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修) 白送第四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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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心苑。
鉴心苑是峰中后山唯一居所，淹没于竹林之中，四方端正，简逸雅致，常年闭居，院后一淌鉴心池水冷清，盈盈倒映着月辉，平静得如同其他普通池水。
裴清台从屋中出来，看着从晏困柳院中唤来的小童，面色不见喜怒：
“去煎药，温着，待人醒来喝。”
炼药小童伏在地上，惶惶：“是。”
裴清台转身，又想起什么似的一顿，问：“你是裴静白派过去的人？”
“是，晏公子心疾顽固，是从生下便有的病，体质又…特殊，“小童咬了下舌头，磕绊答着，”不受灵力滋养，难以治愈，静白掌门便指我每日按他的方子煎药，看着晏公子喝下。”
“……”裴净台挥手，“去吧。”
小童忙不迭退下。
他半夜被叫醒，来得急，鞋袜都没穿好。他照往常为公子煎上药，思衬片刻，便到屋里去看。
室内单燃着几盏烛灯，影绰幽秘。
榻上人眼睫紧闭，蜷着身子，青丝披散半床，幽香暗飘。
晏困柳这次受了罪，梦魇昏沉，整个人血色尽褪，连眼皮上两点红痣黯淡下去，虚弱恹恹。
“别碰…我……“他忽地拧起眉，喃喃，“滚。”
小童如梦初醒，被抓包似地缩回手，窘迫地蹭下鼻尖，问：
“公子，你怎么样？可以喝药了吗？”
榻上人呼吸短浅，只难受地皱脸：“我说了…没有。”
“什么。”小童没听清，凑近。
“没有……再说，就去死。”
他一怔，看到人微颤的长睫，才意识到这是在梦呓。
他试着唤人：“公子，公子，您醒醒，您是在做梦。”
榻上人安静片刻，呼吸渐渐放缓，眼角微红。
“公子？”
一只纤长湿凉的手忽如鬼一般抓上他的，扣紧，抵到了那洇汗光滑的额间，低低道：“疼。”
他手越扣越死，用了全身力气，骨节夹得生硬，指甲也刺入皮肉，似要那疼痛一并传给他，好叫自己轻快点。小童吃痛，却直愣愣地看着面前人。
他听到自己胸膛中受惊的心，扑通、扑通。
刚刚，无情道大成的鹤清尊也是这般伴着这位晏公子的吗。
指甲扣出了血。他恍若未觉，脑中浮现不久前月光下裴清台手背的月牙痕，整整齐齐，他本以为那是错觉。
小童不禁冒出一个骇然念头。
——眼前人看似柔弱无力，不堪一折，实则是顶可怕的一个。
甚至比那些摆在明面上的修为威压，枪刀剑戟还要令人毛骨悚然，魂不守舍。
有些人，生来就是会侵蚀人心的。
*
“辛苦。”
峰门下，看守弟子将令牌双手还回。
裴无心颔首，身后的穆凉玉对那弟子笑笑：“你也辛苦。”
他们两人此程虽说遥远，但在道界御物飞行，又有阵法相助，来去也快，不似凡间那般受制。
论道会时期，峰中热闹异常，来往各家弟子招呼行礼，刚抵山腰，一道笑声便传过来：
“哇，尹哥，你当真厉害。”
修行之人五感灵敏，裴无心无意听闲，脚步不停，但下一刻，一个名号又飘进耳中：
“竟真将那小晏公子送去了执法堂，还受了罚？他不是掌门名下的人么。”那人撞了下坐在石上的人，揶揄道。
“恶有恶报，玄恪长老公正无私，自是要为巽风弟子们严惩盗贼。“尹卫坐在石头上翘腿，”他晏困柳不过就仗着一张脸和掌门的关系，我哥被他陷害，失踪至今，落在我手里算报了这一仇，执法堂的鞭子还是轻，下次再见到他，我定要他继续偿还！“
“玄恪长老出面判罚，那这样说，这晏困柳是罪有应得了？”
“这叫清正门风，尹哥威武，哈哈哈……”
“行了，走吧走吧，这三天真是闷死我了，今天我可要好好玩一趟……”尹卫跳下来，一转，话音顿住。
“裴首席、穆师兄。”
两人站在那里，被撞破的人面面相觑，穆凉玉率先开口：“你们口中晏公子受罚一事，是何经过？”
一人犹豫开口：“是……”
“三日前，晏困柳他偷盗我的金玉蝉，并藏于院中，”尹卫理直气壮地抢道，“被发现后抵死不认，故而受了玄恪长老的责罚。”
“偷盗？”裴无心琥珀眸子一动。
他关心这个。
穆凉玉唇角笑意淡了淡，垂眸掩去痕迹，随后看向裴无心：“师傅一向严明律法，这其中多半是有什么误会。待向掌门回执后，我们再去看望询问……”
裴无心却向那人问：“你兄长是谁？”
尹卫一顿。
“说。”
“钧丹台弟子，尹山。”尹卫不情愿地答了，“这都是那姓晏的错！我哥本好心借他令牌，他却迟迟不还，我哥找上门去他还反咬一口，让我哥受了执法堂的罚，随后下山再也没有回来，都是那姓晏的害得！”
“其他我不知，”裴无心冷声打断，”但那日，是尹山带人欺凌，在弟子院外竹林将人按到地上踢打，此为事实。“
尹卫：“定是那姓晏的欺人太甚，我哥才……”
裴无心冷淡收回视线，眼底厌烦一闪而过，不欲与他再辩，转身离开。
尹卫憋闷，怨愤地攥紧拳头，忽地，他的肩被拍了下。
“峰中来往，要注意言行。“穆凉玉话音温和，“小心祸从口出，难以挽回。”
尹卫后颈凉风拂过，僵住。
穆凉玉放下手，面带微笑地看向旁边几人，他们顿了顿，纷纷低头称是。
他点头，抬步向前，跟上裴无心。
……
苑中，沉香乌木柱四立，竹帘半敛，厅堂幽静，南侧书架上挂着一副无面画像，青瓷中海棠丽好。
“我听静白说了，裂天渊结界一事完成得不错，你在阵法方面颇有进益，”裴净台放下手中经书，“近日修炼如何，可有疑惑之处？”
“并无，多谢世叔挂心。”裴无心停顿片刻，终是问出口，“听说，在弟子院养病的晏公子被您接到了此处？”
“嗯，他去受了鞭罚，又跪抄戒训，昏倒在了训室，情况紧急，我恰好经过，便将其带了过来。”
裴无心不禁微微蹙眉：“玄恪长老此次做事，有些偏颇。”
裴清台：“你觉得他做错了吗？”
裴无心：“就我所知，我认为此事另有隐情。”
“是。”
裴无心看向他。
但裴清台只答这一字，反而问道：“你为何问及此事。”
裴无心面无表情，似不带任何感情地答：“小晏公子之前遭受过同门欺凌，乃巽风监管不力，若此次又蒙受冤屈，未免有些……”
“他在掌门名下，又如此特殊，巽风不会让他出事的。”裴清台解完惑，随后轻敲乌木桌案，“你多言了。”
两张相似又不同的面孔相视片刻。裴清台那双琥珀眸子偏开，轻轻挥手，示意退下。
“是。”裴无心躬身，领了多言的罪过。
——特殊。
他莫名细嚼着这两字，蓦然升起一种轻微的怪异感觉。
在瞥见不远处桌案上那条柔软明亮的云纹发带时，更甚。转瞬即逝，又不知为何。
裴清台又拿起了经书，书角蹭过叠得整齐的发带，垂落一角。
裴无心从正厅走出。
午后阳光透过半敛竹帘，他穿过长廊，一拐角，清脆鸟鸣伴着低笑声传来。
晏困柳这两天要闷坏了。
他醒之后，将没抄完的书抄完，便无所事事了，身体虚弱归虚弱，晏困柳已经习惯这跑两步就喘的破烂身子，谈不上痊愈不痊愈的。
但裴清台一直没有说让他离开，他也就始终没提。
他留在这里的原因无他——裴清台的兴趣值实在好刷，只要同在一室当个漂亮花瓶，那数值便自己慢慢爬，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裴清台的兴趣值已然即将突破20%，慷慨无私，遥遥领先。
与攻略目录中各有苦头的其他人相比，简直是游戏福利般的存在，完全天降之财！
就连日常任务也配合异常，没刷新出来奇葩。
他虽留得乐呵，可鉴心苑当真无聊，整个院子除了裴净台和偶尔出现的炼药小童之外找不到半点人影，裴净台外出时更是寂静无澜，隔绝世外。他怕出去了就丢了这个刷数值的大好机会，只得闷在苑中，逼得晕字的他把两百万字的原著刷了大半，快看到主角重生了。
他坐在廊沿地板上，懒散靠着木栏，毫不留情地抓住一只青鸟逗趣。
青鸟飞慢一步，叽叽喳喳地骂他，扑腾着落了好多羽毛。
他捏住它那小红嘴，手动闭嘴：“乖乖的，陪我玩会儿就放了你。”
青鸟拼死抵抗，甩头啄他。
“再动，就把你毛都拔了，做烤鸟吃。”晏困柳微笑，抚上青鸟那根最漂亮的飞羽。
“……”还有没有鸟理！
见鸟屈服，晏困柳摸摸他光滑的脑袋，满意地亲了下那精神的翎毛。
青鸟骇然瞪眼：“几叽叽！”非、非礼！
鸟可杀不可辱！
“嘶。”晏困柳鼻尖被啄，缩了缩，眯起眼正要算账时，忽地感到一道隐秘视线。
他立刻扭头，看到几步外的裴无心，面上微凝。
靠，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