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兽武装/鸣潮/夜枭子原女】有因可循》觅荷子

47、下篇-第八章 苏醒的共鸣-上 下篇-第八

　　下篇-第八章苏醒的共鸣-上

　　寂静的石峰林中传来飞禽的鸣音，它们的叫声回荡在天际，也随着风，掠过原住民们的栖身之所。
　　吴雪遥缓慢地睁开双眼，已是清晨，外面的天空同她记忆中的一样，阴沉沉的。昏暗的光线透着窗户，散射在房间中。她起床伸了伸懒腰，视线下意识地望向对面的藤椅，这个时间，夜枭子早已离开住所。回想起昨夜饭桌上的不愉快，那股郁闷的心情随着睡一觉之后，一扫而空。
　　只是，吴雪遥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她感觉身体莫名的疲惫，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她坐在床上放空了几分钟，恢复好状态后，便下床收拾自己。
　　吃过早饭，吴雪遥简单地打扫了住所的卫生，随后她落坐在书桌前，将桌面上前些日子未看完的书籍拿起来阅读。
　　这是一本关于第四平行宇宙物种科普的书籍，全彩的图片展示着此间独特的生物，然而吴雪遥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可爱灵动的生灵上，她稍稍抬起眼眸，望着对面角落，那个属于夜枭子的书柜。
　　书架上整齐地码着少年的藏书，除了有云蝠族的历史典籍、第四平行宇宙族群的人文地理学说，甚至还有一些管理学与心理学的书籍，但最让她感觉心头微沉的，是那占据书柜将近三分之二空间的，密密麻麻的军事谋略和兵法书。
　　不知不觉间，吴雪遥的脑海里浮现着夜枭子的身影。每次工作回来，他陪她作完共鸣唤醒的测试后，在夜里这为数不多的休憩时间，他总会将自己收拾妥当，然后沉默地窝在他的私人角落，就着不算明亮的灯光，神情专注地沉浸在那些充斥布局与征伐的文字中。
　　即便此刻他尚未加入云蝠军团，仅仅只是以一个普通平民身份挣扎求生，他都不曾有一刻放松，如同蛰伏的猛兽，不断地磨砺着自己的爪牙，不晓得他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也不晓得他未来是如何成为云蝠军团的高层。
　　吴雪遥垂下眼眸，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对比他的隐忍和坚持，她那点因为几次共鸣测试失败的挫折又算得了什么？
　　她想回家，这个心愿从未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动摇过。
　　吴雪遥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像要把那些沮丧和犹豫全都赶走一般，她用力地呼了几口气，之后她啪地一声合上了书籍。宛若做了某个重大决定一般，她带着坚定的目光，起身迈向了正放置在院子角落的笼子，那里面正关着让她屡屡受挫的小蟒蛇。
　　住所内，墙上的老旧钟表卡塔卡塔地响着，时针与分针有序地按顺时针的方向旋转，昼夜交错，光影轮替，当夜幕降临时，住所内的灯光开启，可这温和的暖光灯下，空气中的气氛却逐渐冰冷起来。
　　刚才在院内时，吴雪遥告诉了夜枭子，她这两天白天尝试独自一人接触小蟒蛇的事情。
　　得知这一信息，夜枭子的神情当即沉了下去，他紧抿着嘴唇，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待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房间时，盯着吴雪遥一边哼曲一边倒水的背影，看着她这么毫不在意的样子，联想起那夜他摘下异能锁后所看到的景象，压抑的怒火混杂着他自己都道不明的担忧。夜枭子率先开口，声音变得有些冷硬，“这么危险的事情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被他这么一问，吴雪遥倒水的动作顿了顿。她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没有畏惧，反而是松了松肩膀，她轻松地讲着，“呃？危险？还好吧，我就想着这么多天，它应该能习惯我身上的杂音频率了。”
　　“吴雪遥，”夜枭子直呼了她的名字，他眉头紧锁，迈步逼近着女孩，墨绿的眼眸里锐光闪烁，像是要洞穿她一番，“你觉得你能保证你的行为万无一失？如果它再次失控，从笼子里挣脱出来，你一个人，要怎么应对？”
　　“可那个笼子不是挺坚固的？而且我只是看看，又没去尝试唤醒共鸣，你看我这两天不是好好的？”吴雪遥勇敢地直视着他的眼睛，可注视着少年紧绷的神情，一股酸涩的情绪慢慢在她的胸腔发酵，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轻了一些，“夜枭子，对于你收留和帮助我这件事，虽然只是出于交易，但是我很感激你，是发自内心的，谢谢你。”
　　夜枭子凝视着她的神情，这不是她第一次对自己说感谢的话，可从她口中清晰地听到交易的字眼时，他眉头微微拧紧，这个词语此刻听起来，莫名刺耳。
　　“但我总不能什么都依赖你。早点恢复力量，我才能早日离开这里寻找信标塔，你的生活也可以少了我这个麻烦。”
　　吴雪遥话音刚落，夜枭子猛地抬手，一把抓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不容抗拒，她下意识地挣扎，却撼动不了分毫。她诧异地看着他，四目相对。
　　“吴雪遥，”夜枭子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按照我们之前定的计划进行，我说过，要是你变成了残象，我会亲手……”
　　望着她因害怕而微微颤动的瞳孔，那句他平日时常挂在嘴边的威胁话语此刻竟难以开口。他垂下眼眸，稍稍避开了她的视线，“不要让我重复第二次，我知道你着急回家，但有些事急不得。”
　　“明天的测试，等我回来再开始。”
　　吴雪遥愣在原地。和上次因为争执而对她威胁一样，夜枭子的话语和行动总是充满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可这次，在这强硬的表象下，他后面的言语却让她隐约捕捉到一丝丝不同。
　　他，好像在关心她？是她的错觉吗？
　　许久，吴雪遥无声地点了点头。
　　见她终于乖乖听话，接受了他的安排，夜枭子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松开了对她的钳制。然而，就在他放手的同时，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刚刚被他紧抓过的地方，已然留下了一圈清晰的、泛红的指印，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吴雪遥抬手轻轻揉了揉那处发红的地方，她淡淡地看了夜枭子一眼，油然而起的好奇心让她随口问了他一句，“你平时和其他女孩子也是这么交流的吗？”
　　夜枭子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茫然，女孩这句轻飘飘的话语此刻宛若猝然坠入深潭的碎石，激起了不小的水花，一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窘迫攥住了他。在云蝠军团，他的生活除了任务便是训练，接触的上级和同僚，皆是男性，与平民的接触也仅限于必要的事务，与人交往，尤其是异性，是他社交经验里极度匮乏的领域。
　　夜枭子沉默地僵在原地。
　　早已习惯少年不会搭理她的情况，一股困意慢慢涌上吴雪遥的身躯，她伸手捂着嘴打着哈欠，不再看向他。可鼻腔内骤然而起的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啊嚏！”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吴雪遥立刻捂着鼻子，背对着夜枭子。她用手轻揉了鼻尖，可鼻腔那股发痒的感觉非但没停止，反而让她愈发难受。
　　夜枭子回过神，他第一时间扫过了她身上单薄的衣衫，又瞥向室内唯一的通风位置，那是正开着的窗户，吴雪遥的床位刚好靠近着它。他立刻踱步到对应区域，伸手将那扇本就没完全打开的窗户关得更小了些，只留下一条极细的缝隙用于透气，随后他望向了放置在角落的老旧衣柜。
　　吴雪遥捂着鼻子轻轻呼了一口气，肩膀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喷嚏是止住了，但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她的后背爬了上来，她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是降温了？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她的身上突然多了一层重量。
　　“诶这是？”她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向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的少年。
　　夜枭子没有看她，目光似乎只是浅浅地流连在外套上，确保它好好地裹住了她。
　　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份淡淡的语调，但言语间却带着难得的关切，“转季了，多穿点，别着凉。”
　　吴雪遥的身高比他稍矮了些，此时正低着头摆弄着衣摆。夜枭子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她的发顶，这再次印证了他之前的观察，她确实很瘦小。之前背着她从树林回来时，就感觉轻得没什么分量，此刻靠近了看，外套裹住了她单薄的肩膀，更显得她仿佛能被一阵风吹走。
　　吴雪遥抬起手，从外套内露出十个小巧的手指头，这衣服有少年身上独有的气息，她忍不住抿起嘴唇，嘴角悄悄向上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这种被他默默关心着的感觉，让她心跳微微加速。
　　察觉到她动作和表情的异常，夜枭子下意识地注视着她的神情，恰好捕捉到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那偷藏在嘴角的笑意。待吴雪遥反应过来，她立刻抬起脸，稍稍板起面孔，努力让声音听来平静如常，“唔……谢谢。”
　　夜枭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移开了视线，“早点休息。”
　　夜晚入睡时，雪遥照例睡在温暖的床铺上，夜枭子则躺回了他的藤椅。室内陷入一片昏暗与寂静，唯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玻璃，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斑。但吴雪遥并没有立刻睡着，此刻她侧躺着，冰蓝的瞳孔在黑暗中望着墙壁，似乎在思考什么。
　　许久，她悄悄从被子里伸出手臂，把放在床尾叠放整齐的外套用指尖缓慢地拖到面前，布料摩擦被褥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望向藤椅的方位。确认夜枭子并没有被这动静吵醒，她才稍稍安心，轻轻地将外套缓慢铺开，盖在了自己的被褥上。
　　加了这一层，仿佛真的更暖和了。顶头的窗户没再渗入冷风进来，鼻尖萦绕着外套上那极淡的、属于少年的清冷气息，温暖包裹着困意，吴雪遥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唇边不自觉地漾开一抹安心的、浅浅的弧度。
　　另一边，躺在藤椅上的夜枭子在黑暗中睁开眼，他侧目望向对面那小小的隆起和隐约可见的、盖在被子上的外套轮廓，注视许久，才缓缓重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