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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修) 难过姓仇关 ...

  •   残月高悬夜空,黯淡阴湿的光似暗中窥探视线,半敛着弯起,安静融于夜里潮气,落在层起层落的每一处,黑影交织,连细长竹叶都静止不动。

      一抹幽影孤立于檐上,无声无息。

      许久,那双踩着青灰瓦片的锦靴才动了动,其上兽牙吊坠微晃,折射着细微的光。
      骨节分明的指间,法术暗芒转瞬即逝,金线倒映在一双非人眼眸中,片刻,尖细瞳孔渐渐扩散,那似渊眸色中浮现出微不可见的涟漪。

      还是没有。
      “……”
      月光分割半张面庞,他垂手,瓦片上的脚尖一转。

      砰——
      对面院中的房门倏然打开。
      这声响在此番寂静中格外响亮,檐上幽影一顿,阴晦视线中措不及防闯出一抹独特色彩。

      晏困柳随意裹上衣袍,霞色衣袂擦过路边盈白荼花,无声无息,起落间,偶尔露出一截苍白脚腕,竹屐落地窸窣。
      他如午夜鬼魂般飘出院门,略过树木,在一处青墙下停下。

      张望片刻,没瞧见人,他便踩住树桩,半截手臂自广袖中伸出,清凌凌地,五指熟练扒住墙沿,借力向上。

      眨眼间,晏困柳就攀上墙头,狼狈中又混有丝缕轻盈,方坐稳,不料稍稍一动,身后一个黑影倏地滑落,咚地砸到草地上。

      坐于墙头的晏困柳闻声低头,看到下方那只孤零零的竹屐,顿了顿:“……”
      早知道就费点时间穿锦靴了。

      ……算了。
      他屈腿,干脆也踢了另一只竹屐。

      今晚是论道会后的诵经悟道,彻夜不息,待半月后才会开启秘境,进行论道会真正的重头戏,四峰百宗的弟子大比。剪云邀月和大部分弟子都去参加了此次诵经,不在院中。

      晏困柳看着脚下这片漆黑院落,应是无人的,他松了口气,转身跳了下去。
      那护身灵符,八成是在他刚穿过来时掉在了仇欺雨院里。

      沿着那日他的路线,晏困柳赤脚走回,垂眼寻找着,一路无果地穿越曲廊,来到了熟悉的房门前。
      手指触上檀木门扉,欲推又止。

      他对这门,可算心有余悸。
      应该不会在屋里吧?掉在里面仇欺雨肯定会看到……靠,他别像烧那床被褥一样把他丢下的香囊也烧了吧。

      真不想进去。
      在这死过的晏困柳收手,回头又将来路找了一遍。
      没有。

      最后,他再次来到这扇门前,抽出张帕子,弯身擦了擦脚底的草屑泥土。
      咳……他才不是怕了,他只是防止自己留下脚印。

      几息后,门扉轻敞,随着月光洒入,一双干净的脚踩进了屋内。
      借着火折子的光,晏困柳缓缓搜过外厅,抬手撩开半挂的竹帘。

      映在墙上的火光渐移,动作带起的轻风一吹,大片阴影晃动,恍然间,仿佛多了一人。
      心提起,定睛瞧去,却只是廊外树影。
      这般一呼一吸间,时间流逝,他最后检查过桌子,一无所获。

      晏困柳难掩失望地直起身,叹息,转身向门口走去。

      微小火苗颤巍巍晃着,在穿过木质隔断的瞬间,几乎将熄。晏困柳虚虚拢着上方,护住这小火苗,抬步,一脚即将跨出门槛——
      呼。
      刹那间,肩颈似有道凉气划过,像是蛇类奇异的哈气。

      晏困柳僵住,心跳漏了一拍,寒毛直立,眼珠直直盯着前方。

      门外站着一道背光的人影。

      男人的身形近乎挡住整扇出口,晏困柳眼睫微动,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天生尖细的眼,寂然阴鹜。

      “仇……”
      后面两字被他咽下,火折子兀然掉落于地,骨碌碌转了几圈,竹口火星子挣扎着嘣亮两下,幽幽转灭。

      门外的人却顷刻闪现至他眼前。他听到一声哧笑,那人悠悠开口:
      “原来晏公子有着到他人屋里做贼的爱好,嗯?”

      “……”
      见鬼的,这人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晏困柳头皮发麻,仇欺雨抬手,掐住他的下巴:“一次,两次,不知我屋里有什么吸引你的物件……在找什么呢?小晏公子。”

      随着冰冷话音落下,掐住他下颌的手逐渐收紧,势要捏碎,骨头不堪承受地发出细微摩擦声。
      一滴冷汗自晏困柳鬓后缓缓滑下,没入颈间绷带中。

      怎么办怎么办……

      忽地,青年面上那双透亮的眼珠一动,向下偏了偏,艰难发音:
      “我、我在找……”

      说着,晏困柳抬手,握住下巴上那只手的腕,看向眼前人的目光竟是十分专注入神。

      仇欺雨垂眼,稍稍松了手劲,让他说完全。

      晏困柳得以呼出一口气,勾唇笑了下,补充道:
      “当然在找你啊。”

      话音未落,就见他兀然向前一扑,踮脚抬头,那两片嫩红的唇凑近,靠向视线锁定的另一边。

      “!”
      似是没料到他这出,仇欺雨猛地向后一闪,手向前推,要将他丢出去。

      但晏困柳却死死缠住了那只手,微微汗湿的白皙手指如黏腻水草,撩动着某种气息,捧着、抓着他的手,甚至还要往自己心口放去:
      “仇欺雨,我心悦你呀,你看不出来吗。”

      “你猜为什么来到这里?因为我很喜欢这个房间,它充满了你的气息,每天我都控制不住地想来到这里,拿一些东西,看一看你……”

      仇欺雨欲要抽手,猝不及防陷入一潭柔水眸光,近在咫尺,他莫名呼吸滞了滞,竟被逼退一步,眉间褶皱愈深:
      “……你疯了?”

      然而,晏困柳还在不管不顾地继续,步步靠近:“是啊,我就是疯了,哪怕你无视我,对我冷言冷语,把剑横在我脖子上,我这颗坏掉的心仍犯贱地为你而动,想要追着你跑,你感受到了吗?”

      “……”

      那只手被迫紧贴青年心口处,一瞬间,仇欺雨触感真的受话语牵引,感受到了那衣料下鼓动的起伏,奇异脆弱。
      他一僵,脸色简直黑如锅底,甩手厉声:
      “放开。”

      晏困柳不,他还追上去,衣衫下那双赤足紧紧相跟,几次擦到另一双锦靴。他回忆着之前某些追求者死缠烂打的劲儿,张口就来:
      “我不!我本不想求你回应,单是安静瞧着你便满足了,我本可以忍受的……但你太可恶,明明不愿对我多言一字,却对穆凉玉礼遇有加,温和相待,你知道每次触及你看向他的视线,我有多么嫉妒,多想——”

      咚咚咚。

      院门兀然被敲响,打断了晏困柳的炙热话语,门外传来一道唤声:
      “仇师弟在吗?师傅传我问你一些话……”

      是穆凉玉。
      他这张嘴开过了光,说谁来谁。

      眼前,仇欺雨微微侧头,似欲向院门方向看去——
      好机会。

      晏困柳忽然向前一扑,本意是想钻空子,越过仇欺雨跨出房门,却没想到,他刚才步步告白相逼,两人不知何时已经挪到门槛前面,他一扑,这人不知是当真溜了神,竟也不闪不避,愣是真被他扑了个正着。

      仇欺雨下意识后撤,一脚踩上了门槛。
      砰!

      晏困柳鼻头撞上一片坚硬,磕得眼冒金星,他还没缓过劲,就先觉死亡的寒冷气息。

      反应过来身下肉垫是谁的的他:……!

      晏困柳张嘴就要喊,试图求救:“穆哥——唔!”
      仇欺雨立刻扣他脖颈,捂住他的嘴。晏困柳挣扎着去抓他手,心里完了完了地哭嚎。

      仇欺雨腰间抱影出鞘亮刃,他对身上乱动的人咬牙切齿道:“你喊什么,安静。”

      院门外的人似乎听到了那句欲言又止的呼喊:“……仇师弟,是你吗?”

      晏困柳拼命去压仇欺雨拔剑的手:“唔唔唔唔!”
      是我!主角、穆哥哥!救命啊!姓仇的要宰了他!

      隔着一扇门,穆凉玉凝神细听片刻,抬手又拍了几下门:“仇师弟?你在的话,回应一句?”

      “……”

      院里寂静。
      穆凉玉垂下手,有些犹豫地转身。

      然而刚走一步,院里再度传来一道诡异的声响,像是低沉剑鸣。

      穆凉玉霎时顿住,脚下一转,拔剑劈锁,礼道:“冒犯了。”

      法诀碎裂,锁头叮当落地,他立刻推开门,抬眼一怔:

      “……仇公子。”

      方才百唤不应的人正直直立在门前,眉眼残留煞气,唇线紧绷。他衣襟略微凌乱,细看下摆边角处还有几处深色,染了脏污。

      “什么事?”仇欺雨声音如常。

      穆凉玉啊一声,回神道:“师傅见你未出席今晚诵经,来问你……原来你在,适才怎么不应声?”

      “修炼入神,没听见,”仇欺雨编完一个问题,又编另一个,“昨日修炼时运转灵力出了些问题,今夜坚持不住,故而提前回来调息,还请代我向师傅告罪。”

      穆凉玉点点头,指了下地上锁头:“抱歉,我听到你院里有些奇怪声响,叫你也不应,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无事。”
      仇欺雨的背后,院里漆黑一片,似乎并无异常。穆凉玉收回探究的视线:“灵力运转……是你那日比试受伤所致吗?若是严重,我去寻温家的圣手给你瞧一瞧,眼下秘境将启,莫要逞强。”

      “……”

      穆凉玉看向有些走神的人:“仇公子?”

      “嗯。”暗中,仇欺雨捻了捻食指,“不必,和伤无关,多谢关心。”

      又是同样的回答。
      穆凉玉目光停在对方颇具疏离感的面庞,唇角微微向下,抬手正要告辞,一缕温润清香却暗暗飘来,勾了下鼻尖。

      那熟悉痒意瞬间顺着向下爬到心头,莫名晃了晃,促使他动作一顿,开口:
      “……仇公子今日的熏香倒是特别。”

      仇欺雨闻言蹙起眉,接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黑了黑:“不小心打翻了香炉而已。”

      “是吗。”穆凉玉笑道,倒也没有多问,“仇公子好好休息罢,我不便打扰了……”

      院门再度阖上,隔开阴阳两面。
      仇欺雨回到卧房门前,垂眸,果不其然地看向地上的符纸碎片。

      而在那简易的禁锢法阵中,人早没了影子,只余那身上弥散的淡淡气息。

      覆着伤茧的手指磨了磨腰间刀柄,仇欺雨若有所感地侧头,视线穿过小径花树,远远停在一处墙头。

      咚。
      这头晏困柳轻松落地,踩上他丢在墙角的竹屐,如获新生。

      哈哈哈!让他安静不动他就不动?
      他才不傻,此时不跑难道等着人反应过来他那大段胡言乱语后拿抱影削他?

      还好仇欺雨看他这个废柴没什么战斗力,随手圈了个低级禁锢阵,否则他身上带的那个备用小符囊估计还不够用。

      还好还好。
      花蝴蝶似的青年拍了拍身上灰尘,便哼着小调,颠颠向自己房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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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从头修这本,艰难开荒中……修完一部分再发,剧情节奏会改很多,但感觉改完其实更贴合我写这本的初(x)心(p)了…… 三次有点忙,希望攒个v吧,喜欢的可以点个收藏为小糊作者助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