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修) 稳住第五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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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无…啊，裴哥哥！“
晏困柳抓青鸟的手松了松，迅速调整表情挽救岌岌可危的人设，向他招手，一脸纯善且惊喜地问：“裴哥哥你怎么会在这儿？诶不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什么时候，不会看到他刚刚强迫良鸟的画面了吧……
裴无心走近，答：”今日午时到峰中，来这里向世叔回执，适才从中厅出来。“
“哦……”
晏困柳仔细观察面前人的神色，没瞧出什么异样，稍稍放下心，点点头：“那你现在是要走了吗？”
说完他才意识到这是废话，这里是后院，要离开也不会向这边来。
“不，还有一些事情。”
“什么——”
这时，晏困柳手里老实半天的青鸟挣扎起来，猛叨虎口一口，他登时拧眉，痛嘶一声。
青鸟趁机挣脱，盘旋一小圈，扑簌簌踩到了他头顶，耀武扬威：“叽叽叽！”
晏困柳顶着鸟窝头，差点没收住表情，抓紧衣袖才忍住把那鸟揪下来烧烤的冲动，强笑着：“诶，你这坏鸟……怎么这么顽皮，快从我头上下来！”
“叽叽！”我不！
“下来！”
“叽叽叽叽叽叽！”我不我不我不！
青鸟蹦蹦跳跳，拿他脑袋当蹦床，一口叼住了他的发带，散开。
晏困柳抓空两下，暗中气恼之余，一只手从旁边伸来，擦过他举着的手腕，精准掐住了两只鸟翅，将鸟提了起来。
晏困柳抬眼，看到了被冻住似的老实鸟和面无表情的裴无心。
青鸟颤抖着掉下一根羽毛，晏困柳愣是从那俩黑豆豆眼里看出来惊恐求救的意味，他内心偷笑，面上解释：“这是杜蘅先生的鸟，很傲气呢。”
裴无心：“杜蘅先生？”
晏困柳啊了声，改口：”…鹤清尊。“
裴清台这层马甲早在他醒的时候便顺理成章掉了，不过他更喜欢听他叫前面那个名字，他也就喊习惯了。
裴无心握着鸟，看着鸟嘴叼着的云纹发带，沉默。
晏困柳将发带拿回来，边束发边道：“你放他走吧，他这么讨厌，不留他玩了。”
裴无心便松手，猝不及防的青鸟直往下坠，险险在脸砸地之前刹住车，忙不迭飞远了。
他道：“我现在要去鉴心池。”
晏困柳反应了下，哦，这是在答他刚才的问题：“鉴心池，是耳房那谭池水吗。”
“是。”
“去哪里干什么？”晏困柳系好了带子。
受罚。
因为他刚刚犯了过，多言。
裴无心看着长发上那个松散的结，没说出口。
“无心。”一道熟悉的、放慢的清冷声调从裴无心身后传来。
晏困柳探头，看见了走来的裴清台。
裴无心转身：“……世叔。”
裴净台：“今日你不必去了，舟车劳顿，回去歇息罢。”
裴无心默了默：“是。”
晏困柳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裴无心退了一步，再无他言，垂眼离开。
“药膳和酥点已经做好了。“裴净台看向他，稍稍偏身。
晏困柳知道这是叫他跟去的意思，这些时日他都在裴清台跟前吃饭，顺从道：“好。”
他拍拍身上鸟毛，起身，背对裴无心离开的身影。
*
尹卫这些天睡不好。
他夜夜噩梦，犹如怨鬼缠身，一旦闭眼，便是满身冷汗地惊醒。
他疑神疑鬼，用灵力探查周身，将寝室每一处都翻过，没有多出的符纸，没有下咒的痕迹。而他已筑基，无论如何也不会被小鬼缠住，而毫无所觉。
“尹哥，走啊，去学堂！”有人迈进门，手在桌子上磕了磕，笑道，“时间不早了。”
尹卫缓慢转头，被刺目的阳光晃了下，看到那只敲桌的手攥成拳。
“你手里拿的什么？”他一下冲了过去，死死抓住那人，双目泛着血丝，“你在我这儿放什么了？”
罗弟子一蒙：“啊，我……”
“说话啊！”尹卫紧扣住那人肩膀，青筋暴起，“是不是你想害我？是不是！说话啊说话！”
那人被箍得生疼：“你干什么你要疯啊，放开！”
“是你，是你！”
“我什么都没拿！我就敲了下桌子！”那人吼道，一脸冤枉不解。
尹卫狐疑地看，眼白徒留疯狂后的血丝：“真没有？”
“没有，靠，你有病吧，犯什么神经……啊！！”
罗弟子被一脚踹到在地，惨叫一声。
尹卫收腿，眉目扭曲，神色狰狞可怖：“闭嘴。”
地上人捂着肚子，抬头见状，惊慌闭上了嘴。
“滚。”
尹卫合上眼，胸膛起伏，听着脚步连滚带爬地远离。
神经叫嚣着无法安眠的狂躁，仿佛感到每寸皮肤下传来的啮咬声音，永不安宁。
他坐回榻上，牙关颤抖，神经质地抓挠起身上，越抓越狠、越快，无法停下一般，直到十个指缝填满自己的血肉，他忽地脖颈一凉，僵住。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去而复返，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尹卫眼里倒映出前面被拉长的影子，瞳孔缓慢放大。
一声戏谑而充满恶意的声音响起，攫住他的呼吸，轻飘飘的：“去死吧。”
咚。
尹山骤然失去知觉，看着自己栽向地面，骨碌碌地滚了两圈。
他眼睛迟钝地动动，瞥见了后面那具无头的身体。
“啊啊！！！”
尹山惨叫出声，惊醒站起。
“喊什么！”讲学先生不悦拧眉，看向乱喊乱叫的人，戒尺啪啪敲向桌子，“成何体统，滚出去！”
尹卫瞳孔回缩，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什么？
梦，刚才又是梦。
他动了动脚，前方的桌案纸墨被他刚才那一站掀翻一地，旁边人敢怒不敢言地看着他。
“出去！”讲学先生又敲了一下戒尺。
尹卫低头出去，面色惨白。
屋外黄昏寂然，他站了许久，恍惚见其他弟子都下了课，平日和他关系不错的兄弟来找他，他们走出学堂。
“尹哥，诶尹哥你今天怎么了？竟然在课上那样大叫。”有人凑到他面前问他。
尹卫沉默略过他，脑中一片混乱，向前走。
“这人是怎么，奇奇怪怪的。“
“中邪了？”
”胡说，尹哥都筑基了，还能被小鬼侵扰？“
“谁知道，说不准是因为用了什么法术，遭反噬，要走火入魔。”
“你怎么这么说话，小心尹哥听到了转头来揍你。”
“开玩笑嘛，这点玩笑都开不起吗，一整天阴沉沉的，跟谁欠他似的……”
闲言碎语控制不住地飘进耳中，如同蛇虫悉悉索索，挑动他翕动不止的神经，尹卫猛地转头，吼道：
“闭嘴，滚，都滚！谁再说话老子就杀了谁！”
他气喘吁吁地吼完，所有声音登时归于寂静，落针可闻。
“……”
明月高悬竹林之间，隐隐绰绰，尹卫站在那里，片刻，一滴冷汗从后颈滑下。
没有人。
而且，天什么时候黑的。
他直愣愣地望向窸窣黑暗，吞了口口水，忽地不知感受到什么，疯狂地往前跑。
他仿佛凭空忘了飞檐走壁的轻功，两只腿回归最初的模样，跌跌撞撞地往前迈，跑到麻木，毫无知觉。
“啊、啊、啊……”
尹卫惊恐地粗喘着。前面，一口井离他越来越近了，但他停不下来。
他的腿还在跑，直到重重撞到井壁。
扑通。
狂奔不止的人跌了下去，摔断脖子，死不瞑目的眼冲着井口，看向那道模糊不清的人影，目眦欲裂。
是谁，是谁。
究竟是谁要害他！如此恶毒，如此心狠手辣！
尹卫喉咙发出不甘的嗬嗬声，僵白视线中，那人似乎笑了笑，他只看清了那血唇白牙张开，轻声：
去死吧。
尹卫再度惊醒。
“诶，尹哥，你怎么还没走，”一张熟悉身影出现，罗弟子敲敲桌子，笑道，“该去学堂了！”
尹卫坐在榻上，木着脸，看着他。
吵。
“怎么了？尹哥，睡傻了？”
好吵。
那人走近：“嗨，尹哥，别楞了，回神——”
话音未落，一双手便掐上了他的脖子，狠厉无比。
尹卫面无表情地用力，眨眼间，手中喉骨轻易碎裂。
安静了。
他将人随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灰尘，向外走去。
他到了学堂。
静室内，讲学先生不在，弟子们零散坐在蒲团上，有的静思，有的两三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尹卫如幽魂般飘进去，坐下。
他的目光无意识搜寻着，前面的人在讲话：“还有三日，云隐山秘境就要开启了，真期待啊……”
“期待什么？你有没拿到弟子大比资格。”
“嘿，没资格就不能期待了，看看也是好的啊，这么热闹，一次性可以见到四峰那些传说人物，还有优秀师兄师姐打架给我们看！”
“这次论道会，鹤清尊应当会出席了吧。”
“说起这个，我昨日还在后山见到鹤清尊了呢，他那院里竟然还住着一个人。”
“谁啊？”
“就生病的那个晏公子啊。”
尹卫的视线骤然锁定一处，靠近门边，有一道清瘦身影正安静靠在那里，彩衣银带，苍白腕上缠着鲜红如血的朱砂串。
前面的对话还在继续：“我说最近没在弟子院里见到那位，原来是换到那里去了。”
“这人究竟有什么关系啊，一个这辈子入不了道的凡人又是拜入巽风，又是挂名掌门弟子，现在竟又住在了鹤清尊身边……”
他魔障一样看着那里，喉咙滚动。
须臾，那道身影终于动了动，微微偏过头。
侧脸如玉，有两点红痣跃然眼睑之上，刺眼至极。
是他……是他！
刹那间，尹卫内心轰然，冲过去，一把抓住那人，滞在喉咙的名字霎时鲜明，字字恨毒地吐出：
“晏、困、柳。”
“是你，就是你！让我抓住了吧……”
他死死扣住那截脆弱的脖颈，骨节作响，片刻，奇异大笑起来，疯癫道：
”晏困柳你个贱人，一个该死的病秧子，踹一脚就要死的东西，害了我哥还不够，你给我下咒，你要报复我，休想！哈哈哈哈！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我杀了你，晏困柳！”
尹卫手上骤然用力。
扑嗤！——
比颈骨碎响先传来的，是剑刃刺进血肉的声音。
“你太吵了。”他背后人淡淡道。
尹卫呆愣地看到穿过胸膛的剑刃，又瞳孔涣散地看向面前人，他想要转头。
谁。
仇欺雨利落抽剑，血顺之滑落，不染剑刃分毫。
尹卫颓然倒下，险些被他掐死的李姓弟子瘫坐地上，惊魂未定。
静室内，所有人都看向这边，震惊在原地。
仇欺雨却没事人地将剑尖一转，往那死人身上隐秘一划，于皮肉间挑出了一条黑影。
他看清，挑了下眉。
一只死掉的蜈蚣。
“仇、仇师兄……你。”
在别人视线触及之前，抱影轻颤，碾碎了那具诡谲虫尸。
他偏身，看向他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