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使刀 百死千生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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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老板走后没多久，掌柜适时地出现在乌雪洲的面前，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他干什么去了，后厨说他进去借了把长刀要用，一个时辰后还，他还回来吗？”
“一个时辰后，那不就要夜半了，正撞上步大人怎么办呐，他不要命啦！”
乌雪洲秉承不同的想法。
他眨眨眼睛，用最天真的语气问：“他亲口说借？”
掌柜说：“呃，这个倒没有，不过他和后厨说自己一个时辰后会回来。不是还刀，他回来干什么呢。总不能是想着要和步大人一较高下吧，哈哈。”
乌雪洲想的更简单点，他觉得谢老板应该是怕不这么说，后厨不让他走。再过一会儿，别说回来还刀，谢老板人都要准备睡觉了。
“店家，帮我准备一些热水，我要沐浴。”
乌雪洲这句话说得很轻，怕被人追着问，紧接立马跟着说：“今晚上我用了多少的酒，我付你钱。”
“哦，小唐准备热水去！”
掌柜朝身后喊了一声，走出个瘦条条的姑娘，蹬着拖屐，噔噔噔地上了楼交代去了。
他自己拿着算盘装模作样地数着酒坛子拨弄，报上来：“客人，你今晚用了十一枚半的下品灵石。”
乌雪洲大吃一惊，心道自己遇上黑店了。
他晚上一共就喝了一坛子石榴酒，小半壶的葡萄酒，都是凡酒，连小菜都没有上一个。怎么能要他十二枚的灵石。
半块灵石对他来说就是一块灵石。
谢老板从瑶州的一端带他到另一端，统共也只收了他六十的灵石，他自己再多给了谢老板三十七块的灵石，一路上还包吃包住。
这么算下来，谢老板赚的可真是辛苦钱。
乌雪洲人比较窝囊，既不问桌上这坛石榴酒和还留半壶的葡萄酒分别都是什么价格，也不破口大骂与掌柜大吵一架这酒又苦又涩凭什么还要收我这么贵的钱，他从默不作声的去摸自己的储物袋，本能的心里算自己还有多少钱——
啊，不用算了。
他不用去幽州，不用再精打细算自己剩余的灵石够不够支撑自己接下去的生活了。
“别。”掌柜拦住他，“有人替你付过了。”
“再说你是步大人的客人，我怎么会让您给钱呢。”掌柜赔了个笑脸，“晚上还早，您要不要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咱们这儿的红烧熊掌、爆炒兔丁、清蒸羊羔，可都是拿手菜呢。到时候步大人问起来，也好帮我们美言几句呀。”
乌雪洲哪有心情吃，等下怕都吐出来。
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先前上去吩咐热水的姑娘下来了，站在楼梯的位置不敢靠近，掌柜道：“过来啊，真是笨手笨脚。”他转头又笑着对乌雪洲：“大人，有什么吩咐，您尽管和我们小唐说。”
唤作小唐的姑娘朝乌雪洲怯生生地露了个腼腆的笑容，她看上去年纪很小，鹅黄色的衫子洗得微微僵硬发白。
乌雪洲跟着她上楼，沐浴过后，他裹着洁白的里衫坐在床边，忐忑不安地等待起来。
他讲不好希望时间过得越慢越好，还是越快越好。时间越慢，他就能越迟见到步飞尘，可同样的他煎熬的时间也就越长。
到时候要怎么做？
男女之事，乌雪洲隐约懂得，可男子与男子之间——
床边的枕头上摆着一本书，书封简单，仅题写一句“美酒饮教微醉后，好花看到半开时”，乌雪洲不明所以，拿来翻开一瞧，第一页就是两个男人抱在一处正在|亲|嘴，这竟是一本专讲男子之间的春宫图册。
他“啊”地叫了一声，惊慌之中，失手整册丢出去。
一会儿后，乌雪洲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捡回来红着脸继续看下去。
图上两人皆面目空白，仅线条寥寥几笔勾勒，相接各处倒是画得栩栩如生。乌雪洲眼下最熟悉之人当属一走了之的谢老板，他心想，这人高高瘦瘦瞧着身形像谢老板，这人稍小一些，瞧着又有点像我。
看了两页，他想到这处，慌张地将书页合起来，塞进被子底下。
这可真下流。
不知道谢老板知不知道这世界上竟还有这样|淫|秽的事情，这书可不是我画的。冤有头债有主，他不能怪我这样想。
乌雪洲心道，不能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了，这是正事，再看一会儿吧。
他将那册子再拿出来看，顺理成章的继续想下去，等会也要这样把步飞尘端起来吗，可他好重的样子，自己要是抱不动怎么办，叫步飞尘光着摔个|屁|股|蹲儿，他要治自己的死罪又怎么办。
哎真难搞。
乌雪洲这样想了一会儿，房间里暖融融的，他坐在软软的床上，靠着瞧画本子，酒劲催得他头晕。
窗外下起小雨，转瞬变大，滴滴打落瓦沿，乌雪洲不知不觉睡去。
迷迷糊糊之中总有人大声嚷喊着说话的声音，在街上、在楼下。
一道白光忽然自窗照得满堂彻亮，接着“轰隆”一声惊雷炸响。乌雪洲猛地醒过来，大雨下得瓢泼。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他站起来，披了件酒楼特地放在沐浴处给他准备的红绸银绣云纹袍。
朝临街的窗外看，细密的雨丝打在乌雪洲的脸上。
“咚咚”两声啰响，有人策马而过，大声呼喊：“全城肃严！全城肃严！”
眼下的时间无论如何超过了夜半的时候。
步飞尘人呢？
乌雪洲内心感到一阵小小的窃喜，难道他就这样放过自己了吗。
他推门出去，想问个明白。
酒楼给乌雪洲安排的房间正在顶楼，他一眼望下去，见到一片狼藉。
所有房间的门户几乎都开着，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一两个时辰，满楼不敢点一支烛火，杂役仆从行色匆匆，正在一箱箱疯狂搬运房间里的东西。
乌雪洲匆忙往下奔了两层，见到掌柜和账房正叉着腰，小声地指挥：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你们全都给我装车上去！”“你手往哪儿放，这香炉是你能乱摸的吗，摸脏了擦不掉这么办，眼睛给我擦亮点！”“摔坏了东西，我要罚你的工钱！”
“发生什么了？”乌雪洲赶忙问那掌柜。
“诶呦喂！”掌柜道：“我现在可没空管你喽，快逃命去吧，魔修打上门了！”
乌雪洲先是一喜，劫后余生的狂喜席卷他。
紧接着他又感到恐惧了，魔修在他眼中向来杀人不眨眼，所过之处如饿蝗过境，寸草不生，赤地千里。
他们杀人了吗，他们杀了多少人——
眼下还不能逃跑，他得问清楚。
乌雪洲揪着掌柜继续问：“怎么回事，步大人呢？”
“你还问步大人，步大人死了！”掌柜说，“飞星门弟子二更天一巡，见到定策堂房门紧闭，烛灯通亮，当是大人还在商议，于是走了。”
“谁知道没一会儿下起大雨，几人回到驿站，烛光一照，惊觉雨水溅出在裤靴上竟成一片鲜红之色！”
“他们不知所为何事，但知晓城内恐怕有凶案发生，一路奔去定策堂。”
“定策堂内仍灯火通明，无论如何敲门，都无人应声，门却推不开，一名飞星门弟子觉得蹊跷，提议撞门，一撞之下，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那推门不开原是一具死尸背部中刀，死死压住了房门，鲜血顺房门缝隙流出使得定策堂前积血成洼。”
“他死得干净，一刀自左肩砍至后腰，连挣扎都没有。那杀人凶手似将长刀随手掷出，长刀便留在死尸身上，入木深刻进门板，偏偏力道极佳，刀锋入而不出，叫几名飞星门弟子二更天巡城时，都未曾发觉不对！”
“屋内八人，皆死于此长刀之下……步大人……却是被一根绳子，活活勒死的……”
步飞尘享用瑶州最顶级的资源，是瑶州大名鼎鼎的人杰。
如此人杰，中午还威风凛凛的当街强抢路过的无知民男，夜里一根普通的麻绳，随手就把他给勒死了，谁看了不说一声残酷的修仙界，残忍至极的魔宗中人。
掌柜摇头，恐声道：“恐怕是那万倾山干的，这次五行剑宗的长老里可有元婴大能，竟连这暴徒一击之力都无，除了他绝无可能了。”
账房和掌柜意见不一：“我觉得倒不是他，万倾山那魔头常言‘天下德莫大于活，我自也网开一面’此次定策堂竟无留一活口，绝不是他的作风。”
“况且他不是最擅用剑了吗，这回定策堂杀人用的可是刀，且步大人被绳勒死，说不准是两人团伙做的案，打了小的来了老，魔宗的人动了。”
死了？
步飞尘死了！
见乌雪洲呆在原地，掌柜道：“你也赶快逃命去吧，我得了消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雍州来人，天亮便要将全城的人压入镇狱司，一个个的查这桩案子。到时候上下交征、层层盘剥，要想自己不受苦得花掉多少灵石！我见你年纪小，青崖关朝东有一处缺口，通行商会的人不知道，你现在上去收拾东西，我们顺道一起逃了吧！”
乌雪洲六神无主：“那怎么办，我有几个认识的人还在商路上……他们岂不要被连累抓去镇狱司？”
掌柜凉飕飕的说：“那偷刀贼走运得很！一条的商路足有上万人哪儿抓得过来，自然是抓青崖关内的人，你放一百个心吧。亏我还叫人给他留了个门，让他还刀直接还去后厨。他辜负了我的信任，也辜负了我们厨子的信任。”
乌雪洲：“哦哦。”
谢老板辜负了掌柜，但是没有辜负乌雪洲，乌雪洲早知道谢老板要当贼，有借无还，因此并不意外。
他赶忙上楼，将储物袋绑回腰上，四处瞧了瞧有没有东西落下，见到床头那本画册还放着。
这等|淫|秽|之物，谁要看！
乌雪洲瞧也不瞧，扭头就要下楼。
脚还未踏出房门，又一峰回路转，乌雪洲踮起脚尖、轻拿轻放，将画册揣入怀中，真是上行下效。
既然谢老板已偷了刀，算他再多偷一本画册又怎么了！
“对，就是谢老板偷的。”
乌雪洲脸蛋红红的想：我还没看完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使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