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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修) 天降黑锅c ...

  •   *

      次日,晏困柳一觉昏睡到日落,怎么喊都喊不醒,一醒来就吐了口淤血——任务失败被罚的。
      把剪云邀月吓了个半死。

      他闷在屋里灌一碗又一碗的苦药,吃饭是药膳,晚上泡池子是药浴,晏困柳清苦得想吐,在心里把人翻来覆去骂了一百遍。

      跟仇欺雨沾边的任务就没顺利过!

      好在这个日常任务并非每日变态。像前天,就是吃一根苦瓜,昨天是午睡两个时辰——这个晏困柳完全超额完成。

      ’叮,日常任务更新,今日任务:对裴无心笑一下。’

      知微学堂。青瓦白墙上爬满了凌霄花,郁郁葱葱,晏困柳从讲学老头的手底下溜出来,在藏经阁外揪草编兔子,成功蹲守到目标。
      他弯起眼睛,招手喊道:“裴哥哥。”

      不远处的裴无心看到了他,微顿了顿,点头。

      ’今日任务完成。’

      晏困柳虽说是个养病的废柴,但好歹挂名掌门名下,偶尔也需要去学堂听听讲学的。
      只不过来的次数寥寥无几,身边还总一些不好听的闲言碎语,他不爱来。

      他将又一只编完的草兔子放到放到栏杆上,把七只草兔子排得整整齐齐。

      然后抬又头看了眼,那头的裴无心在静静听着掌门讲话,他便拍拍屁股,起身走了。

      “无心?”掌门察觉面前人的出神。

      裴无心很快从那片橙红鲜艳的凌霄花收回视线:“嗯,您说。”

      晏困柳本打算听完一堂课就回小院睡觉的,他近来药喝得勤,身体乏累异常。
      学堂内,讲学老头的声音四平八稳,他合眼挑个空蒲团随便坐了,转着手里的朱砂串,垂头昏昏欲睡之际,忽感身边一空。

      他跟着掀起眼皮,便见一个熟悉身影。
      仇欺雨看也不看他,拿起案上经书,起身到前面的空位上,坐下,全过程利落无比,就差把离我远点四个大字丢他脸上了。

      晏困柳:……
      他不是故意坐他旁边的。真的。

      还在看。
      仇欺雨感受到身后粘着不放的视线,同那晚扑到他身上的黏腻温度一样,眼底厌烦闪过。
      不知廉耻,水性杨花。

      殊不知自己被贴上两大标签的晏困柳还盯那背影愣着,困得脑袋发木,眼前发黑之际,一阵急促脚步闯入,身下小案一震:
      “段师兄,就是他偷了我的金玉蝉!”

      晏困柳迷茫抬眼:?

      ”错不了,”闯入的弟子走到他面前,看清他的脸后便气盛地哼一声,“上堂讲心法时他就坐在我的旁边,中途偷偷溜了出去,我专注听讲,没注意他,结果待下课之时我便发现放在案角匣中的金玉蝉不见了,定是他偷拿了之后溜出去藏了起来!“

      其他弟子看着这边,窃窃私语:“谁啊?
      “好像是钧丹台那边的弟子,叫尹什么……旁边的是执法堂的人。”

      晏困柳皱眉,对来人道:“我没拿。”

      “你说没有就没有?谁偷了东西还张扬的,”尹卫梗着脖子,盛气凌人,“听说你之前还拿过我兄长的令牌不是?你这人分明手脏,是个惯偷,还嘴硬,有本事到执法堂跟我狡辩去!”

      “安静!”被打断的讲学先生不悦喊道,“学堂内禁止喧哗!“

      他旁边的人向讲学先生忙向告罪,随后转身解释道:
      “小晏公子,我是执法堂今日轮值,段千然,此事一时难以说清,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晏困柳下意识往前看去一眼,前面的人漠然置之,不曾回头。
      其他弟子一副看热闹的神情,风言风语传进耳中,他扶着桌案站起来:
      “嗯。”

      ……

      执法堂。

      这人显然是冲他来的。
      所以在执法堂地人从他屋内搜出所谓的金玉蝉时,他并不惊讶。

      晏困柳站在殿堂中央,看到那只玲珑精妙的金玉蝉从匣中拿出,段千然问:
      “晏公子,你可认罪?”

      “不,这不是我拿的。“晏困柳当然不认,”且不提学堂离我的小院之远,我没必要藏完东西还回到学堂——在我中途离席期间,就未曾出过学堂,一直在藏经阁外坐着。“

      段千然便问:“可有人证?”

      “裴无心首席看到了,我和他打了招呼。”

      “呸!”尹卫拍桌,死咬不放,“强词夺理,谁不知裴首席今日有要事下山,三日不归,你这分明凭空捏造,想着没有对证!“

      “有无对证只需一条传讯询问便可,我何必撒这种谎?”

      “狡辩,若不是你拿的,那难道是我的金玉蝉自己飞到你院里藏起来的吗!”

      “那我不知道了。”晏困柳挑眉,“再说,我要拿也不拿这种东西啊,这种成色的玉玩意儿我院里府里一大堆,摆开了都显碍眼,至于拿你的?”

      “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这不值钱的水货你也好意思到处找,”晏困柳专挑气人的说,“不知道以为丢的是什么神兵利器、天玄地宝,结果就是这样一块破金镶玉啊,俗死了,快砸了换点好货吧小尹弟弟,实在不行我拿钱给你,别这么穷酸。”

      尹山被气得仰倒,上手拽住他的衣领:“你胡说!我这金玉蝉可是从无间坊赢下的,价值连城——”

      段千然一脑门官司,伸手制止:“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何事吵闹?”
      一道低沉严厉的训斥传来,瞬间镇住场面。

      段千然愣了愣,迅速向来人躬身行礼:“师伯。”

      玄恪嗯了声,一双深邃锐利的眼在晏困柳身上停了停。

      “玄恪长老,”尹卫猝然跪下,“您一定要替我主持公道!这人偷我宝物拒不认罪,还反咬一口,简直无法无天!”

      “师伯,此事……”段千然面带犹豫地看向这位执掌执法堂的长老。

      不必说,执法堂内设道界唯一靖法水镜,三千律法门规刻于其上,鉴真谎,记史实。玄恪挥手一召,转瞬看完了事情缘由。

      在尹卫的殷殷目光下,玄恪收了水镜,开口道:
      “晏困柳。”

      青年背上一重。

      “执法堂岂容你放肆,跪下。”

      话音一落,他膝骨咚地磕向地板,跪了下去。

      晏困柳膝骨生疼,脊背却不曾弯下,直直看向主座上人:“玄恪长老,我不知何罪之有?”

      “既在巽风,挂名掌门名下,便合该依我巽风门训。”玄恪长老面沉如水,审视目光一同灵犀堂那日,“如今你不遵规训,目无尊长,行无礼节,此为一罪。”
      “盗窃证据确凿,却抵不认罪,此为二罪。”
      “满口靡衣玉食,纨绔跋扈,看低同门,此为三罪。”

      晏困柳强调:“我没有盗窃。”

      玄恪恍若未闻,兀自落判:“罚鞭三,跪抄巽风戒训德行篇四十九遍,以示惩戒。千然,你督促执行。”
      “是。”段千然颔首。

      一旁的尹卫勾唇,喊道:“长老明鉴。”

      然而下一刻,玄恪看向他:“你,喧哗大吵,生事扰学,回院禁足三日,反思己过。”
      尹卫面上喜色凝住:”……是,弟子遵命。”

      玄恪拂袖而去。

      段千然弯身恭送,待人走后,他走向中央跪得笔直的青年,内心叹息:
      “晏公子,随我来吧。”

      ”世间公理,皆会水落石出。“尹卫理袖站起,自鸣得意,”执法堂的鞭子可是厉害,晏公子这身板,怕是难受一鞭,实在不行,你求求我宽恕也不是不可的。“

      晏困柳沉默站起。

      尹卫不悦:“喂!跟你说话呢。”
      “尹师弟,适可而止。”段千然拦住他,“你该回院禁足了。”
      尹卫上下打量他一眼,嘁一声,面有忿忿地甩袖转身。

      执法堂的鞭罚目的是警戒规训,一鞭不伤皮肉,却如同鞭及肺腑,碎骨搅筋,疼痛难忍,为峰中极厉的责罚之一,许多巽风弟子皆对此闻风丧胆,恪守戒律,不敢逾越。
      段千然留了手,他见人脊背单薄,不忍用力,十分力只用了三分,可戒鞭威力如此,沾到皮肉便如锥心。

      晏困柳受了这三鞭,一声未吭。

      “……小晏公子,你可以歇息片刻,抄书一事不急。”
      段千然看见青年苍白后颈密密麻麻的冷汗,不由得伸出手。

      青年眼睫低垂,侧脸冷淡。

      段千然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只手正拿着鞭子,正要尴尬收回手时,一只手轻轻搭了上来,冰凉柔软。

      晏困柳兀地抬头问:“你觉得是我偷了东西吗?”

      段千然见他口中血色,怔了怔:“这……”

      晏困柳偏头,咽下咬破舌头流出的血,声音沙哑:“嗯,不用休息,我现在便抄。”

      他来到训室,铺开了笔墨纸砚。

      段千然站在门外,暮月已上,已经到了他下值的时候,他却迟迟未走,就立在这里,时不时向室内看一眼。
      今日接触下来,他感觉小晏公子心性玲珑明朗,虽有些傲气,但的确不至纨绔跋扈、肆意妄为的程度。
      可判罚之人是玄恪,是巽风严明公正之尺,段千然自不会质疑他的决定,亦不会悖逆。

      但晏困柳不觉得。
      他没错。

      他跪在巽风最为寂静肃穆的训室中,明烛幽幽,手上一笔笔抄着正己明身、温恭直谅的规训,心里想的是怎样报复、还击。
      怎么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

      段千然腿站得发麻,换值的弟子来问他了两三次,都被他推辞,一脸莫名其妙地走了。
      他去了膳房一趟,端来茶水点心,在门口踌躇着要不要进去。

      这时,拱门有人走来,他闻声看去,讶然低头:
      “鹤清尊。”

      裴清台从夜色走出,身上月光披洒,面如冠玉,沉静地看了他一眼。

      段千然端着茶水盘张张嘴,未及说什么,训室内便传来一声——
      咚。

      他们同时向那头看去。

      训室中罚跪的青年无声无息地倒下,手中毛笔滚到了地上。

      段千然慌忙向前几步,盘中茶杯晃荡,而裴清台径直越过他,大步走了进去。
      他将昏倒的人抱起,踩过地上翻开的经籍抄本,不曾停留。

      段千然惊异一瞬:“鹤清尊……”

      裴清台怀中那张满是冷汗的苍白面孔从他眼前闪过,他无意识跟上两步,后脑忽地一凉,清醒了过来。
      这是鹤清尊要带人走。

      他停下,看着他们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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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从头修这本,艰难开荒中……修完一部分再发,剧情节奏会改很多,但感觉改完其实更贴合我写这本的初(x)心(p)了…… 三次有点忙,希望攒个v吧,喜欢的可以点个收藏为小糊作者助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