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间谍 天造同命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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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掌柜叫人来搬运这个房间的东西的时候，并没有对这本失踪的图册多加追问。乌雪洲坐在一楼喝茶，酒楼的后门敞开着，停着几辆牛车，干活的奴工来来往往，一箱箱地把东西抗上去。
市面上最常见的储物袋，能储物的空间也就一个箱子那么大，要更大的，只有空间法宝或者芥子戒了。那种东西，向来只有金丹期以上的大修士才用得起。
账房瞧着空空荡荡的酒楼唉声叹气：“半生打拼，就此付之东流了。”
“好了好了，你心疼我也心疼，但总不能去牢房里心疼吧！”掌柜对话一句，忽然伸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楼上楼下，人来人往的脚步声与窃窃私语的对话，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乌雪洲半端着茶杯的手也停在半空，大气不敢喘，千万别是雍州的人已经到了。
寂静得只有滴答滴答下雨的声音，紧闭大门处，敲门的声音更清晰的响了两声。
掌柜咽了口唾沫，和账房对视一眼，壮着胆子问：“谁啊！”
万倾山没好气的说：“我！”
“谁？”掌柜好似没听出是谁的声音，一抬下巴，示意账房过去瞧一瞧是真是假。账房不愿意，摇头小声说：“就怕连雍州的人都不是，是那……魔头！”
掌柜也露出一个惊慌的表情，他朝乌雪洲看去，表情意思明显。
乌雪洲自然也害怕，他先将茶杯放下，走去小心翼翼地给门开了个缝。门外既不是雍州前来拿人的官兵，亦不是什么陌生的魔头，谢老板一个人面无表情地站在瑟瑟雨中，他那件灰色的长袍不知遗落何处，整个人被淋透，额前头发一缕缕地凝着。
换做旁人，这无疑是落魄的。
可谢老板偏不是这样，什么雭雭春雨、什么暗夜杀人，全然与他无关，他只是站在那里。
乌雪洲立马就把门打开了：“快进来。”
见是万倾山，酒楼内的众人纷纷放松下来，掌柜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们立马便走了！”
乌雪洲这时想起散修姑娘给他的那块帕子，连忙拿去给万倾山擦脸：“怎么回事？”
万倾山说：“没怎么回事，那把刀给我弄丢了。”
掌柜听见了，远远传来一声：“哼！你这个贼，赔钱！”
万倾山不理会，见到这块帕子，又问：“这是白颂声给你的？”
乌雪洲心想，谢老板为什么没回车上去，他借刀是为了什么，刀又为什么丢了呢？
他原先想着谢老板借刀是因为他的剑断了。
以谢老板绝不愿倒霉的个性，于是他便借了刀占为己用，这样一来，对他自己而言便是以旧剑换了新刀，断了剑的倒霉蛋就成了掌柜。
“是啊。”白颂声就是那散修姑娘的名字，乌雪洲忙从自己的疑问中回神，“你怎么知道哦。”
万倾山问：“她还说了什么？”
乌雪洲追忆，当时散修姑娘说得轻，他只记了个大概：“她就说这帕子是她帮你缝的，叫我送来给你，还念了句诗，什么……失意杯酒间，白刃起相仇。”雠字用得少，他当是仇。
这句诗的下一句是追兵一旦至，负剑远行游。
乌雪洲不知道自己迟说一步，眼下木已成舟，只得到了谢老板淡淡一笑。
掌柜清点完箱数，一层层地巡逻过一遍，打断两人的谈话，通知所有人整装待发。
乌雪洲跟在牛车后头，总觉得这场夜奔有些大张旗鼓。
街上空无一人，临近城门，依稀可见城墙之上泛着淡淡白光，一条条法力凝成的锁链凌空而飞，在雨中狂舞。
很快便见到了掌柜所说的城墙缺口，原来青崖关取名叫做青崖关，真是因为临山而建，半边悬崖露出大片青石由此得名青崖关。
几年前，连夜大雨，雨水倒灌，致使一小块城墙塌陷掉落，阵法缺失，却无人维护上报，于是被几年后的人钻了空子。
此事在青崖关当地算不得什么秘密，早有幽州人暗中借此往来，他们一行人到的已算迟。
那处缺口仅能容纳两三人一同进出，十来人身穿银甲，左右等数严加把守，边上竖一旗帜，又是通商行会。
一个戴小帽的山羊胡男子满面红光的收钱放人，小牌上四个新鲜出炉的大字：“一百一人。”
掌柜立刻破口大骂：“通行商会还是人吗！比我还奸诈！这种时候还想着挣钱！没天理了！给那大魔头逃出去怎么办！！！”
账房道：“那也说不准，指不定是五行剑宗的人根本不敢抓万倾山那魔头，指示通行商会的人尽早将人放跑。”
谢老板冷笑一声。
乌雪洲劝道：“能逃得一命，已不容易啦！”
一边是要捉拿他们去坐牢的雍州追兵，一边是不知潜伏在何处的魔头，当是花钱消灾吧。
这一百灵石花下去，他可就真没什么钱，要喝西北风了。
乌雪洲偷瞟谢老板，瞧不出他的脸色是好还是坏，想起上次谢老板说不准他向他借钱的事情，悠悠地叹了口气。
排在前头的人渐渐的少了，可通行的只有极少部分人，有些人即便排到了，不知为何又脸色极其难看地退回，他们也不愿意离开，便干脆围坐不动。
直至轮到他们，酒楼一共十七人连着三辆牛车，掌柜理应交出去两千的灵石，他计算的时候当然没把乌雪洲和谢老板这两人计算在内，先交出去二十颗中品灵石：“谢大人通融。”
接着，又推出去五颗中品灵石，笑着对山羊胡男子道：“这多的五百灵石，是给您的辛苦费。”
山羊胡男子懒懒地抬眼一下，钱全部收下，那守卫依旧不肯放行。
掌柜不解，作揖求问：“大人，有什么不对的吗？”
山羊胡男子冷冷道：“从头到脚都不对，你瞧见那块牌子了吗？”
没错，是清清楚楚地写着一百灵石。
山羊胡男子道：“是一百上品灵石！滚吧！”
掌柜的脸一阵青一阵红，脸上肌肉抽动，半晌苦涩道：“大人，这不合理。”
乌雪洲心想，自己还是去蹲大牢吧，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一颗上品灵石。说不定挨两顿打，就能被放出来的，还可以省点钱。
“有什么不合理的？一百上品灵石，保住你们的狗命还不合理？魔修的刀剑可不长眼！” 山羊胡男子做了个驱逐的动作：“没钱就滚蛋，别挡着别人的道！”
掌柜不愿意走，便打算讲价一二：“这么多钱，我们一下子真拿不出来，您通融下吧！我们私下给您贴点怎么样？”
山羊胡男子眼睛一眯：“当众行贿是不是？”
掌柜没法，但此人收了钱，又立刻翻脸不认，总不能叫他赔了夫人又折兵：“大人，小的再去想想办法，刚刚那二十五的中品灵石能否退还给小人呢？”
“什么中品灵石，我没见过。”山羊胡男子慢条斯理道。
掌柜和一众账房厨子，将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怒道：“你这贱人！”
山羊胡男子一拍桌子，几名守卫立刻围过来：“你这几个刁民，想闹事不成！”
乌雪洲料想谢老板也没什么钱，拉了拉谢老板的衣服，示意他还是快些走。哎，真倒霉，两个人一块蹲大牢吧。
“吵什么吵什么？”
动静闹大，惹到了看管的人那，走来一个同样身披银甲的男子，他腰间配剑，精细程度比几个普通守卫高上许多，一看便知身份非同小可。
山羊胡男子从位子上站起来行礼，立刻恶人先告状：“真人，这几个刁民既给不出钱，又不愿意走。小人这就把他们赶跑！”
江行止回转过身，飞星门独当一面的内门弟子，自然也生得一副面如冠玉的好样貌：“何人闹事？”
先前和陆横川打架的就是他。
乌雪洲心想飞星门的人怎么当通商行会的差，这生意原是几家一块拼着做的，难道真被账房说中，是五行剑宗的人根本不想抓万倾山这个魔头？
江行止也见到乌雪洲了，拨开人群，走到他的面前，语气颇为欣喜：“雪洲，我当是自己看错了，原来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入关的，晚上为什么没有回商路上去？”
若事情从头说起，那也太长了些。
乌雪洲和江行止不过点头之交，不愿与他多说：“一言难尽了。”
见这群人中竟有人与江行止认识，那山羊胡男子赶快要偷偷将昧下的灵石还与掌柜，掌柜不收，学他刚刚的语气和神态：“大人，您这是要当众行贿吗？”
“你！”
江行止不愿管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好了，放人。”
“这些人放他们过去就算了，我自是信得过雪洲的。”
乌雪洲有点意外，掌柜和几个厨子、账房、跑堂，已感恩戴德要给江行止磕头了：“多谢大人，多谢真人！”
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想来已经知道了封关的内情。
江行止对乌雪洲道：“你一定受了不小的惊吓吧，我们去边上坐坐，援兵一会儿就到，定能抓住这个魔宗弟子。”
乌雪洲忍不住问：“你们有线索了？”
“嗯，不错。”江行止说：“此人善用刀、轻功了得，潜入定策堂后先杀了五行剑宗的长老，再杀了通行商会的步飞尘。全程无声，速度极快，种种迹象表明，他应当是派来搅浑青崖关，好借机接应万倾山的魔宗间谍。”
万倾山在一旁冷笑一声。
哎，谢老板这个笨蛋。
乌雪洲怕江行止追究谢老板不合时宜的冷笑，赶快干巴巴的说：“原来是这样啊。”
江行止果然没有在意这些无关人等：“幽州魔修横行，天理不彰，眼下你也看到了，魔修杀人不眨眼。你要去幽州一路上危难重重，有什么事情非要去幽州做的？”
一句话没说完，谢老板打断他：“天快亮了，两位大人要叙旧不如朝边去，恕在下不奉陪了！”
江行止见万倾山面生，又长相平平，并不将他当回事，还竟敢插话进他与乌雪洲的谈天，简直莫名其妙，谁关心他奉不奉陪了。
虽然有些生气，但不好表露出来，故作风轻云淡得冲他抬手，让他快滚。
乌雪洲赶快道：“哦哦，是要天亮了，我同谢老板一块儿走吧。”
“今日之事，多谢多谢！”
乌雪洲原本以为自己板上钉钉要去坐牢，江行止减免他们一干人等的费用，其实是免掉了他们几人的牢狱之灾，眼下过了山头就真的到了幽州，这趟旅程实在波折得够了，怎么能不算意外之喜。
但一码归一码，除了感谢，他实在没什么话好和江行止说的。
况且万一江行止只是在他面前摆阔，说得多了，没有及时脱身，等雍州来人，要把他们抓入牢中怎么办，还是尽早走掉的好，免得夜长梦多。
“慢着！”见乌雪洲真的要走，江行止觉得不对劲。
倘若今夜是乌雪洲一人滞留关内，他不愿意正面回答原因，江行止亦不会多问。可偏偏两人一同滞留青崖关，偏偏乌雪洲还对这谢老板多加袒护，极看此人的脸色，连话都不愿和他多说就要走，这更加叫江行止无法想通。
这一回他第一次正眼看这位“谢老板”，心生疑窦，又觉得不大可能，“还没问呢，你是何人？”
乌雪洲说：“他是做旅人生意的车老板，我来的那辆车就是他经营的，你们两人之前应该见过一次的。”
“不记得。”
江行止打量谢老板两眼，心中愈发古怪：“你一个车老板，半夜里不回车上，在关内晃荡什么？”
“他喝醉了，错过了时间回去。”
此话一出，万倾山朝乌雪洲看，知道乌雪洲这是在替他撒谎。
江行止脸色吓人，逼问乌雪洲：“他喝醉了回不去，那么你呢？你也喝醉了？！”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
谢老板道：“我们俩做什么，你管得着吗？”
“好。”这回轮到江行止冷笑了，“我管不着是吗？我看你嫌疑最大。”
“来人！抓起来，他就是那个间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间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