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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戈德里克山谷夏(一) ...

  •   戈德里克山谷的夏天,夜空缀满繁星。窄巷两旁伫立高矮不一的房屋,往前直走,几间店铺透露出金色街灯的微弱光芒。蚊虫接二连三地扑向灯火,热闹的酒馆里,醉鬼赤着胳膊,扯嗓子大吼大叫。

      “嘭——”村庄中央广场一声巨响,大型摩托车垂直栽到一座圆形灰白色水池的浮雕边沿,喷泉的水柱被击歪,冰凉的池水抛落在三位村庄夜晚的不速之客身上。

      西里斯最先从晕眩里抬头,头顶矗立三座真人大小姿态各异的雕像。水流从他们手握的器具中涌出,击碎成水花,溅到冒白烟的摩托和三人单薄的衣料上。

      戈德里克山谷要比伦敦热得多。血夹带汗一起沿西里斯的额角滑落,视线模糊成大片血色,他不甚在意地拭去,猛地支起肩背肌肉,手臂发力抵住还在不断下压的摩托车。

      “轰——”重金属机械被他暴躁地掀翻在另侧。

      伊莎贝尔半张脸埋在散开的金发,视觉短暂丧失,迷迷糊糊中,她被人紧紧抱进怀里。

      晚风伴随麻瓜的脚步声,詹姆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后最先反应过来,他看见从黑夜里走过来的两个成年人。

      “莱斯利,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是这儿的麻瓜警官。

      “好像是中央喷泉那儿,快去看看。”一人推搡着另一人。

      “巡警来了——我们快走——”他小声喊。

      “伊莎贝尔,醒醒。”西里斯垂首,侧面轮廓线条绷紧,他还在轻声唤金发女孩的名字。

      “醒醒,求你。”

      好热,风也好热。伊莎贝尔汗津津地人抱在怀中,汗水从眼皮浸出,她急急呼出一口气,睁开眼时,发现西里斯晃动而恳求的目光。

      “看着我,你看着我。”他扳住了她的下颔。

      他在替她担忧吗?伊莎贝尔愣愣地和西里斯对望。

      “西里斯——伊莎贝尔——别他妈调情了,我们快走——”

      詹姆一手抄起西里斯,一手抄起伊莎贝尔,将两人隔断。

      ·

      是青少年!

      经验丰富的麻瓜巡警莱斯利·霍纳摸出手电筒,强光照亮匆匆逃离的黑影。

      嚯,有三个人——最高的男孩还牵着一位女孩。

      那位过分英俊的男孩循着光眯眼,随后对他挑起一抹无辜歉意的笑,黑卷发几绺不羁地垂在眼前。

      霍纳立即怒火中烧,他想到自己女儿新交的男友——一个玩乐队的游手好闲青年,也是这样的一幅叛逆不服输的嘴脸。

      他掏出警棍,边追边大喊:“放开那名女孩!”

      其中一人倒着跑,还对他举起双手,“霍纳叔叔——是我啊——詹姆·波特。”

      “波特,原来是你小子,就是你这混小子!我才更要抓住你们——”霍纳反手招呼新人同事,两人包抄三位青少年。

      “见鬼,叉子,你不是说说你名字有用吗?”

      狂奔中,詹姆的声音忽远忽近,“实在不好意思,我忘记上回才点燃他的防爆喷雾——”

      “太棒了。”伊莎贝尔上气不接下气虚弱地感叹,“那现在你能再炸他一次吗?”

      “嘭——”

      两声爆炸音。

      伊莎贝尔睁大眼,詹姆在一旁大喊,“这回可不是我炸的啊。”

      几人缓下奔跑的脚步,身后的阿莉安娜和爱米琳击昏了两位麻瓜巡警,正用漂浮咒把两人搬到安全的区域,她们衣袍发型散乱,看样子刚从混战里脱身。

      爱米琳伸手对他们指指点点,阿莉安娜则气冲冲地叉腰大喊,“你们这些青少年啊!”

      几小时后,戈德里克山谷的月亮下落,有一对“私奔”而来的情侣入住这里唯一一家巫师旅馆。

      阿莉安娜给他们开了两间房。鉴于在三把扫帚遇见他们的第一印象,她严厉地要求两人好好休息。

      这一晚,伊莎贝尔没睡,在客房窗边有兴致地观赏起日出。太阳缓慢且圣洁地从地平线升起,蓝色缎裙下是女孩并起的双腿,她将脑袋搁在膝盖。

      闭眼,睁眼,忘记所有幸福的时刻,内心享有空洞而深刻的宁静——她称之为自由。

      伊莎贝尔瞩目那份金黄,其实很普通嘛。

      有人扣响房门,是西里斯,他浑身都是白藓香精的味道,睡衣扣带松垮地系在腰间,宽松柔软的棉质睡裤随着行走如波动的水纹,他有些倦意地看伊莎贝尔,像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经过伊莎贝尔,顺道把她也抱到床上,床铺因重量压下又弹起,他在木门合上时彻底将伊莎贝尔拥入怀。

      “我腿好痛。”西里斯在半梦半醒间呓语,伊莎贝尔伸手回抱住他,在他背后有节奏地轻拍,西里斯呼吸逐渐变得又缓又沉。

      女孩打量他沉静的眉眼,鸦羽般浓密的眼睑垂落,她凑近吹了吹,西里斯在梦里眨了下眼。

      西里斯腿的后遗症有点儿严重,疼痛过迟地找上他。他一瘸一拐地在旅馆里闲逛,阿莉安娜数次告诫他要好好休息,不然就等着截肢吧!(她恶狠狠教训第N次偷跑出去的西里斯)

      天气燥热,西里斯也跟着温度躁动。

      伊莎贝尔在戈德利克山谷的小溪逮到他的时候,西里斯正踢掉鞋,将白T恤脱掉,要和詹姆跳进浅水坑。

      远处是一道从高空坠落的瀑布,夏日的阳光穿透水珠形成的薄雾,斑驳的色彩在空中浮动。

      他又长高了,十六岁少年的肌肉线条流畅分明,薄薄一层覆盖在骨骼,宽肩窄腰,水珠滑过紧实的腹部沟壑,随着呼吸上下起伏,他正支起长腿,单手抽落阔腿短裤裤头的松紧绳。

      伊莎贝尔及时收回视线,发出清咳。

      西里斯偏头,自然地将手落进两侧裤袋,下巴习惯性微仰。

      “伤口不能沾水,西里斯·布莱克。”她像阿莉安娜那样严肃地喊话。

      西里斯的目光从她精致素雅的脸下移,在女孩紧身牛仔热裤包裹的臀和大腿处停留几秒。

      伊莎贝尔的腰臀比出落得绝佳,腿很长,热裤把腿型优美修长的特点完全展现了出来,虽然纤细,大腿根却被裤脚边缘勒出一圈莹润的肉感,西里斯不合时宜地想到一些不太纯洁的画面。

      他没再继续脱裤子,直接跨进冷水里。

      詹姆早迅速脱光了衣服,跳进溪流,溅起一片水花。他将水掬起,一把泼在西里斯身上,西里斯立即反击。

      阳光落在男孩们赤裸的上半身,反射出一层荡漾的水光。

      伊莎贝尔随便找了个石头坐下。葱绿的树林包裹着这儿,四周是高耸的山谷,能听见瀑布洗刷岩壁的水声,凉爽的水汽迸入黑色挂脖吊带上衣的领口,金发用发圈松垮地扎上几圈,散在颈侧。

      她支着下巴,观赏美景。

      西里斯危险地向她走近。伊莎贝尔立马要起身,但手腕被不容置疑的力气拽住。

      “扑通——”

      她被拦腰抱下去,好一会,才扒着西里斯的肩,从水底湿滑的岩石站起。

      浑身湿透,金发黏在脖颈,她羞恼地瞪西里斯,后者笑眯眯地对上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女孩扇动纤长的睫毛,故意偏头躲他。

      水滚落在脸颊的湿润,水下的石头湿滑,你来我往地拉扯间,他们不小心滑倒在溪流里。

      伊莎贝尔的指尖在西里斯结实的肩背留下一道红痕。

      詹姆吹了声口哨,伊莎贝尔将水扇到他的脸上,詹姆抹了把脸,“淑女!”

      伊莎贝尔哼笑道:“你叫你自己吗——淑女波特。”

      西里斯俯身把伊莎贝尔扛起,挡住詹姆以投掷鬼飞球力道疯狂击水的架势,溪流泛起波浪,水花像薄薄的纸片那样划过半空。

      一道半透明的彩虹出现在三人头顶。

      “见鬼,大脚板,你别挡她。”

      伊莎贝尔以西里斯为盾牌,探头对詹姆做鬼脸。

      西里斯笑得不行,“淑女,淑女叉子!”

      詹姆气极反笑。他跑过来,跳到西里斯肩上,这样的后果就是,三人叠成一团,倒在水里面。清凉的水流赶走炎炎夏日,连阳光也被摇晃的树影击落成金色斑点,暑气完全消散。

      伤口泡水后红肿溃烂,显而易见的,西里斯的腿伤迟迟好不了了。

      “我看你是准备彻底瘸了。“

      “那你怎么办,你愿意嫁给一位瘸子吗?”

      波特家在戈德里克山谷村庄的边缘,说这话的时候,正值黄昏,三人悠闲地沿着村庄主路往詹姆家里走。

      走过一个教堂,一道爬满蔷薇的铁艺拱门,詹姆无聊地叼着一根甘草棒插嘴:

      “真爱无敌,伊莎贝尔肯定能接受,是吧。”

      伊莎贝尔随口答:“是啊,比你的发型更令人容易接受。”

      詹姆咬一口嘴里的甘草棒,再揉了下自己的黑发,“我觉得你在暗讽些什么?”

      伊莎贝尔观察拱门后错落分布的大理石墓碑,凉风裹挟腐叶声,她伸手指去,“那儿是巫师的坟墓吗?”

      “会闹鬼的哟——”詹姆吓唬道。

      伊莎贝尔拉住西里斯T恤衫的袖口,“我想进去看看。”

      像夏日的夜间冒险,几人跑过及小腿的杂草,黄绿色的发光甲虫飞舞在三人间,如同莹莹流火,果实的尖刺刮过裸露的肌肤,男孩们发出几声怪叫。

      热汗将发丝黏湿在脸侧,短袖上衣紧贴肌肤,伊莎贝尔松了松领口,很快,她的动作一顿。

      她离开队伍,走近一处奇怪的符号。西里斯和詹姆还在不远争论,这个死去的阿莉安娜和活着的阿莉安娜到底都是阿不思·邓布利多的什么人。

      伊莎贝尔轻拂面前尖顶大理石墓碑的灰尘。一个三角形,中间呈圆,竖线横贯中央的符号出现在她面前。

      紧盯几秒,汗水热辣辣地刺激双眼,神经像被尖锐的刀刃挑动,电流从大脑皮层沿着四肢行走,蹲着的腿跟胃一起痉挛。

      “逃避死亡只会招致毁灭,而接纳死亡才能获得真正的力量。”

      有人在识海里低语。

      “你怎么了?”西里斯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没事,”伊莎贝尔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尘。

      她最后看了黑暗中的大理石墓碑一眼,上面用古典花体字镌刻“伊格诺图斯·佩弗利尔之墓”

      波特家的住宅是一座两层高的石木小屋,红瓦房顶,白烟从烟囱里飘出,鹅卵石小道从花园入口的矮石墙与篱笆,一直延伸到住宅的橡木大门。

      客厅是大片大片温暖的红金装饰。

      伊莎贝尔拘谨地坐在红丝绒色的长沙发上,西里斯则自在很多,但也规矩地端坐,詹姆最放松,盘腿坐在地毯,双手置在脑后,翘着二郎腿。

      尤菲米娅·波特正端来一杯生骨灵,在波特夫人的注视下,西里斯老老实实喝了。

      “谢谢你,尤菲米娅。”他抹了抹唇角道谢。

      “快吃点儿蜜枣——”西里斯听话地拿出一个蜜枣嚼,过甜的味道让他缓慢而机械地咀嚼。

      “还有你,漂亮的小姐——”老来得子的尤菲米娅对小孩都带着过分的喜爱。她双手亲热地捧住伊莎贝尔的双颊,伊莎贝尔眼睛向上,亮晶晶地瞧尤菲米娅,像只可爱的小猫。

      伊莎贝尔微张嘴,也被投喂了一颗圆滚滚的蜜枣,眉毛抬高又落下,她跟着西里斯慢慢鼓起腮帮子。

      詹姆跳起来,双手推他老妈的肩,尤菲米娅回头坚持也要他吃一颗。

      晚膳的时候,伊莎贝尔见到詹姆的父亲,弗利蒙·波特是位很亲和的父亲,和老塞格完全不一样。他的笑容经常挂在嘴角,总乐呵呵的,她还发现詹姆笑起来很像他父亲,不笑的时候眉眼更肖母亲。

      吃完饭,弗利蒙还会将切好的,用家务魔法雕刻成各种可爱形状的果切端到三位小孩面前,“青少年就要多吃些水果啦!”他拍拍自己饱满的肚皮。

      西里斯和詹姆在抢剩余、唯一不是爱心形状的苹果块,伊莎贝尔将叉子一插,挑眉宣告战局终结,在男孩们的哀嚎声里淡定地把它吃掉。

      伊莎贝尔想要回旅馆,但毫无疑问,被留了下来,詹姆告诉她,明天莱姆斯和彼得都会来,他们将会去村庄集市举行的巫师篝火晚会。

      波特夫妇行动迅速,把她和西里斯的行李和猫头鹰从橡木旅馆搬了过来。

      她仰头看着红黄相间的天花板,软绵绵地躺在客卧的软床,一股温暖从床褥流进心口。

      有些睡不着。于是她爬起床,驱散的热气告诉她夜已很深,在灵光和凌晨微弱的星火下,她拉开行李箱,从里面翻出那本在旅馆杂物间无意发现、残缺不全的书籍残页。

      残页上的文字飘浮到眼前。

      伊莎贝尔仿佛坠入一个密封的木箱,无数个场景变成画面,在她的四周快速转动。

      她看见盥洗室桃金娘,准确地来说——梅特尔·沃伦。

      “灵魂的一部分被无比邪恶的黑魔法利用,成为切割罪恶生命的陪葬品。”

      最邪恶的黑魔法,灵魂分裂。

      “是你将它从日记本里拯救了出来。”

      血液,摧毁的黑魔法制品。盥洗室里不再歇斯底里的桃金娘。

      “如果一个人要把自己的灵魂分裂,他会怎么干,以及他为什么想要这样做,他又是怎样的人。”

      “杀人吗?”

      西里斯听起来无所谓而轻视一切的声音。

      “杀人会损害灵魂。”

      他冷冷地说。

      伊莎贝尔倏地睁眼,黎明的黄晕同时从她的眉骨扫进深陷阴影的眼眶。

      泛黄的纸页在风中翻动——

      “魂器是指藏有一个人的部分灵魂的物体。只要魂器完好,即使身体被摧毁,那个人也不会真正死去……”

      “制作魂器需要极其邪恶的行为——谋杀,因为这会撕裂灵魂。”

      画面再度改变。

      雷古勒斯·布莱克跪于黑魔王脚下,削瘦的肩似乎承载无形的重量,黑魔王扭曲的脸,猩红的眼鼻,他像蛇一样搭上雷古勒斯左肩的手。

      伊莎贝尔大喘气,呼吸过度,她用力捂住嘴,将深重的喘息压进胸腔。

      死亡圣器或许不是传说。但老魔杖持有者终被更强者杀死,复活石将亡魂困于生者无尽的虚幻。圣器所谓“力量”根本就是诅咒,而非解脱。

      而魂器,这种以扭曲方式延续生命的方式,更加可笑。她是灵魂完整的人,她鄙视所有放弃灵魂的可悲者,死亡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黑魔王,居然是永生这种假命题的狂热追求者,他居然害怕死亡。拥有强大魔力,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魔王,纯血主义效忠的主人,居然畏惧死亡。

      女孩唇角勾起一分嘲讽意味的笑。

      他难道不知道,主宰死亡不是征服它,而是接纳它的必然性吗?

      黑魔王,伏地魔,她低声清楚地念出这个令人胆颤的名号。

      如果她的命运必定是死,那反抗命运,最好的方式——就是赋予命运新的意义。

      守护战争里平淡的幸福,拯救那些正义的、金色的、耀眼的灵魂。

      她早已知晓的使命。

      凉爽的夏夜在指缝偷偷溜走,她的脊背已经覆上一层薄汗,有汗珠从额角沁出,被女孩随手拭去。

      在黎明时分,伊莎贝尔幡然顿悟,朦胧的光束照入她的眼中。她伸手,抓住了命运,从此,成为命运的主人。

      激动的血液如烈阳般灼人,骨血连带灵魂都燃烧得疯狂,她颤抖双手,在母亲的日记本上写下:

      母亲,我、要、拯、救、世、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戈德里克山谷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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