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兽武装/鸣潮/夜枭子原女】有因可循》觅荷子

48、下篇-第八章 苏醒的共鸣-下 下篇-第八

　　下篇-第八章苏醒的共鸣-下

　　清晨的天空是浑浊的铅灰色，淡薄的云层低低穿过高耸的石峰林，空气中弥漫着早间特有的寒意。夜枭子如同往常一样准时醒来，动作利落地整理好自己。当他准备出门前往据点时，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扫过床铺。
　　吴雪遥还蜷缩在床上，睡得正沉。略显单薄的被褥上方，正覆盖着那件属于他的深色外套。她似乎将其当作了额外的被子，外套的一端几乎覆盖了女孩一半的脸颊，只露出小半张安静的睡颜和散落在枕边的紫色发丝。
　　夜枭子的视线停顿了片刻，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像刚刚破土的嫩芽，在那片荒凉的大地上，悄然地探出了头。他轻轻地将白天的食物补给像往日一样放在桌面上，之后，他收回了目光，动作极轻地推门而出。
　　在据点内，暂时不需要出勤的小队，可留在据点内各自支配时间。有的趁难得的机会安排了休憩，有的则在据点内进行其他任务，还有的，则前往训练场进行对自身的强化特训。
　　早间，训练场随着各个小队的训练展开后，空气中逐渐传来拳脚碰触的摩擦声响。
　　“动作太慢了。”
　　“力量还不足够，加大异能量的凝聚。”
　　夜枭子已穿戴着武装护甲，他盘着胳膊，站在训练场边缘。即便是队伍里年纪尚浅的一个，身居队长之位，他那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严苛的要求，也足以让麾下的队员不敢有丝毫懈怠。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言语间清晰地指出了某个队员在对练中的失误。
　　那名被点名的队员身体一僵，他连忙调整，头盔下的额头已渗出汗珠。
　　“紧张什么，集中精神，用你最好的状态去迎接你的对手。”
　　“……是！队长！”
　　其他正等待对练的队员们面面相觑，以前出现失误，会收获队长所安排的加倍训练量惩罚，甚至还有他亲切的冷嘲热讽。而今天，训练依旧严苛，可队长的态度却与之前，有些微微的不同。
　　夜枭子并未察觉到队员们的诧异。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被他点名后有些紧张畏惧的队员身上。只要是失误，面对队员们，他只有严格的指正和更高的要求，因为战场，不容许失败出现。可面对那个来自异世界的女孩时，夜枭子的思绪微微发散，一个不合时宜的画面闯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吴雪遥在院子角落，半蹲在地上对着小蟒蛇尝试唤醒共鸣时，同样因为不得要领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和迷茫的神情，可那双冰蓝色眼睛里每次望向他，满载着不服输的倔强。日常生活中，在住所的一些家务，她会很乖巧地遵从他的命令，甚至主动提出帮忙，但在关于她自身恢复力量这件事情上，她有自己的主见，不会一味地听从接受他的建议。
　　-你不会的，如果真是这样，你当初，就不会救我了。-
　　-唔，这次，你不要再用异能量影响它了。-
　　-呃？危险？还好吧，我就想着这么多天，它应该能习惯我身上的杂音频率了。-
　　-我只是看看，又没去尝试唤醒共鸣，你看我这两天不是好好的？-
　　……
　　-你平时和其他女孩子也是这么交流的吗？-
　　……
　　夜枭子猛地甩开脑中的杂念，声音恢复冷澈，他对着那名队员再次命令着，“按我刚才说的，重来一遍！”
　　午后，太阳猛烈的光线经由厚重的云层重重叠叠的过滤，到达地面时只余一片惨白，轻轻地洒在荒芜的石荒原上。狂风并未停歇，空气中混杂着干冷的寒意和尘土的味道。
　　住所内，吴雪遥早早就将窗户打开了些，流动的风吹过，扬起了她的刘海。她裹紧少年给她的御寒外套，站在房间内唯一的书柜前，她的视线一行接一行扫过那些书籍，食指轻轻搭在嘴唇上，陷入了思考中。
　　“今天看什么好呢？”
　　吴雪遥抬起手，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兵书冷硬的封面，忽然间，她的眉头微微松了一下，眼前突兀地出现一本与周围大小和厚度格格不入的书，这颜色过于鲜亮，让她顿然有种熟悉的感觉。吴雪遥踮起脚尖，凑近了些，当看到这书与记忆中的某本书籍的名字一模一样时，一股久违的欣喜涌上她的心头。
　　“这不是副将资料室里那本菜谱吗？！天呐！”
　　她小心翼翼地将它抽出，轻轻抚摸着。这本菜谱页缘锐利，看着像全新的一样，似乎它的主人在拥有它之后，便从未翻阅过。
　　一时间，吴雪遥笑出了声，“这书不会买别的书顺带送的吧，哈哈哈哈！想想枭也不会买这种书看。”她低语着自己的猜测，同时翻开书页浏览着目录，当浏览到某个曾经熟悉的词汇时，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锅锅烩……对，就是这个！”这一次，里面没有夹杂着干花，反而是那缺失的一页，在这个过去的时间节点，得以查阅，她迅速翻阅到对应的内容页查看。
　　“怎么跟今州烩的做法差不多，看着好好吃。”
　　吴雪遥观赏着里面的插图，她逐字逐句地将锅锅烩的做法清晰地记录在脑海中。对她而言，了解美食的制作是一个小小的爱好，其中最重要的是，亲手体验那个过程，以及，美食带给自己和亲朋好友的快乐。
　　她继续翻阅着其他佳肴，渐渐地，脑海中浮现另一番景象。
　　幼时师傅那严肃刻板、鬓角微霜的面容逐渐在她的脑海里清晰起来。在某个秋夜，位于夜归军临时驻扎的营地中，伴着药材苦涩的气息，寡言的师傅罕见地敞开心扉，跟她讲了她未曾听闻的、关于他本人的经历往事。
　　-拥有强大的力量却无法学会使用，只会给自己和身边的人带来伤害。-
　　-雪遥，这股力量，你要学会去理解它，和它融合，与它共存，甚至是，去掌控它。就像这些药材一样，选择合适的药材，调和剂量，才能见效。-
　　“理解……融合……共存……”
　　吴雪遥喃喃自语着，冰蓝的眼眸中，迷雾渐散，焕发着一种了然的光芒。她轻轻合上书，目光再次投向院中的笼子。
　　她沉着地走到笼边，缓缓蹲下身，静静地观察着笼内盘踞的小蟒蛇。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笼子时，她顿时停下。脑海里瞬间想起夜枭子蹙着眉、唇线紧抿的模样，仿佛那带着压迫感的视线下一秒就落在她身上。她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肩膀。
　　“算了，等他回来吧。”
　　吴雪遥移步到门口台阶捧着脸颊坐着，等待少年的归来。
　　时间来到傍晚，院门那终于传来了动静。
　　夜枭子推门而入，见吴雪遥正坐在台阶，她停住了把玩头发的手，整个人立刻从台阶上跳着起身，踏着轻快的步子小跑到他面前，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唔，你回来啦！等你等到我都快睡着了。”
　　夜枭子被她这不同寻常的热情弄得脚步微顿，墨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今晚她居然会在门口等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夜枭子暗暗猜测着，内心莫名地涌起一丝丝期待。
　　“什么事。”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目光牢牢地落在她身上。
　　“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吴雪遥的语气兴奋，带着点小得意。
　　“哦，说来听听。”
　　“嘻嘻，等会你就知道了，今天我们先测试吧！”
　　夜枭子沉默地扫过吴雪遥脸上难掩的喜悦，她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感，如此想着，他越过她先去盥洗室洗了把脸，之后两人一同站在笼子面前。
　　吴雪遥半蹲下身，不似往日那般安静观察，而是直接伸手探向笼门。
　　“你要做什么？”
　　夜枭子的声音几乎是和她动作同步响起。他猛地抓住她即将碰到笼锁的手腕，瞬间将她整个人从笼边拽开，拉退了好几步。吴雪遥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她困惑地抬头，对上他骤然缩紧的瞳孔。那双墨绿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不解与微微的怒意。
　　“你要做什么？”
　　“治疗啊，我要打开笼子碰它，”吴雪遥的指尖轻轻搭在他紧抓她的手臂上。夜枭子感到自己手臂的肌肉微微一僵，那触碰并不用力，宛若羽毛一般，轻轻拂过。吴雪遥坚定地望着他，声音未有一丝动摇，“我想过了，与其一直在笼子外做无用功，不如放手一搏。上次在树林里，没有外物的阻挡，在极端的时刻才会激起共鸣的回应，这一次，我要碰触它。”
　　夜枭子眉头紧锁，墨绿的眼底翻涌着不赞同和担忧的情绪，“你就不怕它发狂把你咬了？”
　　“你不是说没有毒嘛？”吴雪遥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天真的信赖，“而且，有你在我身边，不会有事的，对吧。”
　　夜枭子顿了一下，他愣愣地盯着女孩眉角弯弯的冰蓝眼眸，又是这样，又是这种信任的感觉，从来没有人这样理所当然地将自身的安全系于他一身，为何只有她？为什么她如此相信他？此刻，无数想要质问和嘲讽的话语疯狂地在心头猛蹿，可却全堵塞在喉间，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你，想好了？”
　　夜枭子不放心地问了一句，确认她是否真的要将这份信任交付于他。
　　吴雪遥直接点了点头。夜枭子犹豫了一下，便放开她的手，他沉默地后退了半步，目光却紧紧地锁在她和笼子身上。
　　吴雪遥重新半蹲在笼子面前，说不怕是不可能的，她深呼了几口气，平复着内心的紧张和惧怕，之后，她将手放在锁头那，咔嚓一响，笼子打开了。
　　“别用带着异能锁的那只手去碰它。”
　　夜枭子站在旁边低声警告她，同时异能量渐渐凝聚在掌心，万一出了差池，他能保证第一时间将那条蛇解决。
　　吴雪遥轻嗯了一声，她颤抖地将手伸到笼子内，表情像是吃了极难下咽的食物一般扭曲，当她将掌心摊开放在小蟒蛇面前时，它吐了吐了舌信子，开始爬到她的手上。
　　吴雪遥咽了咽口水，她缓缓起身，将小蟒蛇轻轻托起，带出笼子。夜枭子盯着小蟒蛇，警惕的表情浮在脸上，只见小蟒蛇一圈又一圈爬行缠绕在女孩手上，像是受到什么牵引一般，小蟒蛇在半空伸展着躯体，开始靠近吴雪遥的脸，它吐露着舌信子，琥珀色的蛇瞳倒映在女孩冰蓝色的瞳孔中央。
　　吴雪遥眨巴着眼睛，很干脆地闭上了双眼。关闭了视觉后，身体的其他感官会变得敏锐。空气中，小蟒蛇嘴里嘶嘶的声响，蛇贴在肌肤的冰冷触感，以及脑海至深处、意识内开始重新编织的频谱。
　　她安静地站在原地，闭着双眼，所有心神都沉入与意识的连接中。
　　就在这时，熟悉的能量波动再次出现。夜枭子猛地抬眸，诧异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吴雪遥身上。戒备心让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几乎是紧贴着她身侧站定，墨绿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她的脖颈，看到接下来的景象后，他露出诧异的目光。
　　女孩白皙的脖颈处，那片原本小小的黑色声痕，此刻竟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开始微微跃动起来。更令他心神一震的是，声痕正散发着光芒，但这一次，并非那夜里所看到的猩红，而是一种金灿灿的辉光。
　　那光芒温暖、纯粹，并不刺眼，宛若穿透云层的暖阳，静静环绕在她的脖颈处。
　　吴雪遥闭目凝神，周身渐渐浮现出比初次测试时更密集、更晶莹的水珠。夜枭子举目微颤着，看着这些水珠违背常理地逆行而上，在半空中无声汇聚，凝成一道澄澈的水流。
　　那水流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气中自如地游动，它轻柔地、一圈圈缠绕上她纤细的手臂，冰凉的水体与温热的肌肤相贴，直到在她面前停下，奇异地呈现出一种驯服的姿态。
　　吴雪遥缓缓睁开双眼，冰蓝色的眼眸里是一片沉静的自信。她将被水流缠绕的手臂平稳伸出，稳稳托起掌心的小蟒蛇。这份从容与冷静，让夜枭子好奇地多留意了一分，他紧盯着她脸上那陌生又耀眼的神情，紧抿的嘴唇微微放松着，一直悄然汇聚在掌心的异能量也随之散去。他重新盘着胳膊，驻足在吴雪遥身旁。
　　“起。”
　　随着她清凌凌的嗓音落下，那股生命之流轻盈地托起小蟒蛇，将它从吴雪遥的手臂上温柔地剥离。水流环绕着它，形成一个微微颤动的球形水牢，悬浮在半空中，蟒蛇在其中不安地扭动，却被柔和的水壁稳稳禁锢。
　　“成功了诶！”吴雪遥转过头，直直地望向身后的夜枭子，雀跃的笑容在脸上绽放开来。
　　夜枭子看着她明亮的笑容，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动，他微微合眼，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但出口的提醒依旧带着他特有的谨慎，“别松懈，把它送到笼子里试试。”
　　“好勒！”吴雪遥清脆地应了一声，重新集中精神。她手势平稳地挥落，那水球便托着小蟒蛇，稳稳当当地移向敞开的笼门，精准地落入其中，甚至没有溅起多少水花。她快步上前，利落地关上笼门，落锁。随后，她操控着那股水流回到自己的掌心，那道生命之流随着共鸣的结束，逐渐消散在空气里，只留下些许湿润的凉意。
　　她轻轻舒了口气，感受着体内能量的余波，她微微嘟着嘴，“唔，虽然回来了，但是感觉不太稳定，力量也没有全部恢复诶。”
　　夜枭子的目光从笼中渐渐平静下来的小蟒蛇身上移开，落在她仍带着专注余韵的侧脸上。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但起码你已经走出第一步，恭喜你。”
　　他的祝贺虽轻，却清晰地传入女孩的耳中。
　　吴雪遥侧过头，对上他墨绿的眼眸，那里似乎多了几分柔和。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笑容灿烂，像是被这句难得的肯定注满了能量。
　　“谢谢你，夜枭子，唔，这样离回家的目标又近了一些啦！”她立刻掐着手指来回盘算着，低声呢喃起来，“诶，接下来要多做练习，重新熟悉共鸣回路才行，唔，还有疗愈术，最重要的是找到信标塔的下落，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听着吴雪遥一字一句规划着与回家息息相关的步骤，夜枭子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勒了一下。他看着她专注思索的侧脸，这些计划听起来格外清晰，也莫名让他有种被堵塞的感觉。
　　他沉默了片刻，将那一丝莫名的滞涩感压下去，思索了一会儿，还是认真地看向她，“会的。”
　　“诶？什么。”吴雪遥抬头望着他，眸子里闪着流动的光。
　　“你会成功的。”夜枭子重复着话语，目光与她交汇，声音平淡，但带着一丝丝柔和，“后面的事情一步步来，别着急。” 他吞咽了一下，这话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好。”吴雪遥回应着，却突然偏过头，掩饰般地用手背蹭了蹭鼻尖，但那抑制不住的、带着点羞涩和暖意的笑容，依旧清晰地从她侧脸的线条和微微弯起的眼角流露出来。
　　夜枭子看着她突然回避自己的目光，甚至还转过身，这让他心里骤起疑惑。他下意识地追问，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你怎么了？”
　　“没什么！”吴雪遥赶忙收起笑容，随即指着笼子，快速转移了话题，“对了，明天，小蟒蛇可以帮我放回树林吗？”
　　“可以。”
　　夜枭子蹲下身仔细检查着笼锁，但脑海里还对刚刚她的反应感到困惑，他抬起头，认真盯着吴雪遥，“你，确定没事么？”
　　“没有没有。”吴雪遥马上摆了摆手，“我先回屋了，等会我还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行，等我。”
　　吴雪遥背对着少年，指尖轻按着还在雀跃的心口，轻轻拍打着胸脯，回想着夜枭子鼓励的话语，嘴边的笑容再次挂起，她哼着小曲回到里间。
　　看着那道紫色身影哼唱着，轻快地消失在院内，夜枭子收回目光，在原地将笼子重新检查了一遍，之后将其放在院子角落。
　　第四平行宇宙-地球-地下300m
　　密闭的空间，蔓延着天然形成的能量水晶带，它们散发着莹蓝的光芒，幽冷空寂。而在水晶带交汇的中央，一座信标塔屹立于此，塔的外表有两三道裂开的纹路，从中散发着黑色的雾气，而塔的底部，泛着红色的荧光粒子，这些粒子群有规律的闪动着。
　　当这个世界响起第一道共鸣回音，那道频率宛若迷雾中的灯塔，深处地下的信标塔接收到了来自自身的信号，祂闪烁着猩红的光芒，皲裂的墙壁裂缝渗出赤色的潮水，渐渐地，红潮涨起，从潮水中伸出的怪异之手，一只又一只，伴随着一声声低沉的嘶吼声，难以形容外表的怪物，缓慢移动着步伐，走进了信标塔内，在触碰的瞬间，它们的身影消失在水晶洞中。
　　红潮的水位开始下降，渗入地表内，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水晶洞又恢复为最初的模样，只是，肉眼可见，部分能量水晶已经失去了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