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美色（女尊）》锁黛

20、喜爱之情 魏靥好像成

　　瞿拙言的动作其实略有生疏，但胜在眉眼认真，让魏靥心中生出些莫名的感觉。

　　若要细说，可能是，她好像愈发想将这人牢牢关在院子里了。

　　因着是新婚，男人身上穿了素白衣衫，襟袖领口皆镶了朱红缘边，平白为他添了几分鲜活烂漫，有些特别，魏靥不由多看了一会儿。

　　瞿拙言则一心理着妻主头上的红绡，今日魏靥将头发全都梳了上去，一身玄黑，只在长冠上别了两根红带，以示新婚，瞿拙言便在这红绡上难住了，总觉得两侧不甚齐整。

　　魏靥见他蹙眉了好一会儿，目光看向正对着她的镜子，觉得已是可以了，便伸手拦住了他想再调整的手。

　　“好了，阿言，我看着已经很整齐了，先去用些糕点垫垫肚子。”

　　“请安怕是要费些时辰，不要饿到才好。”

　　瞿拙言只好点点头，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太满意。

　　说是垫肚子，平玉却准备得精细，漆槅中的格子都放满了，有蜜饵、粔籹，还有些晒干的红枣、蒲桃。

　　瞿拙言是真的有些饿了，他捡起一颗枣，嚼了嚼，脸蛋一鼓一鼓，透着几分讨喜的娇憨。

　　与平日见时，有些不一样。

　　魏靥新奇，每多与人相处多一会儿，便总能发觉这人原来做这些是这样的。

　　二人在几案旁随意吃了些，便出发去了正院。

　　冬日天亮得晚，此时也不过卯时中，东方天上只浮出一层淡淡的鱼肚白，走在外面，仍是薄雾沉沉的，平玉和慎莘二人一人一边在前面提着灯笼引路。

　　正院外已经有奴仆趁着天未亮，打扫路上的尘土和碎石，等进了院子，却仍是大门紧闭，便是连灯都没掌。

　　魏靥早早便料到，怕是今晨是轻易见不到人了。

　　只是，对方不见，她们却不能走。

　　二人站了两刻钟，屋内却仍是叮当响动都没有，魏靥看向一边的瞿拙言，开口道，“去石凳上坐会儿吧。”

　　慎莘早就忧心站地太久不舒服，见魏靥开口，不等瞿拙言答应，便和平玉去收拾树下的石凳了。

　　瞿拙言想喊住慎莘，新婚请安怎可废于劳累，此是失礼。

　　可手却被魏靥拉住往树下走，这般下，自己的脚也不听话了。

　　瞿拙言看着被握住的手腕，头昏脑涨地就坐下了，待发现时抬首，却看到魏靥的侧脸，心骤然砰砰跳了几下。

　　灯笼已经熄了，模糊的晨光下，两个人各坐一边，他有些看不太清对方的神情，可也正因这样，他的心才大胆了些。

　　今日起身后，他便不怎么敢看妻主，既是羞窘，又是不知所措。

　　如今两人静静坐在石凳上，伴着晨风拂过院墙的簌簌轻响，他觉得敦伦真是件令人羞耻又奇怪的事，昨夜□□交融、肌肤之亲的感觉，让他此时觉得，魏靥好像成了那个世上与他最亲近之人。

　　是一种比与祖父相处时还亲的亲近，平白让人心安和喜爱。

　　是的，喜爱，瞿拙言其实有些不敢这样描述，可心总在乱跳。

　　两个人就站一会儿、坐一会儿，直到天光放亮，已至辰时，终于扇门打开，掌事文殊告诉她们，今日主君身体抱恙，便免了今日的请安。

　　站了这般久，却等到一句轻易的打发，若是旁人早就生气了，可魏靥看着与自己一同往四衢园走的瞿拙言，与来时一样的温顺安静。

　　这个人，就好像一汪清水，很多时候一颗小小的石子，就能让他惊慌大乱；可一些难堪的阴霾、雾霭漫延着、笼在上面，却半点反响都没有。

　　回到院里，二人用过早膳，因起得太早，魏靥便搂着人去重新睡了。

　　平玉还是第一次见自家小姐早起后，又回去睡回笼觉的，一般请安回来，不是在看书、抄书，就是在练字。

　　还真是奇怪。

　　平玉奇怪，可慎莘就不奇怪了，二小姐肯定又是在贪图公子的美色！

　　可惜这觉终是没能睡多久，巳时初，正院来人请新夫郎过去，有贵客长辈来，要见礼。

　　魏靥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从她怀中刚刚爬起，尚且懵神的瞿拙言，询问道，“头疼吗？”

　　冬日早起被冻过，再睡很容易就头疼，她不是不知道，却还是拉着人重新睡了，可能是对今晨起来时，怀中有人的感觉，突然有些眷恋。

　　她对自己的欲望，向来随心所欲，无伤大雅的事，想做便做了。

　　瞿拙言软倦茫然地摇摇头，语色还有些含糊，“什么人来了？”

　　魏靥也不知道，但猜想左不过是虞鸣非喊来的，“应该是些与主君关系好的官眷贵夫，想来看看新夫。”

　　一听到“些”，还有专门要来见他，瞿拙言霎时清醒了，“都、都来见我？”

　　魏靥点点头，捏了捏他的手，“没事，我与你一同去。”

　　路上，本是要守着规矩一前一后，最后却还是并肩，只因瞿拙言看起来，有些过分紧张。

　　魏靥其实已经提前说过，若是有人说些为难的话，届时该如何应对，可大抵正因提前说过，反倒叫这人更害怕了。

　　她也不好再劝，怕是又叫人将可能会发生的事回想一遍。

　　瞿拙言感受到身边人的目光，有些无措地抬头，“我、我没事。”

　　魏靥心里叹了一口气，竟有些觉得，外放的调令早些下来，或许也是好事。

　　堂中如魏靥所说，坐了许多人，皆衣着华丽，气质斐然，有与魏家同族的男眷，还有联姻的世家宗夫、远方亲戚以及与虞鸣非交好的贵夫。

　　一圈人自进门便个个都盯着瞿拙言，一看便知，是早就做好了打算，今日是来做什么的。

　　郾都高门看新夫，是定例，名义是贺喜，其实不过是为女方家给新夫做一个下马威，磨一磨新夫的性子。软刀子扎人伤人却不见血，闲言碎语缠人，压得人抬不起头，一直是这些高门大户管教新夫的好手段。

　　上次寿筵已是瞿拙言去过人最多的地方，可今日堂上却仍有过之而无不及，站在堂中，已是有些控制不住的晃神。

　　魏靥只能离他近些，挡住了一侧的目光，她带着瞿拙言，一一见过这些所谓的长辈。

　　轮到上次在宴席被瞿拙言怼过的贵夫，观阳伯爵府夫郎，来者不善道，“二小姐怎得也跟来了，可是忧心我等欺负新夫？”

　　“怎会。”魏靥端上假笑，“伯君误会，只是也许久不曾拜见过诸位长辈，便想一同来见礼，以示表尊重。”

　　“是吗？”男人不屑地看了一眼魏靥，心道，一个庶女，往常他们见都不见一面，今日倒是让人蹬鼻子上脸了。“听说新夫祖父出身书香人家，规矩跟着也学得好，我便想来见见。只是，我等长辈在，新夫戴如此简陋的首饰，是觉得我们多管闲事，故意轻视吗？””

　　魏靥也看了一眼瞿拙言今日所戴钗环，只能说是素净，可若人要挑错，自然说什么是什么。

　　瞿拙言惶恐，小脸煞白，颤着道歉，“是、是侍身思虑、不、不周……”

　　可男人还在喋喋不休，“魏靥，你夫郎挑得容貌好，但过日子只有皮囊顶什么用，若是心性不佳、眼界狭隘、举止粗疏，怎么带出门去，平白给你嫡夫抹黑，倒叫人说是他教了个难登大堂的鄙夫。”

　　这话说得忒难听。

　　慎莘在一边脸都快被气红了，偏偏这里是魏家，他不能开口，怕给自家公子惹事。

　　魏靥更是不耐，脸上的笑没了，她看向男人，态度端正，但话却扎人，“伯君教导，小女铭记于心，只是我一不是未来家主，不需要夫郎将来顶立门户，二没读过书，自己都是个粗鄙之人，何谈要求夫郎。魏靥便是个爱好美色之人，寿筵之上，众人皆知，记得当时伯君也在，只是想来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了。”

　　“你，你……”被当众落面子，男人气急。

　　其他的贵夫也是面色不虞，虞鸣非正要训斥，文殊却突然进来通禀，老主君要见新夫二人。

　　夏侯氏来喊人，即便是虞鸣非，在外人面前，也不能不答应，他盯着魏靥，知道定是这贱种做出来的，有老东西在，这人倒是愈发张狂了。

　　魏靥不再多留，向虞鸣非请辞，带着瞿拙言快步离开了正院。

　　来的人是夏侯氏身边的期年，见到新夫模样，便知道定是受了会儿刁难，只是大户间都是这样，他即便是早来了些，也不能进去，怎么也要给来的这些官眷贵夫们面子，不能半点训斥不受，否则明日这外面的闲话怕是都止不住。

　　事实是一会儿，说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夏侯氏马上就要离开，期年也便不怕说些得罪人的话，“小郎君莫在乎那些黑心肠烂肚子人说的话，故意来找茬，便是没什么，也要说要是有天大的过错，都是男人为难男人，也就是欺负你年纪轻，待到你长大了，便知晓左右都是那回事，说烂的话翻出来再说，一代人传一代。奴才从老主君嫁来时便听着，听到现在，还是那几句。”

　　大概是期年说的话太不客气，瞿拙言被惊到，眼底的惊惶褪去些，稍稍平复后，他看向魏靥求助，不知该如何回应期年的好心。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魏靥看她的眼神中尽是担心忧虑。

　　瞿拙言至此，心骤然安定下来，反倒安慰魏靥，“我没、没事。”

　　一日之内说了两次没事了，魏靥已经拿人没什么办法。

　　算是发现了，这人总能有办法让她心生不忍，以至于愧疚，到最后是略微的酸涩。

　　期年在一边看二人相处得好，也就没继续多嘴。

　　夏侯氏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至少能下床了，见到二人便是嘘寒问暖，知道瞿拙言受了委屈，又是给了一连串的好东西。

　　“言儿，靥儿她从小就不得她母亲父亲喜欢，总要吃些挂落，倒叫你跟着受苦了。”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别怪她，你多心疼心疼她，幼女何辜，靥儿又何其出色，他们是瞎了眼。”

　　说起这，老主君气得连咳了两声，身体不舒服，也就没多留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