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归墟教（一） 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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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说，从一开始这传说中的灵器就是魆？”乌墨抚摸着魆的一处，她的灵力已经进去调和，此时的魆像是把体内的灵气都消化了一样，大小逐渐恢复成了正常的模样。
看着乌墨笑吟吟的眼睛，姜照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说，吸收灵力的容器之所以传说能无限吸收，就是因为这魆能消化掉那些灵力，甚至为它所用。”姜照也学着乌墨的样子注入部分自己的灵气，那一瞬间，她看见了魆吃掉其他人灵力时的样子。
哀嚎声不断。
第一个受迫害的，正是梁管家。
那年他才十多岁，是父亲的老来子，因着父亲年事已高，他也知道体贴父亲，便接了他管家的工作。
“干的不错。”
姜照听见梁平叫那人周大人。
可他不是姜照看见的那个周靳。
梁平记忆里的周大人年事已高，满脸皱纹，但是待人和蔼，因而梁平工作的时候也还算顺遂。
而前日接待他们的梁平，看起来不过中年人的模样，相貌平平，和那人的气质也截然不同。
等梁平熟悉了府中事务后，有一夜，他被梁平安排了查账本，也是那日，他在账房里看到了真正的周靳的尸体。
“啊！”
梁平毕竟年纪不大，吓得惊叫出声，不过被身后的人捂住了嘴。
那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不过相貌的辨识度比梁平高出很多，眼睛很大，可正是那双漆黑的眼睛吓得梁平差点晕了过去。
“好了，甘少爷，别把他吓死了。”【周靳】走到梁平眼前，声音阴恻恻的，“从今天开始，我就是真正的周靳。”
梁平瞪大了眼睛，想要反抗，却被那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按死在墙角。随后，便是额头的一阵钝痛袭来，他只能哀嚎着求对方放了自己。
等那被称为甘少爷的少年离开时，梁平的灵力已经被吸干了。
梁平就这么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家里，他想告诉父亲这一切，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跟过去截然不同。
他看见被吓了一跳的父亲问：“你……可是我儿？”
“父……父亲……”梁平潸然泪下，也就是那一瞬间，他突然知道为什么父亲看起来年纪那么大了。
他遇到了和自己同样的事情。
只不过，梁平的父亲在被做成人形傀儡的时候失败了，而失败品，没有任何价值。后来梁平被盯上，他的父亲被辞退后，梁平这才成了周家的管家。
如果没有现在那个【周靳】每月定时给的灵药，不多时，梁平和他的父亲都只能迅速苍老而死。
故而……
他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姜照……姜照！”
乌墨见姜照眼前灵气流转，叫了她好几声才有反应。
那些属于梁平的过往就这么消散在她眼前，姜照猛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回过神。
“你没看见？”姜照问。
乌墨将已经变成小猫一样大的魆抱入怀中，用千机术物品缠住它的四肢，让它看起来和普通的宠物没什么区别。
听姜照这么问，乌墨眨了眨眼睛：“看见什么？”
“梁平的过往。”姜照想着没什么可隐瞒的，便将方才所见都告诉了他们。
乌墨把魆举起来，问：“那其他人的回忆呢？早知道刚刚用灵力控制它，别让它把其他人的灵力消化那么快了。”
“我猜，那个假的周靳应该是不知道魆能把灵力消化掉，为了防止事情败露，索性把魆留在这，自己跑了。”
微生十七：“也可能是被你们吓跑的。”
周靳发现今日来的几位修士都有真本事，故而趁着白日他们被困在满是千机灵器的屋子里时，收拾好重要的东西便加急离开了。
这么一来，那个附身梁平的人就极有可能是假的周靳或是他口中那个甘少爷。
“既然你们是揭了任务来的，那想来也有期限。”微生十七瞟了一眼乌墨怀里的魆，“带着它回去交差，应该就够了。这里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乌墨倒是没什么意见，她现在本来就对手上这个能锁住灵力的魆更感兴趣。至于如何查到归墟教的踪迹还有他们背后的阴谋，她现在没有太多心力去想。
“那我们先回去？”
乌墨刚准备往外走，发现剩下的几个人都好像没有离开的意思。
“干什么？你们还想跟着调查？”乌墨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那说不定就赶不上上交任务了。”
微生律本就不是为了所谓的任务才来这的，他盯着微生十七，索性对乌墨说：“你先带着魆回去交差吧，我随后再回学院。”
“不行，那归墟教极其擅长千机术，没了我你们……”乌墨原本想着只有微生十七留下来也就罢了，但是姜照也想接着查的话……
姜照的千机术倒是也出众，但乌墨还是不放心。其他人出事也就出事了，可姜照不行。
且不说乌家人也很在意姜照，就是乌墨自己……
看着姜照的眼睛，乌墨最后把魆塞到了元未明怀里：“那就你回去交差吧。”
“啊？”元未明本想拒绝，他自然是要跟着姜照的。
但还没等元未明开口，乌墨又说：“你看啊，姜十七又不是学院的人，微生律又跟这位姜十七有血缘关系，姜照就不用多说了，除了你，还有谁更适合先拿着魆回去交差呢？”
倒也是。
元未明对着魆皱眉，但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走到姜照旁边耳语一句：“你也要小心。”
原本是四个人一起出发的，等交任务的时候便只有元未明一人，那登记处的学子觉得奇怪，问起时元未明只说：“完成了任务，这不还有不少时间吗？他们都……”
“都想再游历一番。”
刚把魆放下，元未明便又迫不及待地往回赶，他总觉得和归墟教牵扯上关系不是什么好事。就算到了之后事情已经结束，他也得去看看。
＊
“诸位道长，可是要寻周大人？”
夏苍出来时没看见元未明，起初还有些惊讶，但既然他们是一同前来的，她便也顾不得那么多：“我想诸位已经查明灵力傀儡一事，周靳……不，他虽不是周靳，但我们无人知晓他的真名，便以此称呼。”
“事情已经败露，他便把我们丢在这里，白日里想必也附身在梁平身上观察过我们的情况。”
“我们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们找到他。”
夏苍和身后的一众人走路都踉踉跄跄的，乌墨布下千机阵法后，他们才开始了下一步动作。
“真的想好了吗？”乌墨看着为首的夏苍，“如果……”
“如果你们跟我回乌家，说不定……”
“当然。”夏苍目光清澈，单看眼睛还能看出她真实的年纪。
“苟延残喘，对我们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最后再帮你们做一点事。”
夏苍将手上的珠串取下，放在乌墨手中：“这个，还望各位道长交给宴秋，我与她……来世再见。”
乌墨看清了夏苍眼中的情意，直到她站在阵法中间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她对宴秋究竟是何等的情意。
每个被【周靳】附身过的人都以极快的速度腐朽，但出现一根极细的金色丝线共同通往某个地方。
在那些金色的灵力丝线之后，姜照看到了属于他们的故事。
脖颈处的诅咒隐隐在发烫，姜照咬破虎口，等感受到口中的铁锈味才清醒了些许。那些金丝好像入了她脑中，一幕幕的景象走马灯一样飘过。
首先就是夏苍，她与宴秋自幼相识。
宴秋的母亲难产而亡，父亲再娶后便对她不闻不问。直到那个暴雪导致这个地方与外界封锁的冬天，宴秋被所谓的家人赶了出去。
也是那时，夏苍把她带到了周府。
“你就住在这。”夏苍把宴秋藏在自己的被子里，无论是食物还是什么都给她分一半。
在那个很冷的冬夜，她们相互依偎。
不过这并没有持续多久，宴秋的存在还是被发现了。
周府家大业大，也就给了宴秋一个职位，这让夏苍和宴秋的关系更加亲近了。
而杨方是在后来的一日被父亲带进周府的，他很快就与夏苍还有宴秋熟悉起来。
“我的未婚妻啊，长得漂亮，人也温柔。”
夏苍和宴秋时而会听到杨方提起他的心上人，也就是有一日她们看见杨方的心上人给他送饭时，她们突然意识到彼此间的关系似乎与寻常人不同。
“宴秋，你看，你平时也像杨方的心上人那样喂我。”
这句话刚刚出口，宴秋和夏苍都红了脸，两人看着彼此的眼睛，舅舅没开口。
宋葛出现时，夏苍和宴秋已经互通心意。
哪怕在这样一个世界，她们两人的关系未必能为世人所理解，但她们私下已经决定好，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相互扶持。
这个世道太苦。
这个世界对她们太坏。
她们已经活得伤痕累累，她们以为有彼此就能越过越好。
但周靳死了。
她们也不知道周靳是怎么死的，只知道新的【周靳】出现以后，府里的怪事越来越多。先是管家梁平一夜之间老了那么多，后来府中的夫人又莫名失踪。
夏苍和宴秋活得如履薄冰，却也没想过放弃。
直到【周靳】决定让宴秋成为新的夫人。
“这周府里怎么能没有夫人呢？”
【周靳】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多看宴秋一眼，好像府里只是缺这样一个人，而宴秋又刚好出现在她的眼前。
时至今日，夏苍每每想到那日宴秋哭到发不出声音的样子，都觉得格外愤怒。
如果……
如果这些修士能找到【周靳】和那所谓的干少爷，能让毁灭这一切的凶手赎罪。
那她的死，也值得了。
杨方也是心甘情愿赴死。
他知道他的心上人没走，那样好的姑娘，哪怕知道他的前程也就到这里了，依然痴心苦等。
等……
等了那么久，等来的确实【周靳】和那个甘少爷。
杨方的心上人是个孤女，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什么人在乎，刚好符合【周靳】和甘少爷选人的标准。
于是她也成为了灵力傀儡，但确是一个失败品。
杨方还能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失败品则是在灵力被吸干的那一刻就已经半死。剩下的躯壳承受不住被制成傀儡的过程，彻底消亡。
他只能骗自己。
那封和杨方断绝关系的书信是他自己写的，在没了心上人消息后的日日夜夜，他都骗自己说是心上人已经离开了这个小镇。
只有相信心上人在其他地方过的很好，杨方才能……
还有活下去的念头。
但是直到现在，他不想再欺骗自己了。如果自己的死能让这几位修士为他和心上人复仇，他毫无怨言。
他终于……
可以去寻她了。
宋葛直到这一刻，口中念叨的还是弟弟妹妹的名字。他和杨方差不多，一直在靠自我欺骗活着。
一开始，真正的周靳还在的时候，宋葛的弟弟妹妹的确还在学堂读书。
但甘少爷和【周靳】出现那一天开始，一切就都变了。
宋葛看见弟弟妹妹手上的水泡和莫名出现的鞭痕，他问他们发生了什么，得到的回答只是“玩闹中不小心的”。
怎么可能？
但那天之后，他再也没见过自己的弟弟妹妹。
等宋葛终于鼓起勇气问那个【周靳】，自己的弟弟妹妹到底在什么地方时，得到的只是他被突然出现的甘少爷敲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这让他怎么不怨……
这让他们所有人怎么能不怨。
“啧，倒是低估了这些下人的能耐。”
乌墨在阵法边缘，看见显然是已经被附身的梁平，差点没收住灵力。
姜照：“乌墨，专心，这里有我们。”
微生律和微生十七走上前，看着如今的梁平和他平时有什么不同。按理来说，附身在傀儡之上能使用的灵力并不多，但他却感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四个修士面前，这让他们不得不忌惮。
“哎呦，怎么还少个人？难道是临阵脱逃了吗？”【梁平】看了一圈，发现人数是对的，只不过有一个格外陌生的脸孔。
“看来你这是……”
“请神失败的后遗？”
微生十七已经习惯了有人这么评判他的眼睛，最开始他还会因为那些闲言碎语而恼恨。但现在，无论这个【梁平】用什么样的语气说什么话都没有反应了。
这可比……
微生家某些人的态度好多了。
“我说你们……”
梁平举起手，轻轻拍了一下：“真以为我一点后手都没有吗？”
姜照不知道他想做什么，顺势运转灵力，毫不犹豫地将他控制起来。但不仅是姜照，微生律和微生十七都没想到【梁平】完全没有反抗，只是离开了他的身体，让这个名为梁平的傀儡躯壳生命力逐渐耗散。
微生律不解：“他来这么一趟就是想彻底杀了梁平？”
“不……不对。”
姜照走上前，她依看出乌墨的不对劲，但也不敢贸然上前：“乌墨，你怎么样？”
“咳……咳……”乌墨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似乎是灵力不够支撑那法阵。
等她终于睁开眼睛，才发出细微的声音：“把你的灵力，注入到我的体内。”
幸好姜照没有贸然把灵力注入阵法之中，否则阵法中的傀儡会即刻灰飞烟灭，乌墨也会因此遭到反噬。
而现在，姜照的灵力注入乌墨的体内，这让她突然暴动的灵力调和不少，也让阵法能顺利完成。
最后时刻，那些金色的灵力丝线好像化为实体，被乌墨握入手中。她再度吐出一口黑血，把头埋在姜照怀里。
“弄脏你的衣服了。”乌墨声音微弱，一边说一边又蹭了蹭姜照的衣服。
姜照无可奈何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挥手招呼着微生十七和微生律过来。
“我这有恢复灵力的灵丹。”微生律刚取出来就被姜照拦下。
“只能慢慢调和，贸然用灵丹使乌墨体内灵力暴涨，反而会导致反噬。”姜照让微生律和微生十七为她护法，她接着为乌墨调和灵力。
等乌墨的脸色终于没那么苍白，姜照这才结束了灵力的调和。
“呼——”
姜照长舒一口气，问乌墨感觉如何。
“没问题，我们得赶紧赶过去，不然，狡兔三窟，他们得跑了。”乌墨用清水擦去嘴角的血痕，来不及再修整就已经拉住了姜照的手腕，“你呢，你的灵力还充足吗？”
“当然充足了。”微生律把手中的瓶子倒过来，里面已经空无一物。
他把仅剩的补充灵力的灵丹都给了姜照，没想到这样一个法阵近乎耗光了两人的灵力。
“怎么不走？”微生律见微生十七似是停留在了原地，目光晦暗。
微生十七：“你们当真是想好了？他们可不是小打小闹，是归墟教真正……”
“好了好了，”乌墨用灵力传音，“现在再迟疑可就真来不及了。”
这灵力金丝可持续不了多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