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今天服软了吗》莺兔

36、第 36 章 她你招惹不

　　忽又想起一事，叶晚圆脸色沉重下来。
　　“今日在宫里发生了那样的事，真是难为你们姐妹了。”
　　叶温心与妹妹对视一眼，想宽慰她，却不知从何开口。
　　“那杜其鸣只说是瞧见心儿长得好看，一时动了歪心思。”
　　一句话让叶温心愀然变了脸色，试探着问出声：“姑母信吗？”
　　叶晚圆冷笑一声：“这样的说辞骗骗三岁小孩还行。”
　　她只需将今日在宫里发生的事仔细思量一番，就不难猜出是谁在背后策划的这一出戏。
　　“皇后娘娘罚他鞭笞一百逐出了宫廷，永世不得再录用。”她面色抑抑，显然这个处置并不能让她满意。
　　好在叶温心听到了赵艳瑾和肃王的对话，知道是谁要害自己，她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告辞了姑母，姐妹俩携手退出。
　　出了淑芳院，见妹妹神色不虞，她刚要询问，就听妹妹开了口。
　　“阿姐，你觉得四皇子如何？”
　　嗯？叶温心疑惑地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叶良月抿唇一笑：“不瞒阿姐，我有些喜欢他，阿姐把他让给我好不好？”
　　叶温心怔了怔，蓦地想起妹妹当初也是这么跟她说喜欢表哥，要她相让，如今又是这番说辞。
　　她越来越看不懂妹妹了。
　　“月儿不是喜欢表哥吗？”她试探着问。
　　叶良月俏脸上丝毫没有被姐姐戳破心思的窘迫，反而笑意吟吟挽住姐姐的胳膊撒娇：“我那时刚回来，心里没有安全感，怕姐姐不似从前那般疼我了，所以才故意那样说的。”
　　叶温心闻言心里空落落的，一会儿心疼妹妹与自己失散的这些年不知遭受了多少苦才这般患得患失，一会儿又为妹妹与自己生分而感到失落，辗转反复难以安宁。
　　“那…月儿是真心喜欢四皇子吗？”她私心里实则为妹妹不喜欢赵琢而暗暗庆幸。
　　叶良月歪着脑袋莞尔一笑：“我与他能玩到一块儿去。”
　　叶温心赞同地点了点头，妹妹和萧沅年龄相当，确实要比赵琢更合适。
　　可就算她不与妹妹争，也不知萧沅是什么心思。
　　她暗暗思量，想着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要月儿喜欢的，我都会帮你去争取。”她向妹妹承诺道。
　　“谢谢阿姐，我就知道阿姐对我最好了。”叶良月挽她胳膊的手紧了紧，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
　　夜幕裹着热风缓缓遮蔽了庭院，南院处于西侧的芙蓉苑里，烛火葳蕤，映着窗牖上两道剪影时静时动。
　　“今儿在宫里究竟是怎么回事？真是大房庶女推你落水的？”王氏盯着女儿的眼睛，低声询问出口。
　　知女莫若母，女儿的性子娇纵，是典型的有勇无谋，今日在宫里闹的这一出，她无论如何都不信是女儿一手谋划的。
　　莫不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赵艳瑾洋洋自得地勾起一抹笑，用帕子擦了擦唇角，回道：“当然不是。”
　　“那你为何？”王氏不解，他们二房的姑娘再不济也没有必要去算计大房的一个庶女。
　　说起这个，赵艳瑾脸上流露出嫉恨：“赵莹莹她不过是个庶女，凭什么可以得嫁如意郎君？”
　　王氏心头咯噔一下，据她所知叶晚圆给赵莹莹选的夫婿是车骑将军家的嫡次子，这门婚事对一个庶女来说确是高攀了，可平阳侯府的门第多的是想要巴结的人，赵莹莹的身份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她心里也是藏着妒恨的，凭什么她的两个女儿都还没定下亲事，反倒让赵莹莹抢了先机。
　　不过眼下，此怨暂且先放一放，她又想到另一件事：“那…叶家姐妹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肃王的意思。”说到这里，赵艳瑾满脸扼腕不甘，“可惜让她们逃过一劫。”
　　王氏大惊失色，一把握住女儿的胳膊：“你当真是胆大包天，宫里是什么地方，也敢由着性子胡来？”
　　赵艳瑾不以为然：“娘你放心，女儿晓得分寸。”
　　她仗着有肃王撑腰，谁也不必放在眼里。
　　王氏眼底仍有疑虑，压低了声音问她：“你和肃王…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没想到女儿连她也瞒在鼓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赵艳瑾脸上掠过一抹红云，娇笑着垂眸：“娘你就别问了，总之他会给女儿一个名分的。”
　　王氏打了个寒颤，侯府大房是太子一派，若是赵艳瑾嫁给肃王，那他们二房岂不是要站在大房的对立面？
　　虽然她一直都想要压叶晚圆一头，可也从未想过要在明面上与大房为敌，毕竟他们二房是弱势的一方，羽翼未丰之时就与大房分割那是愚不可及。
　　她心思百转：“肃王答应娶你做正妃？”
　　“那是当然。”赵艳瑾十分笃定地点点头。
　　“那就好。”王氏心中虽然忐忑，听了女儿的保证也就定下心来。
　　——
　　翌日。
　　赐婚的圣旨就到了侯府。
　　赵艳瑾如愿成了肃王正妃，一时风头无两。
　　没几日，其父也从太史令擢升为太常丞。
　　这下子，二房总算是在人前扬眉吐气了一回。
　　回到盛京这几日，叶温心都没有领着妹妹出门逛逛。
　　今日恰好得闲，姐妹俩遂出门游玩。
　　叶晚圆特意遣了两个护卫两个丫鬟跟着，务必保证姐妹俩的安全。
　　马车行驶中忽然被拥挤的人潮给迫得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梦喜疑惑地拉开帘子。
　　却见前方人山人海，汹涌的人潮把整条街道都给堵住了。
　　“小姐，前面的聚贤楼围满了人，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梦喜回头对叶温心解释。
　　叶温心眼里掠过一丝诧异，若是她一个人定会下去瞧瞧热闹，可眼下妹妹在身边，她得顾着妹妹的安危。
　　“阿姐，我们也下去瞧瞧？”叶良月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叶温心思量一会儿也就同意了。
　　姐妹俩遂下了马车，徒步往前走。
　　离得近了些才得知是有几个官家子弟在聚贤楼二楼临窗的包间往楼下撒铜币，惹得路过的百姓纷纷争抢起来。
　　叶温心刚要抬头去看看是哪家的公子哥干的这事，背后忽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她猝不及防朝前扑过去，恰好又撞到了一个人，她借势稳住身形，抬眸之际竟与一道熟悉的视线在半空交汇。
　　虽然一人在二楼，一人在楼下，距离也远了些，可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的脸。
　　竟是他？！
　　真是冤家路窄！
　　叶温心忍不住在心里哀叹一声。
　　“阿姐你没事吧？”耳畔传来叶良月关切的问候。
　　“没事。”叶温心不想招惹是非，拉着妹妹就要离开这里。
　　没走出几步，前路就被几个家仆堵住。
　　“叶小姐，我家公子有请。”
　　听到这话，叶温心微微挑眉，没曾想到了盛京秦冕还不知道收敛，竟还敢来纠缠她。
　　“我与你家公子不熟。”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可家仆还是拦着人不让走。
　　“阿姐，他们是什么人？”叶良月拽了拽姐姐的衣袖，眨着清澈又好奇的眸子打量着眼前拦路的家仆。
　　余光中忽然对上那人的视线，隔着熙攘人潮，叶良月眼底流露出恐惧之色，身子不自觉地颤栗了下，拽着姐姐衣角的手也跟着紧了紧。
　　叶温心察觉到了妹妹的异样，刚要询问。
　　“心儿妹妹。”
　　这时，身后传来秦冕挑衅的声音，叶温心脊背不由自主地僵了僵。
　　回头就见秦冕笑着走来，身后跟着几个公子哥。
　　“心儿妹妹，别来无恙。”
　　看着秦冕走近，叶温心脸色冷下来：“你想要怎样？”
　　“不怎么样。”秦冕摊了摊手，“许久不见，心儿妹妹就不想和我说说话？”
　　他又是那副无赖的样子。
　　“我与你不熟。”
　　说罢，叶温心拉着妹妹转身就要走，秦冕上前来拦，猝不及防被她一脚踹翻在地。
　　周遭顿时爆发出阵阵哄笑声。
　　“叶温心！”
　　众目睽睽之下失了颜面，秦冕恼羞成怒，他啐了一口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去追叶温心。
　　“你认识她？”卫澜折扇一甩将人拦住。
　　秦冕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那副轻佻模样：“老熟人了。”
　　卫澜神色凌凌，瞥了一眼叶温心离开的背影，转而对秦冕告诫道：“她你招惹不起。”
　　秦冕干笑一声，他刚来盛京就搭上了赫赫有名的几个纨绔子弟，从而得知平阳侯府在京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门第。
　　今日偶然得见叶温心，心里对她这个侯府的表姑娘难免多了些微妙的情愫，暗暗想着以他的身份求娶个孤女总不会辱没了对方。
　　他心头一宽，故作文绉绉的样子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卫澜不屑地睨他一眼，压根就没把这个刚搬迁到盛京，得皇帝奖以政治荣誉才脱去商户身份的公子哥放在眼里。
　　“今日有事，改日再聚。”
　　他丢下一句话，对其余几人挥挥手，竟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人群散去，唯有一开始就隐身暗处观察着叶家姐妹一举一动的那名青衣男子还站在原地。
　　“公子，不如我们先回客栈等消息？”小厮打量他阴沉沉的脸色，轻声问了句。
　　青衣男子一甩袖子，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
　　因着遇见秦冕被败了兴致，姐妹俩只随意逛了半个时辰便回侯府了。
　　回程的马车上，叶温心见着妹妹魂不守舍的样子忙不迭关切地问：“月儿是怎么了？有心事？”
　　叶良月唇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来：“我没事。”
　　她嘴上说着无事，可她的神情却出卖了她。
　　“月儿，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叶温心握住妹妹的手。
　　“嗯。”叶良月轻轻应了声。
　　直觉告诉叶温心，妹妹心里一定藏着心事，可她不愿说，叶温心也不知道从何处问起。
　　半夜时。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叶温心忽然被妹妹的一声尖叫惊醒。
　　她忙摸索着去掌灯，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清了妹妹惨白的脸上犹挂着两行清泪。
　　“怎么了？做噩梦了？”她忙取了帕子帮妹妹擦拭额角的冷汗。
　　这时，守夜的青竹也提着油灯走了进来。
　　“阿姐，我好害怕…”叶良月终于没法维持表面的平静，哭着扑进姐姐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