”
“我还没有过空无境界的傀儡呢，姜祛寒……”
“哦不，你应该是叫姜照，对吧？”
“劈毁了山牢的甲等通缉犯，内院的学院大比魁首。姜照，整个大陆还有谁不知道你的名字，有遮掩的必要吗？”
隔着微型观天鉴，甘廿一满意地看着那几个人的神情。要不是子夙那个废物让周宅里的魆出了问题，他们还能用更多从凡人体内取出的灵力。
甘廿一紧握着手上的几根金丝，它们之间通向那些灵力傀儡的体内，只要他将自己的灵力传输过去，那些傀儡就能一直为他所用。
甚至……
甘廿一用的都不是自己的灵力，是从那些凡人体内吸收出来的灵气。用他们的灵气控制他们的身体，可真有意思。
他一再庆幸自己加入了归墟教，否则按部就班地修炼哪能像如今一样，不过空无境界就能爆发出如此巨大的威力。
“你们笑什么？”
甘廿一喝下一口水，想着子夙到现在还没回来也实在是太慢了一点。
而下一瞬间，姜照把怀里的乌墨放在微生律背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那扇门，飞快地从那个通道奔向外面。
“那又如何？”甘廿一觉得他们不过是垂死挣扎，“等杀了你，姜照，那些傀儡照样追上去，把他们都解决了。”
姜照把头发放到耳后，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别口口声声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猝不及防地与姜照对视上，甘廿一莫名觉得心脏一沉。紧接着，他就听见了姜照的声音：
“姜照在此，请神——”
“沉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