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血仇幽恨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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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金羽勃然小怒，因为他还是很好奇裴汀口中的妖族的。
这孩子再缺心眼也回过味了，裴汀看上去再怎么不靠谱，也是他能选的范围内暂时唯一会把他当晚辈给他认真讲过去的事的人了。
乔金羽抱紧祖师爷大腿，继续洗耳恭听。
在河水中不停孕育新的妖族后，不同的妖族在人族居住地中彼此联络，聚集，学习了人族的社会结构，给妖族内部划分出了不同的种族，最终汇聚成为另一个足以颠覆人族的王朝。
如果仅仅如此，人族和妖族也不至于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妖族在发展壮大之后，不仅奴役人族，还将其放上了食谱
乔金羽“啊”了一声，不可置信的说到：“吃人？这是什么见鬼的爱好？”
裴汀和晏行雪都一言难尽的看向乔金羽。
乔金羽尴尬的“哈哈”干笑了两声：“不是爱好啊，那就是吃了有好处，补品嘛，我懂。”
裴汀好奇的看着乔金羽：“你这个年纪就开始进补了？”
乔金羽小声反驳：“我姐给我师父买的，说是用来治脑子，我师父不吃，我好奇就吃了，其实味道还不错，我姐舍得花钱买好东西……”
裴汀摇头叹气：“看来那补品没用。”
乔金羽吃进去补脑子的补品是没用，但是当年妖族吃人则有实打实的好处。
灵气对于妖族是个好东西，唤醒术法，驱使吞天噬地之能，但是灵气也会腐蚀妖族的身体，缩短他们的寿命。
人族天生感受不到灵气，也用不了灵气，他们的魂魄被妖族吞噬后，可以抵抗灵气的腐蚀，延长妖族的寿命。
就当年粮食欠收的惨状，死于妖族之手的人族远远比不上被饿死的，再加上妖族主要是吃魂魄，干脆就放弃了自己狩猎，蹲守在遭了天灾人祸的村子里，轻而易举就吃上了“自助餐”。
甚至为了“延长食物保质期”，妖族会主动寻找山里水里的能吃的东西，劫掠外地官粮，救济活不下去的村民。
如此便出现了十分荒谬的一幕，饿得瘦骨嶙峋的村民明知道妖怪要吃自己，却还是将妖怪奉若神明，祈求能让自己的孩子活下去。
一开始这个情况并没有引起朝廷的警觉，毕竟饥荒闹了四五年，山里田间能榨的油水早被榨干了，随意收点妖族给的好处费，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直到新生的婴孩开始出现没有魂魄的情况，堂而皇之盘踞在村子里吃人魂魄的妖族才被朝廷重视起来起来。
婴孩生而无魂无魄，行为智力与野兽无异，难以称之为人。
这时候所有人才反应过来，天道孕育新的魂魄需要时间，妖族吃的速度已经远超天道的孕育速度了。
乔金羽听着就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天，那这怎么办？打又打不过，还成了人家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
裴汀吐出了一个字：“逃。”
逃离旻川和昉河的流域，逃往更南方的山林中。
离开了旻川和昉河流域，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开始降低，这对人族没有影响，但是妖族在灵气浓度低的地方术法会受到限制，甚至其本身也会长时间的晕厥。
如此，人族总算不是节节败退了，在南方有了喘息之地。
但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法，空气中灵气的浓度每年都在升高，南方迟早也会变成妖族横行无阻之地。
乔金羽听得认真，见裴汀停下了讲述，追问到：“后来呢？后来是不是人族回去大杀四方啦？”
裴汀摇头：“我不知道，我的记忆就到这了。”
乔金羽皱起了眉头：“哎等等，不对啊，人族用不了灵气，那我们是怎么回事？”
乔金羽在短暂的困惑过后，惊恐的指向自己：“原来妖怪竟是我自己？！”
裴汀轻描淡写的说到：“不是，顶多算个血脉有点多的半妖而已。”
裴汀顿了顿，多解释了一句：“半妖是我们那时习惯的叫法，并不是指人族和妖族血脉各一半，凡是有妖族和人族两种血脉的，无论多少，都称为半妖。”
他抬起手，指尖从上划到下：“这栋楼，九成是半妖，一成是人。”
乔金羽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裴汀觉得现在的小孩心态真差，该备受打击的不应该是他吗？
一觉醒来就六千年后，自然而然就通晓了各种驱使灵气的术法，睁眼看去，当年被两族所不容的半妖和人族没了区别，在同一片土地上安居乐业。
哦，对了。
还有他自己，血脉里九成九是一种罕见妖物的妖血，只剩一点人族血脉，颤颤巍巍的像风中残烛，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但裴汀记得，他好像是个人。
应该是个人吧？
裴汀自己也有点动摇。
乔金羽从打击中回过神，期期艾艾的问到：“我算半妖的话，吃什么能觉醒我的专属术法呀？”
裴汀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半妖没这个东西，对灵气的感知如雾里探花，不能说没有，但效果近似于没有。为数不多的好处就是待在灵气稀薄或是没有灵气的地方不会像妖族那样晕厥，也不会有不良反应。还有，半妖在生理结构和寿命长短上与人族无异，食五谷杂粮，会生老病死。”
乔金羽不可置信：“就这？那半妖和人到底区别在哪？”
裴汀不甚走心的想了一会儿，回答到：“大概就是路过辨妖尺的时候，那玩意会亮，还会被追着打吧。”
乔金羽感觉这与其说是半妖，更像是他姐说过的感染了某种没症状的病毒后被检测出抗体了。
好惨，听着过去是被狠狠歧视了。
乔金羽掏出一张符咒点火：“那按理说，我们算半妖用不了灵气，也施展不了术法，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裴汀随意的抬起手，一团比乔金羽手中更明亮的火球跳跃在他手心，摇曳的金红色尾焰恍如柔软轻盈的绸缎，亲昵的缠绕在裴汀修长白皙的手指上。
裴汀抛了抛手的火团，似笑非笑的问晏行雪：“没见过吗？一直盯着看。”
乔金羽猜可能是自己师父比较心起，见不得裴汀如此，连忙站起来挡在裴汀身前，隔绝晏行雪的视线，急中生智的发现了另一个盲点。
裴汀本来打算把碍事的小孩挪开，要亲自动手和晏行雪这挑衅他的家伙切磋两下，却听聒噪的小孩又有了新问题：“哎等等，祖师爷，你个六千年前的老……老前辈，怎么和我们沟通交流起来没问题的？”
乔金羽像是打量新奇物种一样打量裴汀：“六千年前的口音和我们现在差别应该挺大的，还有说话用词的习惯，祖师爷你根本看不出是刚醒的啊？是不是早就瞒着我们偷偷诈尸啦？”
裴汀手指一动，乔金羽顿时眼前一黑，突然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裴汀又提着乔金羽的领子把人摁回了沙发上：“你的尊师重道被狗吃了吗？你是无所谓了，我一想到你这德行可能出自我门下，我就觉得我当年大概是疯了才会折腾出这一脉传承。”
乔金羽吱哇乱叫，被嫌吵的晏行雪禁言了，顿时悲从中来，用手势表达了对他们“恃强凌弱”的不满，显然是有股“有本事你就定我身”的脾气在。
然后乔金羽就得偿所愿了，顺便喜提一张“绝对静寂”体验卡，安安分分的坐在沙发上了。
裴汀没搭理乔金羽，有些蔫吧的倒在另一侧的沙发上，乔金羽虽然看上去有点傻愣愣的，但是问的问题在某种程度上都戳了裴汀的心窝子。
不明不白的妖族血脉，熟练无比的术法运用和扎实的理论知识，再加上不知道从哪多出来却无比丝滑在脑中扎根的与当下世界相符的六千多年的相关常识，裴汀再自欺欺人自己是意外来到这儿的就没意思了。
裴汀默默拿枕头捂住自己的脸，他点评封临和封临众人的话宛如回旋镖，扎到了他自己身上。
晏行雪起身上前，扯开了裴汀捂脸的枕头，熟练无比的顺手理顺了他蹭乱的头发，那股理所当然的劲儿气得裴汀抄起手边的枕头就按他脸上，不客气的踹了他一脚：“丑东西少往我面前凑。”
晏行雪也不恼，挑衅般的摘下了面具，冲着裴汀恶劣一笑。
裴汀的手指轻微的抖了一下，食指和中指轮次搓过拇指，眉眼间隐含的怒气衬得他那张脸更加鲜活了几分，透出些好颜色，引得晏行雪移不开眼，晃了下神。
就是这心猿意马的刹那功夫，晏行雪便狠狠飞了出去，撞碎了酒店房间的落地玻璃窗，嘭的一声向外砸去，带出一片细碎如初雪的玻璃渣和艳红的血滴。
另类的雪地红梅，起码算得上赏心悦目。
同时，裴汀感受到了一股很狠决的巨力，落点却是掐在他腰上，推着他朝晏行雪刚刚砸出来的破窗处掉了下去。
自由落体之时，裴汀拽住晏行雪的衣领握拳就揍，晏行雪偏头躲开，握住裴汀手腕将人摁在自己怀里，被打出了内伤也不忍着，喷了裴汀一后背的鲜血。
只是远远看去，这两人，像相拥着......殉情。
又聋又哑又瞎的乔金羽好不容易能动了，觉得房间里风有点大，摸索折腾了半天也没找到解开自己身上其他禁术的方法，闹也闹过了，还是没人搭理他，于是索性往床上一躺，蒙头就睡。
再次叫醒乔金羽的是警察，还是先前给他们做完笔录的那位警官。
不聋不哑不瞎的乔金羽睁开眼睛，呆愣愣的看着酒店房间里的破洞和闪烁的警笛。
他下意识的算账，立刻意识到这次出门花出去的钱被他姐知道的话，他还回得了家吗？
大概率……不能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