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佛像 天造同命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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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止的怀疑不无道理。
当然这不是怀疑谢老板是魔宗间谍的那一个怀疑，而是怀疑两人关系不一般的怀疑。
但怎么可能，江行止不肯相信。
难道乌雪洲瞧不出来自己喜欢他吗，他为什么放着好好的青年才俊不喜欢，偏要作践自己。
这个念头刚刚想到，江行止忽然觉得自己眼前一花，耳中轰然巨响，下半张脸瞬间失去知觉，整个人腾飞出去，“哐”地一声摔在地上，再不动弹一下，已是不省人事。
变故发生在眨眼之间，几乎无人能挡，若非万倾山中了五行剑宗掌教的灭脉焚心掌，修为自金丹期一路跌至筑基期，换做是万倾山本就是筑基期的时候，这一拳带出的拳风就足够打爆江行止的脑袋。
万倾山侧身而立，浑然瞧不出才出拳要人性命的模样，慢条斯理地将绑在右掌上的黑色绷带拆下，鲜血淋漓顺着布下滴，那都是江行止的血。
那几位护卫见势不对，持剑与他相对，缓缓护至江行止面前。
他这一动可谓之牵一发而动全身，崖边围坐着的人们也拿起武器缓缓起身。
此处是幽州与瑶州的交界处，不说雍州来人是否真如洪水猛兽，这些下定了决心，半夜之间就能决意非去幽州这等龙潭虎穴不可的除了魔修还能有什么人，就连刚才磕头谢恩的酒楼掌柜、瘦弱的女孩小唐，此刻也拿出了几把砍刀，尖刃而对。
两方成对峙之势，亦或是一场屠杀近在眼前。
谢老板随时会动手。
“你去把这几个人绑起来。”乌雪洲忽然对那管收钱的山羊胡子男人道。
“我吗？”
掌柜踹他一脚：“别废话，叫你去，赶紧去！”
留山羊胡子的男人拿着麻绳到了跟前，却不敢动这几名守卫，谢老板冷冷道：“你们想我亲自动手吗。”
有江行止的前车之鉴，几人面面相觑，不敢惹怒谢老板，只好丢了手中刀剑，束手就擒。
谢老板尤嫌不够，走去江行止的身边，踹他一脚：“你敢抓我？”
乌雪洲拦住他：“不要再杀人了，好不好？”
瞬息之间，就有人命归天，如此草芥，如此血腥。他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面色惨白，手都害怕得要抖，近若哀求：“天快亮了，不是说了要走了吗。”
谢老板突然抬眼，此时日出东方，金光如带，雨后稀薄的云气射散着淡淡的光晕，青崖关的另一面，几个黑点远远御剑而来，越来越近：“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好，走吧！”谢老板对乌雪洲说完，退走跃下青崖关。
其余人等一应跟上，掌柜带了飞行符，将飞行符往牛车上一拍，一伙人鱼贯而出。
乌雪洲的飞行术用得不大熟练，从缺口飞下青崖关。
真是险之又险，后来一步的追兵初看还在天边，几个呼吸之间，已飞近得能看清面容，一柄飞剑越过乌雪洲，一剑就斩断了旁边的人的喉咙，飞剑见血而回，接着又是一剑飞出，却被人给挡下了。
这些不知是魔修还是普通百姓的修士，登时四散而逃。
“给他们逃了！”“为什么不上报！”“真是该死！”
五行剑宗弟子很快追上来：“现在认罪，我自当饶你们的性命！”
有人啐他：“我有何罪？需你饶我？”说着，一记碎冰刃袭去，两人缠斗一处，不分上下。
万倾山听着他们的咒骂，内心十分畅快，他觉得自己本就无需如此之快的退场，便想要重新杀回去。
衣服被人抓住，乌雪洲一副快被吓哭的模样，轻轻地冲他摇头。
混战之中，两人奔出去几里。
这处崖底见不到一丝的阳光，密集生长的树木挤压着生长在一块儿。
万倾山心想，这就觉得怕了？那么以后有的你苦头吃。
乌雪洲一句话不说，默不作声地翻过脚下的山头，天空的阴云骤然变多，乌压压地一片，看不出是白日还是夜晚。
没一会儿，狂风大作，冷得近乎结冰，陡然间下起大雨。
幽州向来如此，魔宗十二魔神中，有一尊魔神为阴祇境主，幽州境内一日之中风雨如晦，少有晴天。
有时一场雨要连下多日，有时没一会儿就停了。
看目前的情形，这雨显然是前者。
乌雪洲浑身都被大雨淋透，又一夜未睡，应该是困了。
难怪那么爱说话的一个人，现在却一句话都不和他说话。
黛屏山山顶有一处庙宇，黑瓦黄墙，颜色于成片漆黑雨林中极其亮眼，一眼便能瞧见正脊两端做着的鸱吻。
离得近了，发现这庙有些年头，黑瓦破旧，黄墙掉皮，木作的大门更是霉斑重重，仿若一推就倒。
追兵或许就在脚后跟，但他们也许不敢追得这么近。
万倾山道：“这雨要下好久，我们进去休息。”
乌雪洲不回答他，自己推门进了庙中。
那庙建得也古怪，仿佛从建立初始，便未曾想过会有香客僧人，无任何耳房旁室，光秃秃的便是佛堂。
进去先见一尊半人高的蓝釉三足朱鹮香炉，两侧屋顶已经掉光了瓦片，噼里啪啦地在漏雨，原本石砌的地转上满是泥泞和不知道哪来的稻草，几乎毫无容身之地。
该是佛像的地方空无一物，仅一面空荡荡空白的墙体。
万倾山也走进来，两人绕到背面，终于见到此地供奉的佛像。
这是一尊鎏金的双身佛像。
双身佛分佛父、佛母，二佛紧紧缠抱一处，佛父三头六臂，左右两头分别是喜与哀，正中又是怒目圆睁、面色狰狞。被他紧紧抱着的佛母一手环抱住他的肩颈，一手持钺刀形斩首之势。
佛前放着两个蒲团，等着人向它朝拜。
茶案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灰，留下一串白色的拳头大小的圈，像是曾经这里供奉过一盏灯，然后不断被人推动位置，直到消失不见。
顶梁柱用铁链捆着一具枯骨。
这里发生过一场混战，角落里也有一具枯骨，地面的血迹、打斗的痕迹，都已斑驳风化，一柄剑、一柄刀，锈在地上。
乌雪洲先朝那佛一拜，小声道：“路过此地，无意冒犯。”
随后自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条铺地的毯子，一眼都不往谢老板处看，寻了个稍干净些的地方，蜷着躺下了。
万倾山一直到此时此刻，才忽然意识到，乌雪洲应该是生气了。
“你怎么不和我说话？”万倾山问。
没有回应。
万倾山立刻怒了：“你什么意思，你和我生气是不是！你不准睡觉，现在起来给我解释清楚，你到底为什么生气了！”
乌雪洲像锯了嘴子的葫芦，始终背对着，有万倾山在边上吵，睡觉是不可能睡得着的，但就是一句话也不说。
万倾山不想这样子，他去拽乌雪洲的头发，恨到暴怒时，几乎想要双手掐住乌雪洲的脖子，将他活活掐死。
赤子心，永不悔改？
不是的，赤子的意思是瞬息万变，喜怒无常，行如赤子，不分善恶，天真残忍。
“你真喜欢那个男的是不是？我现在就回去把他打死！”
乌雪洲终于转过脸来，他不说话的原因，是他在哭。
他总是这样，哭泣起来，无声无息，阴日的阳光近乎于无，更何况此处在庙宇后室，乌雪洲哭得很模糊，万倾山如果没有亲手摸到他的眼泪，是无法确信乌雪洲是真的在哭的。
乌雪洲推开万倾山，自己抹掉眼泪，恶狠狠的说：“我喜欢谁、不喜欢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真拿自己当我|姘|头了？！”乌雪洲说，“我们两个人到底有没有发生过关系，你难道自己不清楚？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些！”
乌雪洲眼眶红红的，他咬牙切齿的说：“好啊，你回去把他打死好了！反正你做什么事情，自己只管去做，发生什么都不用管，大不了以命换命，总之你愿赌服输，是不是！”
“了不起，真了不起！”
乌雪洲气得浑身发抖：“我真是瞎了眼睛，我还担心你会出什么事情，人家不出什么事情就好了！”
“什么劫匪，什么通行商会，你谢老板够能耐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什么生病、什么重伤，全都是装的！谁要是惹你一个不高兴了，你就把人吊起来杀！一个不够，那就全杀了！”
“你现在这么生气，也要把我杀了是不是？来啊，你现在就把我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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