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哪得清如许》嗟炣

13、第 13 章 一大早

　　一大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平静，周子愿打开门房东便一点不客气的走了进来“小周啊，有个突发情况得和你商量商量”
　　房东一开口周子愿便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暗自猜测着房东的意图。
　　“之前呢同意把房子租给你，可是现在呢，我儿子要结婚了，急着用房，所以恐怕不能再租给你了”
　　“你之前不是说你的子女都有房，早就结婚成家了，这房子闲置才出租的吗？怎么又变了呢？”
　　“啊……是……是”被周子愿拆穿房东脸上有些挂不住，眼睛一转又说道“但这房子，我们还有其他用途不能租了，你看看什么时候能搬走？”
　　“咱们是签了合同的，你怎么能说不租就不租了呢？”
　　“是有合同，陪你违约金不就得了”房东有恃无恐的看着周子愿。
　　“好，你给我两周的时间”周子愿知道多说无用也不再和房东废话。
　　“那不行，我们着急收房”
　　“你突然违约，又不给我再找房的时间你让我去哪儿啊？一周！可以吧？”
　　“三天！”
　　“三天？你让我到哪去找房？”
　　“要不这样，看在你们孤儿寡母的份上，要不你涨涨租金，就继续租给你！”房东自知心虚避开了周子愿锐利的眼神。
　　周子愿一早便料道房东会是这个目的“涨多少？”
　　“每月一千！”
　　“一千？你涨的也太多了吧？这儿的房子哪有那么贵的？”
　　“嫌贵你可以搬走啊！”房东鼻孔朝天，他笃定周子愿拖家带口的为了安稳肯定不会搬走。
　　周子愿长呼了一口气，压住自己的怒火想着说点好话把租金再压低一些，这时睡眼惺忪的好好从卧室里跑了出来，周子愿抱起好好沉默半晌说道“你把违约金和剩余房租退我，三天内我搬走！”
　　“不是，你…”房东偷鸡不成后悔万分“你…你急什么，你还还价，商量商量”
　　“中午之前，把钱退给我，我还要照顾孩子，你请吧！”面对这样的无赖，周子愿十分清楚妥协的后果就是变本加厉，这样的滋扰定然不会停止。
　　“哼！”房东不屑的翻了个白眼离开了，周子愿心烦意乱，拥有一处自己的房子的想法在她的心里坚定起来，但她无暇多想，她得在三天内找到房子才行。
　　“宝贝，一会吃完饭妈妈把你送到小姨家玩好不好？”
　　“好！”好好一听要去小姨家高兴的又蹦又跳“妈妈去吗？”
　　“妈妈不去，妈妈还有事要做，你去…”周子愿话没说完，好好大哭起来，她扑到周子愿怀中央求着周子愿和自己一起去，否则就不去了。在一个缺失爱的家庭中成长起来的孩子极度没有安全感，好好对周子愿的依赖有时候几乎让周子愿感到窒息，身心俱疲的时候她也会萌生出一种想法，是不是因为缺失父爱和和睦的家庭氛围所以女儿才会这么黏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一个人来弥补女儿缺失的父爱？如果女儿有一个好一点的父亲，自己是不是也不会这么累？可现实就是现实，力不从心的颓败感让周子愿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了，唯一支撑她的只有对女儿的责任和不屈的意志。
　　“宝贝，你听妈妈说，妈妈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但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去完成它，然后你呢，可以让小姨带你去游乐场，吃冰淇淋，好不好？”听到这些诱惑好好的眼泪终于收了回去。
　　“那你要快点回来，我还要给你也买一个冰淇淋，给你买草莓味的”好好搂住周子愿的脖子小嘴巴贴在周子愿的脸上不停的亲起来，勒的周子愿几乎喘不上气。
　　“好的，好的，谢谢你，你先放开妈妈，妈妈给小姨打个电话让她来接你”
　　“我来打”刚刚还哇哇大哭的好好此刻又开开心心的去打电话了，周子愿无奈的笑笑去准备早餐…
　　都可凡把报告放在明朗的桌子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明朗假装毫无察觉认真的看起报告来。
　　“公司资质倒是还不错”都可凡实在憋不住先开口找个话茬“投了也不会亏，但是吧…我得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说！”
　　“这个周子愿真的不太适合你！”
　　“你要是没别的可说可以出去了”明朗眼睛完全没有离开手里的报告，和都可凡的对话完全一副敷衍的样子。
　　“她…离异！”都可凡故意慢吞吞的吐出几个字盯着明朗的脸，期待着他能有个大的反应，却没想到明朗只是回复了一个轻描淡写的“嗯”，都可凡见明朗还是没有回头的意思继续说道“还有一个四岁的女儿”这句话终于让明朗的视线离开了那份报告，明朗看向都可凡，都可凡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作为你的哥们儿，我劝你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啊，她真的不适合你！”见明朗无动于衷又继续补充道“你说你这个条件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啊，何必…”
　　明朗向后靠进椅背，闭起眼睛右手揉着太阳穴，从鼻中深出了一口气，面色不悦，都可凡想了想把没说出的半句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像是说服了自己“玩儿玩儿倒也不是不行”说完看了看明朗仍旧闭目养神毫无反应“得！再免费告诉你一个消息，听说她最近还挺波折，租个房房东坐地起价不成，把她们母女俩给撵出去了，现在居无定所的，正打算买房呢！”
　　“你去和启典谈吧，有什么消息随时告诉我！”明朗把报告推到都可凡的面前。
　　“消息？什么消息？”都可凡明知故问“奥！她的消息！”
　　明朗将椅子转向窗外，皱眉看着窗外的秋色出神。
　　自从和周子愿离婚后，韩小磊不但没有感受到求之不得的自由和解脱，反而整天惶惶不可终日，以前偷偷摸摸的勾当如今已经登堂入室，可这让他没有了偷鸡摸狗的刺激感，也没有了负罪感，日子好像越来越没意思。
　　韩小磊看着终日无所事事又好吃懒做的刘岚，又看了看又脏又乱的房间和周子愿在时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而自己没了周子愿的打理也变得邋里邋遢，他把这一切归罪于刘岚，是她让自己没了新鲜感，是她让自己一日不如一日。
　　“也许？我再去求求她，说点好话她还会回来！说不定她和我离婚只是一时冲动，其实还是爱我的，假如不复婚，瞒着刘岚在外面和周子愿……岂不是一举两得”韩小磊在内心萌生出这样一个念头后，开始沾沾自喜起来，他不由得感叹多亏自己生的一表人材，否则周子愿也不会对自己死缠烂打，于是竭尽所能把自己打扮的尽量干净一点，以谈好好的事情的名义把周子愿约了出来。
　　“有什么话快说，我很忙！”内心的厌恶让周子愿连看都不愿意看韩小磊一眼。
　　“你别和我像仇人一样，毕竟咱俩是好好的父母，咱俩能和平共处对好好的成长来说不也是好事嘛！”韩小磊清了清嗓子，自以为是的拿捏着腔调企图让自己看起来胸怀若谷，并要为周子愿的人生指点迷津，好像已经完全忘了自己以前的窝囊样子。
　　“我听好好说你又换房子了？你要知道你自己是过不安稳的，回来吧！回到我身边有什么困难我和我妈都可以帮你！”韩小磊装出一副诚恳的样子，他以为他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周子愿在困难面前必然会回头。
　　“哼！你妈！”周子愿不屑的冷哼一声，碰到韩小磊的逆鳞，他颇为不爽，不过为了他接下来的目的，他还是忍住怒火继续装着谦谦君子的样子，韩小磊转着他那硕大的榆木脑袋想了想，干脆换个方向进攻“你表妹是什么公司的？”
　　听到韩小磊突然提起苏家瑞，周子愿用一种“你有病吧？”的眼神看向韩小磊没有说话。
　　“毕竟她也算成功人士，你得多和她保持联络，这叫人情世故…”看着韩小磊装腔作势的模样，听着他说的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周子愿终于忍不住嘲讽的笑出了声“你是在教我怎么做人吗？还是生活受挫，上我这找存在感来了？人情世故！哈哈哈！”重复着韩小磊“教导”自己的话，周子愿已经笑出了眼泪，她抬起指尖擦了一下眼角笑出的泪水无语的摇了摇头。
　　看着周子愿毫不掩饰的嘲讽，韩小磊也装不下去了，露出一副颓败和不服的表情。他的这套把戏在周子愿面前根本没有一点用，周子愿太知道他的龌龊和不堪。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好骗了？”周子愿的语气和表情像是在和韩小磊开玩笑，一瞬间韩小磊感觉好像回到了以前，周子愿和自己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样子，也不自觉的跟着笑起来，没想到周子愿的笑容突然变成了一脸冷漠，甚至带着一丝仇恨，语气冰冷的说道“以前被你骗不是因为你的谎言有多完美，而是我为了家庭为了孩子心甘情愿相信你的谎话，但是现在，我不愿意了！现在的一切不都是你想要的吗？你们母慈子孝，不用尽为人父的责任，不用时刻提防着我，这不都是你想要的吗？好好受着吧你！”说完周子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在周子愿面前韩小磊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一样，所有的伪装和算计都无处遁形，但他仍然不想轻易放周子愿离开，他从不认可周子愿对自己的否定，他相信周子愿只是一时生气而已，毕竟自己的优秀人人有目共睹，既然是自己孩子的母亲，她便一辈子都对自己有责任，早晚有一天她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和自己重修旧好的。
　　小小的出租屋内，周子愿刚把晚饭端上桌，一阵敲门声就让周子愿应激一样心里咯噔一下，她小心翼翼的询问是谁，门外传来苏家瑞的声音让她放松下来。
　　“大晚上的，你怎么过来啦？吓死我了！”
　　“小姨，小姨”好好见苏家瑞来了兴奋的围着她直转圈。
　　“放心我不是来催租的”苏家瑞把手里拎的东西放在餐桌上“来，腾腾地儿，我是来当田螺姑娘的”
　　“怎么买这么多菜啊？”
　　“当然是给好好宝贝和妈妈吃的啊，来小姨亲一下”苏家瑞抱起好好狠狠的亲了一大口“好，去洗手开饭啦！”
　　“嗯！”好好开开心心的跑去洗手。
　　“来，喝一杯！”苏家瑞拿出一瓶红酒，四下里找杯子，周子愿忙去地上的纸箱里掏出两个纸杯，看着满屋的狼狈尴尬的解释道“搬来搬去的，能扔的都扔了……本来也没什么东西……”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苏家瑞毫不在意的接过纸杯倒了两杯酒，递给周子愿一杯，接着举杯相碰“敬…”周子愿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生活！”
　　苏家瑞不可置信的摊开手打量着不大的小出租屋和因为房子过小而迟迟未拆封的打包纸箱反问“都这样了，还要敬生活？”
　　“生活虐我千百遍，我待生活如初恋”周子愿无奈的笑着回答，手里摇晃着红酒杯，看着摇曳的酒水在杯中旋转。
　　“房子的事怎么样了？”苏家瑞把好好抱上餐椅，一边为好好夹菜一边和周子愿说话。
　　“找了个小公司开始装修了！”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帮你把尾款还了吧！否则你得付多少利息呢！”
　　“不用，我就是不想这样，才没告诉你，而且，我爸妈给我拿了一部分钱，我贷的并不多，以我现在的收入过不了几年就能还清的，然后每年我都给他们转个五万八万的，有个七八年他们给我的钱，我也能还上了！”
　　苏家瑞听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明明下了狠心收他们的钱，最后还是要一点点的还回去”
　　“他们不欠我的，虽然爱我不如周铭泽多，但他们还是尽其所能把我养大了，父母的恩情，这已经足够了，他们怎么想怎么做都不重要了”
　　“你说这一碗水就真的端不平吗？”
　　“端不端的平，得看你是不是想端平”…
　　元旦晚会上，周子愿作为优秀员工之一站上了领奖舞台，主持人宣布着颁奖嘉宾“有请启典新股东明总为优秀员工颁奖！有请”
　　看到明朗作为新股东出席颁奖典礼，周子愿十分诧异，同在一栋楼里办公，偶有照面，不过相互打个招呼，虽然猜到明朗不是普通员工，却没想到会成为自己公司的股东。
　　“哇！好帅，早就听说来了新股东没想到是个高富帅！”站在旁边一起领奖的女同事兴奋的眼冒桃花“奥！是呀！”周子愿应和了一句，此时明朗已经开始从左至右为他们颁奖了。
　　“请各位面向镜头，合影留念！”
　　颁完奖后明朗按着主持人的要求站在了周子愿的旁边压低声音说道“没想到周老师这么优秀，这么快就成为二级讲师了”
　　“我也没想到，明总这么快就成为我们公司的股东了”听了周子愿的话明朗得意的勾起嘴角。
　　“接下来要颁发的是…”周子愿下台时走过舞台的音响，舞台的强光和震耳欲聋的音乐让她感觉那一瞬间几乎五感全失，当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再向周围看去，已经没了明朗的身影，紧接着女同事们酒桌上的话题便又多了一个明朗。
　　“执迷不悟啊！”见明朗上车都可凡忍不住吐槽起来“自己公司的晚会都看不见你，居然还特意跑来给人家颁奖”
　　“新股东，总得有点诚意嘛！”明朗为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房子的事怎么样了？”
　　“早就搞定了，马上开始装修，说实话那个小区很一般，都是小户型，离公司真的不算进，不过对她来说已经是不错的选择了，毕竟房价很便宜，虽然远了点，好赖有地铁”
　　“嗯！”明朗应了一声便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虽然找了装修公司，不过为了省钱，周子愿选择了半包，这样一来她就不得不事事亲力亲为“这儿！必须都装上锁母，强弱电一定要分管，厨房用4平方线…这些我都在施工要求里写清楚了，如果还有什么问题你及时联系我”周子愿一一为施工师傅讲解施工要求，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一个人正默默的注视着她，待她讲完话才不疾不徐的敲了敲门“你好，我是住在隔壁的邻居，能进来看看你家的装修吗？”
　　“可以！”周子愿回答着转向门口，随即惊讶的说道“明总？怎么是你？你住隔壁吗？”
　　“是呀！好巧！”明朗笑着走了进来“原来咱们两家的格局是一样的，只是镜像了一下！”
　　“噢！对，这栋楼的户型都是对称的”周子愿在心里思索着明朗这样一个看起来并不缺钱的人难道不都住在高档小区吗？怎么会来这里买房呢？投资？
　　“你好像对装修很在行啊？”
　　“没有，我其实一窍不通”
　　“我刚听你说什么强电什么锁母的，很专业啊！在我的认知里，一般的女生可不知道这些！”
　　“我也是现学现卖，我的要求比较高，自然自己要先了解一下”
　　“可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个耐心的！”
　　“当然我主要是为了省钱，明总肯定不需要操这么多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马屁拍歪了，明朗有些着急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也要装修，你要是不嫌烦，能不能帮我也把把关？”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开玩笑的，我就是个门外汉，帮你添添乱还差不多！”见周子愿并没有生气明朗放下心来。
　　“哈哈，欢迎添乱”话必两人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尴尬“我们加个微信吧”
　　“哦，好的”互加好友后两人再次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尴尬，只有装修师傅叮叮当当的干活声。
　　“那……我先走了”明朗识趣的准备离开。
　　“好！”
　　“微信联系”
　　“好”目送明朗离开，两个人都默默的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