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闯修真界，但失忆版》溯月舟

2、第2章 他居然能够

　　阿砚懒得再长篇大论，离开了传送阵处，带着游绎来到一处楼阁前。若没有记错，此地应是藏书阁。

　　他在入口处通报姓名后，竟也没被阻拦，带着游绎大摇大摆地进去了，径直来到某个书架前，从里面抽出一本书扔给他。
　　游绎以为是什么传世古籍，结果定睛一看，这书名叫《三界秘闻：仙门轶事》。
　　是话本，还挺厚。

　　游绎一时之间，不知是该疑惑为什么这本书会在藏书阁，还是该疑惑阿砚竟对它存放的位置了如指掌。对方让他看前几页就够了，上面讲了飞云观的基本情况。
　　游绎翻开来看，内容的确详实。

　　飞云观的掌门池墨痕，是仙门中的修为最高者，亦是如今玄盟的盟主。自他担任盟主以来，行事雷厉风行，一柄神剑不思量，斩杀过无数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有着天下第一剑的称号。

　　他如今正在闭关修炼，已经数年未露面，若非人间发生什么毁天灭地的大事变，想必是不会轻易出现的。

　　要说对池墨痕最多的评价，定然是天赋卓绝这四个字，才修炼了一百来年就到化神期，比起他师尊——飞云观的祖师爷，也算不遑多让。

　　也有人对他心存非议，说他是“黑煞神”降世，身上背了太多血债，最后必然没有好下场。但大多数还是赞叹池掌门的修为之高，无人能出其右，而且尽己所能维护着天下安定。

　　此奇书除了介绍掌门，还连带着把祖师爷也介绍了下，不过语焉不详，只说祖师爷姓温，天赋更是高得惊人，年纪轻轻就创立了飞云观，惩奸除恶、名扬天下。
　　在百年前与魔族的大战中，据说他修为已达大乘期，离飞升仅一步之遥，但还是没逃过魂飞魄散的结局。

　　游绎心有疑虑，但考虑到自己飞云观弟子的身份，并未说出口——祖师爷若真有话本中所说的神乎其神，最后怎会落得个身死魂灭的下场？

　　他把书还给阿砚，阿砚随手往书架上一塞，往藏书阁外走去。离开时，他们正好路过附近的静心林，字面意思，平心静气所用，弟子若生出强烈的贪嗔痴念，就会被勒令来此思过。
　　不过话说白了，这就是一片普通林子，无甚稀奇的地方，非要说个出挑的特点，也就灵气充沛了些。

　　两人抬脚要走，却听到林中传来窃窃私语，放眼望去，竟看到两名弟子正紧紧相拥而立，他们左顾右盼片刻后，竟如四下无人般亲吻起来，隐有往其他方向发展的趋势。

　　游绎略感震撼，压低声音说：“看来掌门是当真不管事。”

　　阿砚：“飞云观弟子众多，鱼龙混杂，有像他们这样的人不奇怪。反正论剑大会就要开始，要不了多久，此类不学无术者就会被勒令下山。”
　　游绎迟疑道：“论剑大会？”

　　“这个都不记得？”阿砚瞥他一眼，“每三年举办一次，各派弟子均可参加，也是飞云观用于评定弟子资质的方式之一。”

　　对方又说到，将论剑大会作为评定标准，相当于给了每名弟子三年时间修行，若是学有所成，必能在大会上崭露头角，便有机会拜入内门。至于表现不佳者，除去一些特殊情况外，要么是三年以来游手好闲，要么是没有仙缘，难以突破境界，无论哪种，都没有继续留在飞云观的必要了。

　　离开静心林后，二人再度回到了传送法阵的入口，游绎说道：“今日多谢你了，欠你一个人情。”

　　与阿砚告别后，游绎回到舍屋，只有徐良之一个人在屋内，他朝对方打了个招呼，对方也抬起头回应。

　　就在两人视线交汇的刹那，游绎看到对方的脑袋上突然涌现出淡淡的白雾，那雾气在空中摇身一变，竟化作一名妇人的模样，在样貌上与徐良之竟有些相似。

　　游绎怀疑自己花了眼，“你头上……”

　　徐良之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光滑圆润，没有任何异常之处，“我头上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吗？”

　　游绎眼睁睁看着那片白雾被徐良之挥手打散，可没过多久，就再度聚集在一起，俨然还是那名妇人。
　　他道：“你头顶上飘着一片白雾，那白雾之中有名妇人，与你相像。”

　　徐良之更加疑惑了，他走到铜镜前，左瞧右瞧，压根没看到什么白雾，更别提什么人影，“游绎，你身体是不是还没恢复啊？怎么都出现幻觉了。”

　　游绎：“……”
　　他只能先把这件事揭过，“许是我看错了，抱歉。”

　　“没事没事，”徐良之摆摆手，“对了，你方才出去逛了这么久，有没有想起些什么东西？”

　　“恢复了一些记忆，我还遇到了一个叫做阿砚的弟子，你认识他吗？”游绎问。

　　徐良之了然，“他啊，他是我们掌门的私生子。”

　　游绎：“原来如……”
　　等等。
　　掌门有私生子？？？

　　徐良之看到他难以言喻的神色，怕生出什么误会，又立刻补充道：“这个，具体有是没有，我们其实也不知道……阿砚不是通过门派考核进来的，是掌门直接带到飞云观来的，他成日里游手好闲，独来独往，连长老们也管不了他。私生子只是我们猜着玩的，但阿砚绝对跟掌门有些关系在，要不然怎能叫这么个名字呢？”

　　游绎不解：“这名字怎的？”

　　徐良之：“哦抱歉抱歉，忘记你失忆了——是这样，咱掌门姓池名砚，字墨痕，这字还是祖师爷给起的呢。”

　　如此看来，阿砚和他们掌门应该确实是有些关系，否则也无法解释他行事为何如此随心所欲。但私生子什么的也太过离谱了吧？他们掌门又没有道侣……
　　嗯，应该是没有的吧。
　　那话本都没介绍，如果真有，不得洋洋洒洒写他个大几千字。

　　“你说你怎么出门转转，还能惹上这位混世魔王？你们没起什么冲突吧？”

　　游绎摇头，心说冲突没有，倒是聊得不错，混世魔王还是个热心肠，陪他绕无拘峰走了大半圈。

　　徐良之又接着提醒道：“阿砚平日里都不跟其他弟子有来往，今日竟愿意与你搭话，我不好说他是出于什么心理……总之你还是小心为妙吧。”

　　两人接下来也没多聊什么，继续各干各事。过了许久后，冯实推门而入，游绎特意抬眼看了对方，并未发现白雾。
　　直到对方的目光也投了过来，和他对上，那片白雾如出一辙地浮现，不过这次化成的不是人，而是几本秘籍。

　　看来这不是他的幻觉，白雾乃是真实存在，但只有他能够看见。而且存在前提条件，就是必须与他对上视线。

　　方才他听阿砚说过，飞云观评定弟子资质的方式并非考试，而是每三年都会举办的论剑大会，届时各大门派都能参加。许多修士为了出人头地，都会四处搜集武功秘籍，提高自身修为。
　　本届的论剑大会，还剩两个多月就要开始，在时间上是吻合的……游绎这么想着，便问道：“冯兄，你方才是出门修炼去了么？”

　　冯实从没见过这样对他嘘寒问暖的游绎，心里被吓了一跳，干巴巴地回答道：“论剑大会快开始了，我得抓紧突破境界。”

　　徐良之也开口问道：“对了冯兄，你之前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秘籍，现在有什么眉目了吗？”
　　冯实摇摇头，有些懊恼。

　　游绎听完这段对话，彻底确认了：他现在居然能够看见别人的心中所想。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那颗金果的效用？他暗中将秘籍和老者的事情记下，动了去找阿砚询问的念头，可眼下天色已晚，他也没再出门，直接歇下了。

　　翌日清晨，要前往学堂上早课，游绎的身体已经恢复，没有不去的理由。他和徐、冯两人一同前往，彼时已经来了不少弟子，学堂内外洋溢着快活的空气。

　　他们看到游绎出现后，不约而同地一静，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射，像是发现什么新鲜玩意儿，直到冯实恶狠狠地说了句“看什么看？”，众人才收回目光。

　　游绎感到意外，没成想冯实会替他出头，结果对方又说：“我最烦别人没事盯着我看，并非为了你才说话。”

　　游绎点点头：“多谢。”
　　冯实：“……”

　　落座后，游绎发现他和徐良之正好是邻桌，便礼貌询问对方早课内容，得知今日的任务是辨百草，上课的师长好巧不巧，就是昨天在金果林遇到的乌药长老。
　　——不如他直接去询问长老关于金果的效用？

　　游绎寻思着这法子的可行性，正巧乌药走入了学堂，游绎与他对上视线，白雾之中是一片茂盛的金果林。
　　……还是等之后遇到阿砚，再问那小子好了，他对罚抄门规和罚扫大殿没什么兴趣。

　　只见对方不紧不慢地落座后，清了清嗓子，很快开始上课。游绎虽然失了忆，但好在没把常识也丢干净，能够跟上之前的进度，还算顺利。
　　课临到结束，乌药一挥木杖，空中又浮现出一道虚影，让弟子们尝试辨别。虚影中呈现的是几朵白花，花瓣如纤凝，蕊心和茎叶却是银色，世所罕见。
　　众弟子交头接耳许久，愣是没人知道此为何物。

　　乌药正要揭晓谜底，一道清润的声音自学堂后方传来：“孑云银蕊花。”

　　众人回头望去，谁也没想到说这句话的人竟然是游绎。乌药眼前一亮，流露出赞许的神色，“正是此花。孑云银蕊花异常珍贵，百年以来，见过的人寥寥无几，所以也未曾有过画像记录，你是如何得知的？”

　　游绎也不知自己是从哪里翻出了一段关于此花的记忆，起身回答：“其实弟子也并不知道孑云银蕊花的外形如何，只是偶然看过一段有关的记载，和您给出的影像很是吻合，于是作此猜测。”

　　有弟子提问：“长老，这花可以在哪里找到啊？”

　　乌药带着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介绍道：“它生长在东南边境的魂断崖上，鲜少有人摘得过。不过此花包治百病，就是走到鬼门关的人，也能给你捞回来，除此之外，还可用于医治混沌之力所造成的伤口。”

　　关于魂断崖这个地点，游绎也有些印象，崖中百草生长，许多都是绝世名药，可此地妖兽众多，危机重重，若修为不够高深，进了便是有去无回，所以才取了“身死魂断”这么个名字，数千年以来，已经埋葬了无数亡魂。

　　乌药说完这番话后，徐良之眼前一亮，似乎还想举手问点什么，无奈已经到了下课时间，乌药带着自己的枯木杖一溜烟儿就走了，比他们这些弟子还要猴急，徐良之只好作罢。

　　游绎察觉到，问：“你有话想问长老？”

　　徐良之叹了口气：“我想知道该怎么取得这孑云银蕊花，家母病重，亟需救治，可什么药都试过了也没成效，如果能得到这花，就能救回她的性命了。”

　　游绎和对方对视的时候，发现白雾发生变化，从那名妇人——也就是徐良之的母亲，变成了孑云银蕊花。
　　看来白雾中浮现的，并不全然是心中想法，更确切来说，应该是这个人当下最需要、或是最看重的人和事物。

　　冯实这时候也走了过来，拍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这世上的灵丹妙药那么多，总会有能治好你母亲病症的，大不了我陪你下山去找那银什么的花。”

　　“你有这份心我就知足啦，”徐良之笑了笑，又转头看向游绎，“不过我倒是十分好奇，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会记得这么稀奇的东西？”

　　游绎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其实方才回答乌药的问题时，他说了谎。在见到那虚影的第一眼，他就认出了这是孑云银蕊花，见四下无人应答，心中还有些奇怪，话一出口才发现不对劲。
　　就他目前对自己的了解，他在失忆以前，恐怕不是什么好鸟，怎么可能有机会见到孑云银蕊花——他所想起来的这些，当真是他自己的记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