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美色（女尊）》锁黛

23、多管闲事 “今日怎么

　　老主君因恨铁不成钢，到底心急了些，可若再不心急，什么都晚了。

　　今日三朝回门之后，再没什么能名正言顺回来的时候，日后魏二外调亦不知是何地，他迫切地想确认自己的孙儿之后的日子，能过得安稳。

　　可如今嫁妆都没了，还如何稳。

　　“言儿，女子的话不可全信。这世上多少的事情教会咱们道理，靠人不如靠己，便是在郾都，多少男儿都吃了女子薄情的亏。”

　　“祖父知晓你的性子，你不愿意做那些俗事，可以交予身边的人打理，纵使会被蒙蔽些，但只要人契在手里，便不怕他们以下犯上。可如今你孤孤单单在魏府，身家心思全系在一个人身上，日后你二人情断，再无半点妻夫情分，你该如何？”

　　瞿拙言低下头，露出脆弱的后颈，泪水悄悄在眼眶中打转。

　　他想说魏靥不会。

　　只要一想到，日后妻主彻底对自己不管不顾，便好像被抽空了五脏六腑。

　　瞿拙言并不聪明，他牢牢地记得祖父从前教导身为男子，该依附妻主的道理，他听魏靥的话，仔细照料魏靥的生活，为魏靥生孩子，纵使魏靥之后不喜欢他，喜欢别人了，只要他安安分分，有孩子在，都不会过得差，怎么如今又突然变成半点情分都没有呢？

　　他又想起二人初定下婚约，那时自己想的，便是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让祖父担忧，如今却还是让祖父担忧了。

　　这些想法夹杂在一起，让瞿拙言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果真是极蠢笨的，什么都做不好，什么也不明白。

　　瞿老主君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知道这太为难孩子了，可是，若是现在都不想想日后，等到真到了那番境地，又还能做什么。

　　到最后他叹了口气，作罢道，“既已经给了，那便给了，趁着感情好，紧着生个孩子。”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祖父还能多活几年，还能给你攒些东西，等到时留给你，给你和孩子傍身，还有退路。”

　　瞿拙言自责让祖父这般年纪还要为自己操劳，可他除了听话，其他的，也不会了。

　　之后，一家人用饭，瞿文毓称病，并没来。

　　老主君主动向魏靥开口，“之前言儿出嫁，府中仓促了些，没来得及给他配几个贴心的下人。此次便想再给言儿带几个旧人回去，他性子软，怕人，身边没多几个熟人，我心中总是牵挂，今日便当是补上当初没周全的地方。都是安分守己的人，随便吩咐在院里做些杂事便可。”

　　魏靥笑道，“祖父忧心阿言，是人之常情。多几个人陪着阿言，亦是好事，祖父能将送人来，是晚辈沾光。既是家中旧人，便更没什么顾忌的，此次跟我们一同回去便是。”

　　老主君点点头，之后也没再多说话。

　　什么托付之言，半点不提。

　　只看哄走他孙儿嫁妆这一件事，对于魏靥，他便没什么好印象，说了也是白说。

　　倒不如趁着自己还没死，多给言儿留些身后物。

　　*

　　晚间亥时，魏靥还在案前点着灯，看账本。

　　夏侯氏出身世家，又是嫁予门当户对的魏璆，做了多年魏氏的族长夫郎，得先帝亲封一品靖安府君，手里的东西，牵涉甚广。

　　所以，当时夏侯氏给瞿拙言大笔添妆，魏昶等人才都不满意，露出了真面孔。

　　这些东西有好有坏，到了魏靥手里，那便都是要清清楚楚才是。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魏靥不能在自己的东西上栽跟头。

　　休息间隙，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床榻，床帐只放下一半，朦胧遮了一角，能看到些瞿拙言的样子，倚着软枕，不知在呆呆看什么，竟还没睡。

　　“阿言。”魏靥唤了一声，人都没什么反应，她又喊了声，声音放大了些。

　　这次，瞿拙言听到了，他以为魏靥是有什么事情要他过去，忙穿上罗袜下榻，走过来。

　　可他看着桌上，烛火还亮着，墨也还有，便有些茫然地望向魏靥。

　　魏靥拍了拍身前的位置，“陪我坐会儿吧。”

　　听着是坐，可魏靥指的，分明是怀里，是要抱。

　　瞿拙言略有些拘谨，却没让魏靥多等，主动地将自己塞到了人的怀里。

　　他背靠着魏靥，整个人都嵌进了魏靥身体的包围圈，身边都是她身上的气息，淡淡的，无关香味，只是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而魏靥也知道了，今日在瞿府，老主君一定是说了什么，才让小哑巴这么破天荒的主动。

　　她拢着人纤细紧致的腰，一只手摆弄他的衣带，另一只捧着他的手心，指腹细细摩挲那浅浅隆起的指骨。

　　其实很早就发现，瞿拙言不止是生得面容美，这一身的肌骨，也是甚得她心。

　　瞿拙言没说话，但呼吸却因为她的动作，而起起伏伏。

　　魏靥低头看着他，男人不擅隐藏，侧脸都泛着淡淡的郁色，却依旧是好看的，楚楚动人。

　　“今日怎么了，闷闷不乐？”

　　被问后，瞿拙言的心反而没那么难受了，他在魏靥怀里侧了侧身体，整个人斜卧在她身上，这样，身前身后，便都被圈在她怀里。

　　他把头埋在魏靥胸前，贴着软软的地方，手指攥着她的衣衫，终于得到了些慰藉。

　　魏靥捏了一下他的腰，有些格外喜欢他缠人的样子。

　　“什么事情不能与我说，要闷在心里？”

　　瞿拙言不知道能不能说，但是他也实在忍受不了心中长长久久的难过，他想知道，魏靥真得会很讨厌他吗，会变得对他半点耐心都没有，甚至相看两厌吗？

　　这样想下去，心口又酸了，还闷得难受，眼眶也一阵阵发热，万般的委屈。

　　泪水滑到唇边，含着哭腔问出口。

　　“你会、会不会，有一日，特别、特别，讨、讨厌我？”

　　“会、会不会，再也不理、理我，再、再也不见、我？”

　　明明问出口了，可他更难受了，难受地想藏起来，不想面对那些终究会面对的东西。

　　魏靥听到细碎的哭声，十分讶异，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甚至因为这个难过地哭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可瞿拙言不说。

　　魏靥没办法，只能先哄，她拍了拍他哭得发抖的身体，柔声道，“不会的。”

　　她虽然是用一副假面孔将人骗进来的，日后也许终究会有对方发现，并接受不了的一天。

　　但是之后，她也确信，不会因为这些就把这个人抛诸脑后不管了，只不过就是没现在这样的缠缠绵绵，但闹到死生不见也不可能啊。

　　人都娶了，也都睡了，这人没准还在惦记着生孩子，若是闹得晚，或许连孩子都有了。

　　到时候，或许是他不要，她还强要。

　　床笫间的事情，既开了一个口，便很难有结束的时候，魏靥觉得，她忍不住。

　　对于瞿拙言这样的男人，魏靥很难生出讨厌，因为他能做的最蠢的事，就是哭了，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想到这，魏靥还有些想笑，天底下竟然真有这样的人。

　　她摸了摸瞿拙言的头发，继续哄道，“阿言多好，多乖，怎么会不理你？”

　　瞿拙言微微抬头，反问道，“真、真的吗？”

　　他揪着魏靥的衣襟，确认道，“只、只要我一直听话，你就、就，就不会讨厌我、对吗？”

　　魏靥点点头，觉得他还真是会对症下药，保证道，“只要你乖乖的，我就会一直喜欢你。”

　　“好。”瞿拙言忍住哭腔，认真地点头。

　　他会一直听话，会一直乖乖的，会照顾她，会一直呆在她身边，会给她生孩子，就算她喜欢了别的人，也不能讨厌他。

　　到最后，魏靥也没舍得再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也猜到了。

　　瞿家老主君对她好像不怎么满意，但是没关系，她对他这个人，也不喜欢。

　　都是千年的狐狸，今日阴了她，自有她阴回去的时候。

　　不管怎么样，都是他亲自把这个人送到她这来的，之后再多管闲事，定也是不行的。

　　*

　　正月三十一，当今太女的嫡长女满月，于东宫设满月宴。

　　不知为何，帖子竟也送到了魏靥手里。

　　魏靥想起上次围猎，或许是因为皇帝当时的态度，虽然之后再没提过她，但是储位之争愈发严峻，太女想广结人脉，顺带捎上一个她，也很正常。

　　当今陛下和太女，都很热衷于广施恩遇，给人机会。

　　上一世，她便是投身太女，只是方才做出些什么，就被人端了后路罢了。

　　当时羽翼未丰，太女又怎会愿意舍帅保车呢？

　　魏靥重来一世，已经没了想和太女再纠缠在一起的想法，可这也不妨碍她利用这个机会，做些什么。

　　有个人已经安稳地蹦跶了许久，早早摁死了，她才能放心去俞元。

　　因为名帖上不止写了她，还写了瞿拙言，魏靥不得不把人也带去。

　　大概是宴会与太女君有关，所以只要是有家室者，应该是都请了家眷同去的。

　　这样，魏靥倒不好做得太过，虽然当时大庭广众之下曾承认不想让夫郎出门，但是对于这些掌权者来说，最乐意做的反而就是让你做不想做之事。

　　你越藏，对方反而越要看看。

　　而对于此时的魏靥来说，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她也实在不喜欢这种感觉。

　　瞿拙言也有些叹息，他发现，魏靥根本不像表哥说的那样，不让他出门，分明比从前，见的人更多了些。

　　她只是有些脾气不好，却实在没那些癖好啊。

　　他觉得有些可惜。

　　怎么就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