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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细水长流 “阿言,你 ...

  •   正值四月,这一日天气格外的好。

      待到日头渐高,万里无云,暖融融的日光裹着些山野草木的清爽气味,让人不免想伸个懒腰。

      瞿拙言正盼着今日的好阳光,能为魏靥晒晒书卷,益州的地气潮,春日又多雨,魏靥的书多,总堆在一处,会生书虫,若是太湿了,墨迹晕开,便会模糊,而且还会有些不太好闻的味道。

      晒书能散散这秽气、霉味,否则污到妻主的身上便不好了。

      他像个勤劳的小蜜蜂,领着慎莘几人先将一些花草挪到不碍事的地方,腾出些位置。

      虽然二人刚到俞元才一个月,但是魏靥爱看书,来时就带了些,如今又添不少,还有一些是那些下属托人送来的,总之是不少。

      魏靥今日正好休沐,她正在院中练剑。

      瞿拙言虽然爱种花草,院中却特意为魏靥留了练剑的地方,常有些时候,她在旁边练剑,他在浇花剪枝。

      魏靥的剑是跟一位武馆师傅学的,之所以认识,还是因为那人来他养马处买马,虽叫武馆,里面的人不仅做教人的生意,还会受人雇佣随行防匪,这一行,马匹损失常有。

      那师傅见她小小年纪,便长得高,还有些力气,便问她想不想学。

      那时魏靥已经养了好几年马了,马行的老板开始让她学着白日里卖马,她便以买马让利,换了和那武馆师傅学剑,只是却不是系统地学,因为她没有太多时间。

      不过,即便是这样,她的剑学得也还不错。

      魏靥的招式很稳,手腕旋转,剑花错落,瞿拙言为她做的剑穗挂在剑柄上,随着剑光一同翻卷,银红丝线织就的穗子,与剑缠在一处,一刚一柔,霎是风流绝俗。

      这不,瞿拙言的目光便被空地中练剑的人影牵走了。

      拂着泛黄书角的手都跟着松了,等到魏靥抬头瞧他,他便慌乱地低下头,装作好像方才看人的不是他,又开始一心一意地去晒书了。

      这般掩耳盗铃,魏靥看在眼里,心里痒痒。

      有些时候真不怪她在床上多要些,实在是这人时时刻刻都做这些勾人之举,这忍不住也不全是她的错不是,有些人也该承认一下自己做的那些好事。

      瞿拙言立在日光里,脸有些红,不知是晒红的,还是方才偷看羞红的,纤细白腻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书卷简册摊开,放在竹架和竹匾上,风穿过去,细碎的纸声簌簌轻响,加上树间的零星鸟语,颇有些岁月静好,细水长流的惬意。

      魏靥将剑收进鞘中,放才一边,毫无顾忌慎莘他们还在,从背后圈住人,握住了他的双手。

      顿时,瞿拙言就变得如木偶一般,不仅是手腕脱了力,脑袋也如浆糊一般,由着魏靥带着他的手,一点点地铺平书册。

      已是春日,衣衫穿得薄,背后的热意一点点沾上瞿拙言的肌肤,漫上他的脖颈,从心里到身体,都觉得燥热地不轻。

      他到底也是个人,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①

      喜欢一个人,便很难拒绝一个人,魏靥无论对他做什么,他都开始渐渐无法抵抗。

      有些时候,瞿拙言也不免怨恨自己为何如此因丨荡,可是魏靥也在不断告诉他,这本来就是应该的,她自己是这样,他也是这样,是因为她们互相喜爱,爱之下,身体必然会有所反应。

      真是好生羞人的话。

      院子里侍候的人已经不敢呆了,悄悄迈着步子去了外面。

      没了人打扰,魏靥的动作愈发放肆,二人紧紧贴着,她亲了丨亲丨瞿拙言的耳朵,脸侧,还有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脖颈。

      她哑着嗓子,“阿言,你又勾我。”

      瞿拙言眼角被激出一点泪花,想反驳,却又怕张嘴便是一些不齿的声音,只能紧紧闭着眼睛忍着。

      可这样,越来越叫魏靥动情。

      就好像她是翻墙而进的歹人,在欺负旁家的夫郎,真是好一副隐忍的风情模样。

      到最后,魏靥还是忍住了,她将下巴抵在瞿拙言的肩膀上,小声说,“阿言,我的生辰快到了,我想……”

      耳畔猝不及防听到这些话的瞿拙言,无辜的双眼倏然睁大,睫毛颤着,心口直发慌,他在想,怎么可以这样,他做不到,真的不可以……

      *

      俞元虽是个小县城,但因夷汉杂居,事情繁多,要想理清里面的槃根错节,便不能急。

      魏靥先是处理了前任县令积攒的一些旧案,清理了一下这些陈年旧事后,便将大部分的精力用在了判案身上。

      在到任初期,最先做的,还是要当地人知晓,她这个县令的处事风格,这样才能快速得积攒起一些声望,这对之后处理县中之事有很大的帮助。

      当然其中,一些涉及大族豪强之事,虽然要公平公正,却也不能完全的不讲情面。

      这时候,魏靥便能厚着脸皮,让黄邵二人前去打擂台。

      邵馡要想快点回到县丞的位置,那就得做出些成绩来,所以她不得不管。

      至于黄岑,这是个滑不溜秋的,但是,让她抓人,难不成她还不抓,一个县尉,若是派去抓人,人抓不来,那就是无能。

      既无能,魏靥就有足够的理由,降她的职。

      县衙里的小吏,魏靥也没有轻拿轻放的,杀鸡儆猴几个,自然也都老老实实的,县尉和县丞都听话,她们怎么敢不听。

      邵馡最近头疼地很,因为上次偏私汉人的事,魏靥总会将一些夷汉冲突的事交给她处理,处理得好,人家夸你有长进,处理得不好,人家说你反思得不够深入,总之刚放的一些权又能都收回去。

      几番下来,她也不是泥做的,自然忍不住了。

      家中母亲告诉她,忍过这一年,等到郡守考课时,便能使些力气,杀一杀魏靥的气势。虽不能直接罢了她的官,也能叫她被郡守训斥,好好吃一下挂落。

      可是邵馡也是会看人的,她觉得想要算计魏靥,实在难。

      这个人就是个人精,你挪一挪屁股,对方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把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这些日子,邵家还没给使绊子,可是有些族内却是动了的,可是结果呢,还不是被魏靥四两拨千斤地处置了,人家动了你,你还说不出什么话来,有意为难,结果是自己亏钱丢面。

      在郾朝,县令的任期并没有具体的规定,邵馡实在不敢想,若是魏靥四五年都在这位置上不动弹,该如何呢?

      她难不成就一直做这些杂事,给人当前锋吗?

      思来想去,邵馡觉得,她还是有必要先投个诚,至少把这难关先过了再说。

      她实在是不想看着,黄岑在她面前嘚瑟的样子了。

      一日,魏靥午休过后,回到县衙,她正要翻看案上的卷宗,就听见外间的小吏来传话,说邵大人要见她。

      是的,邵馡现在没有具体的官职,魏靥是想起什么活,便让她去做什么,县中的小吏只能模糊地称呼一声大人。

      所以,邵馡也就没什么官服可穿,在县衙中有些不伦不类。

      魏靥让人进来,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般,这人其实很能沉得住气。

      邵馡缓步走到厅堂中间,敛袖躬身,深深行了一个下属参见长官的大礼后,直言道,“明府在上,邵馡今日特来有些话想与县尊讲,可否屏退左右。”

      看了人一眼后,魏靥爽快地答应了。

      “在下是来请罪的。宝田村一案是在下的过错,一直不曾与县尊大人亲言过错,更是在下的不是。”

      她微微垂着头,语气带着些悔过的谦卑。

      说罢,又微微欠身,满是恳切道,“自明府到任,清正廉明,体恤黎民,县中百姓无不感念恩德。邵馡先前糊涂,心存观望,遇事蒙蔽搪塞,未曾真心襄助公务,实在是心怀愧怍。”

      邵馡抬眼飞快瞥了魏靥一眼,见她还是没什么别的表情,头更低了。

      “如今邵馡已经醒悟,还望县尊能给一个机会。往后愿意倾全力为县尊做事,约束好宗族,衙中文书计簿、差役调度、讼案钱粮,皆据实禀报,事事唯明府号令是从,绝不敢再阳奉阴违。”

      “恳求县尊宽宥,再给一个机会!”

      魏靥沉默了几瞬,其实她对邵馡这个人,并不全然否定的。

      当初她能为张翟求情,至少良知还在。既做了官,便不能非黑即白,像魏靥自己这样的人,更是不能太白。

      “邵馡,坐。”

      魏靥伸手示意,面上没有邵馡预想的轻视和得意。

      二人对视一番,魏靥才开口讲话,“你今日来,我其实有些没想到。我还以为,邵家还有些绊子没使呢。”

      面对魏靥的直言直语,邵馡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在审视,她家确实还等着想法子报复魏靥呢,只是她想得是,在此之前,先官复原位再说,总不能一直瞎等。

      而且,家中夫郎特别担心她,这段日子,忧心忡忡,觉得是他耽误了自己,她看在眼里,也难受。

      邵馡艰难地笑笑,否认道,“不会,县尊大人断的案,在下心服口服,家中亦是。”

      魏靥笑了笑,没回这句话,反倒说起了别的,“你希望本县如何给你一个机会?”

      这话问她?

      邵馡有些不淡定,“县尊大人折煞在下了。在下此番诚心来归,全然听凭县尊做主,大人如何吩咐,在下便如何遵从,绝不敢有半分异议。”

      “这样啊。”魏靥这句拖得有些长,让邵馡更加不安了,万一,万一对方说就让自己先这样,那自己这次来,不就真是个笑话了?

      好在,魏靥没有。

      “近来,方主簿有些不安分,行事暧昧,私心太重,你若肯尽心替本县彻查她的首尾底细,办妥此事,这个主簿的位置,便归你了。”

      当然只是名义上,代行主簿职权。县令还没有授官之权,需要郡守、州府朝廷除授。

      魏靥这么做也是有想法的,主簿常在县令左右,需随时禀事、拟文、记录公务,此番换人也算一箭双雕,她也想看看,邵馡这个人能不能用。

      人总不能一直单打独斗,还是要有自己的亲信。

      日后离开俞元,她也想带着自己人走的。

      而邵馡年轻,虽然俞元是她的老家,家宅田产、亲眷根基全在本县,但是谁不想高升,俞元这个地方到底偏僻,邵家大可以再推出一个人在本地守业,放邵馡出去搏一搏。

      当然,这也只是一个想法。

      魏靥对于能不能成,并没有太多的期待,事在人为,也看天时地利人和。

      邵馡早知不会这般轻易,但是这个条件她确是可以答应。

      “在下定不会负县尊所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细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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