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美色（女尊）》锁黛

29、自生欢喜 始觉寻常，

　　宝田村的里正陪着邵馡做过不少次这事，本是熟练生巧，谁知今日阴沟里翻了船，眼见邵馡不说话，她也怕了，当即跪地求饶。

　　鞭笞刑罚最是掌握在县役手里了，县役又听县尉的，而县尉又和邵馡不对付，遭罪的不就是她吗？

　　她已经快六十岁了，真是遭不住。

　　“求县令饶命，饶命啊！”

　　“老拙年纪大了，身子也垮了，经不起打，恳请县令可否容老拙以金钱弥补代之，老拙愿出金一斤，弥补僰族损失。”

　　这话说出口，邵馡脸色微变，正当众人以为她要怒骂此人时，却见她说。

　　“张里正两年前诊出痰喘之症，若是受刑极易憋过气去，确不适宜受鞭笞之刑。”

　　黄岑眉毛一瞪，大喝一声，“邵馡，你如今是带罪之身，当众质疑县令，是何意图！张翟，你当众行贿，简直是侮辱县令，大胆！”

　　邵馡面色扭曲了一瞬，没有搭腔，却是捏紧了手。

　　魏靥拍了下惊堂木，待安静后，用生硬的僰族语询问了那高大女人一句。

　　女人眉眼一动，为难半晌后，给了回答。

　　金一斤，也就是十贯钱，可以买三、四头健壮耕牛了，今年雨水多，是个耕种的好时节，什么也没有族人吃饱穿暖重要。

　　“念你只是从犯，又身患顽疾，僰族本就不愿与你们村发生争执，如今你提的意见，她们接受了，但刑罚可免，罪不能免。”

　　魏靥再次拍下惊堂木，“宝田村里正张翟，依大郾律，判罚金一斤，谷五石，革去里正之任，永世不得复用乡职。”

　　若只是受鞭笞之刑，里正按理还能做，但是若命都丢了，里正也做不得，拿钱消灾可以，里正还是不能做。

　　张翟没想到这新来的县令如此不肯通融，但事已至此，只能保命了。

　　“是，是，老拙谢县令网开一面。”

　　魏靥又看向站在堂外看热闹的人群，扬声道，“自三十年前，益州归属大郾，便要尊大郾律，州内诸夷族与汉族，具是我郾国子民，大郾律法一视同仁，本县一视同仁。夷汉一家当和睦共处、相安无扰，勿恃强凌弱、私相械斗。”

　　“若再有此类之事，尽可径直来县衙陈情告状，本官自会秉公论断，依律公断曲直，切莫擅自动干戈、酿出事端，为祸俞元。”

　　邵馡看在眼里，叹了一句，好一出借势扬名、收拢人心。

　　黄岑废了口舌，还搭了台子，没想到却是收效甚微，心里也叹了口气。

　　这俞元之后，不好管了啊。

　　*

　　魏靥这边刚给邵馡撇去了官职，次日就收到了邵家宴请的帖子。

　　瞿拙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他就住在县衙的后院，但是没人在他面前说什么，所以知道魏靥被人宴请时，还有些担忧，是否自己也要同去。

　　谁知魏靥竟摇了摇头，虽然没说什么原因，但瞿拙言也没问，这是好事，可不能问。

　　若是问了，妻主误会自己想去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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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靥到了，打眼一看，这次宴席，竟比之接风宴，还要再隆重些，费了不少银钱和心力啊。

　　当然，想吃这顿饭，也不容易。

　　邵馡也在，只是她没主动凑过来说什么，一直在说话的是她的母亲，邵家的当家人，邵沣。陪坐的还有一些当地比较有名的乡绅大户。

　　“魏县尊年轻有为啊，如此年纪便主理一县，明察事理，处事公允，真乃英才。”

　　“不瞒大人，家母也曾出仕为官，做的也是这俞元县的县令，昔日也如魏县尊一般，秉心为公、体恤乡民，如今见大人年少有为，理政公允，行事风范竟与先母如出一辙，格外觉得亲切投缘。”

　　“我这个女儿懵懂无知，器量平平，远不及大人啊！”

　　魏靥放下手中的酒樽，笑着开口，“怎会，依我看，邵县丞颇是胆气过人，方才到这俞元，便递了份大礼，实在让人受宠若惊。”

　　“我没有邵前辈想的那般好，不过也是个俗人。既做了这县令，那便是要坐一段时间的。我理解邵小姐迫不及待绍承祖官的心情，但是，邵小姐要再等等了。”

　　这一出开门见山，让邵沣险些说不下去，酒樽在手中上上下下，究竟是没敲在案桌上。

　　不过，魏靥这么狂，邵沣也不可能任她摆架子。

　　“魏县尊此话就过了，都是误会。”

　　“小女也是一时愚钝，犯了错，至圣尚且难免有失，何况寻常百姓？在下已经狠狠教训过她了，还希望县尊能给个机会，让她知错去改，知耻后勇。”

　　“我邵家也算是咱俞元的赋税大户、田亩佃户众多，年年都是为县中出钱出力，在县中也有些微薄信用，若是县尊不嫌弃，之后定当全力配合不是。”

　　邵沣拿起酒樽，朝魏靥敬了敬，笑容算得上十分。

　　魏靥似笑非笑一会儿，很快，语气爽朗道，“邵前辈大气，都是为俞元做事，何来嫌弃不嫌弃。”

　　“在下也不是小气的，只是…，邵小姐这般突如其来的……，闹得有些大，这官复原位，怕是要慢些了。”

　　要管俞元，不能逼得紧，这些大户们是都要拿捏好的。

　　邵馡想回来，可以，但是得磨。

　　邵沣也听出来什么意思，但她也不能再多插手了，反正只是一个小毛孩，等拍拍屁股走人了，邵家的人自然是该在哪就在哪。

　　“自然自然。”

　　“魏县尊能容人容事，实属俞元之福。小女必然会好生反省这次的过错，尽心办事，还请大人放心。”

　　该谈妥的谈妥了，之后便是宾主尽欢的客套。

　　丝竹乐声中，魏靥看着台下舞姿翩跹的少年们，广袖舒卷仿若流云，身姿婉转好似扶风，步履轻盈回旋，腰肢尽是柔婉折转。

　　她想起了瞿拙言，他生的身纤腿长，若是跳舞，应该是极其赏心悦目的。

　　看来，回去时，该想个办法，让小哑巴去学学舞。

　　不仅有情趣，还能养养身体不是，每次夜里都经不住哭，还是太软弱了些。

　　*

　　魏靥是个会给自己寻好处的，她没自己亲口说，却是叫平玉使了些心计。

　　她想看着瞿拙言主动为她跳舞，是对方主动向她求爱，和她自己提出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平玉琢磨了许久，才在某日午后瞿拙言侍弄花草时，好似随口一说。

　　“郎君可知晓大人是会弹琴的。”

　　瞿拙言确实不知道，他放下手中的玉剪，有些好奇地看向平玉，虽然女子会六艺很正常，可是每每多知晓魏靥的一点事情，他都觉得更欢喜一些。

　　他想知道魏靥爱做什么，爱吃什么，爱玩什么。

　　“大人的琴虽然不知师从何人，但是谈得极好，奴才觉得郾都之中少有人比得上。”

　　“都说歌舞琴乐，歌、舞，歌、舞向来是一处的，郎君，你说，若是你能为大人伴舞，该是何等场面，高山流水难觅知音，大人有琴，郎君有舞，琴舞相逢，便是世间最难得的知音相逢。”

　　平玉拿着一枝半开的春日海棠递给他，嬉笑着说出，惹的瞿拙言面颊微红，便好似这海棠一般，一双含羞怯眉眼，脉脉之下，最是撩人。

　　有时候平玉身为男子，都羡慕极了自己主子，到底是如何好的运气，娶了如此娇俏美男。

　　瞿拙言确实被平玉说动了，和妻主琴瑟和鸣，是每个男子都希望的。

　　尤其是，他越来越离不开魏靥，有时候魏靥坐衙，他都会免不得为此发呆想一会儿，常常受到身边这几人的笑话。

　　学舞，不知他可不可以。

　　魏靥的生辰快近了，他正在想要送什么礼物，或许是该学的……

　　来了俞元后，魏靥便暗中下了令，不允许任何人向郎君谈及外界之事，更不许说她在县衙的事。

　　虽然没有明摆着，却也是变相地控制了。

　　除了这一方面，魏靥待瞿拙言都是极好的。

　　这人喜欢养花养草，她便能将整个俞元，乃至益州内的珍稀花草都送与他，能和他一起在院中栽种，弄得满手泥土，能容忍这不大的园子里放满了花花草草，香气浓郁到一般人难以接受，甚至还招来不少蚊虫，她却毫不在意。

　　等到满园春光灼灼，魏靥看着人穿行在明艳的娇花间，胜过这芳菲烂漫万千。

　　园子养花，她养人。

　　为了能满足把人圈养在这小园中的癖好，魏靥还亲自给瞿拙言搭了一架秋千，朱绳绾着素木坐板，虽然简单了些，却适合这小院，很是让人高兴了许久，甚至秋千架做好的那天，这人还羞着脸主动碰了碰她的脸颊了，告诉她，很喜欢。

　　可把魏靥给高兴坏了。

　　午时，阳光最好，也不晒。

　　用过膳后，魏靥总会坐在这小小的秋千上，怀中是美人，眼前是春色满园，缀满廊架的葡萄藤，荫下清风漫过，彩绳摇荡，总是极其放松的。

　　若是傍晚，吃饱喝足，欲丨望渐起。

　　魏靥抱着抱着，便会把持不住，在花园里把人亲的讨饶，喊着哭腔祈求，要去屋子里，有时候犯浑太久，便会下巴靠在她的肩上，哭鼻子。

　　待到了屋子里，又是另一番欺负了。

　　总是逃不过要哭的，不过是时辰和地点换了。

　　不过妻夫生活久了，小哑巴其实比从前放开了许多，这又是只有魏靥知道的秘密了。

　　这段日子简直与在郾都时的生活天差地别，魏靥也没想过会过这样的日子。

　　在原本的设想里，俞元的生活应该是难捱的，她无比盼望能赶快回到郾都，抢到什么东西。

　　可如今，始觉寻常，久看自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