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个钩，上个吊》炯炯肉包

12、十二章 “小姐还那

　　良久也没有动静，我大气也不敢出。小心翼翼的半睁开眼，一双手覆上了我的脸。没来由的一正心慌，我拳头紧握。

　　“不怕，爹爹不打你了，不打你了……”
　　哈？我瞪大眼睛。爹？
　　他声音发着颤，手也不听使唤的抖动。我抠着桌沿畏惧的看着他。演技不错，就不知出于何种目的……

　　他摩挲着我的脸，将我下巴处的面条轻轻揩掉。生怕惊醒什么似的喃喃道；“怎么就不回家呀？有话跟爹爹好好说啊，爹爹没说不同意啊……怎么就离家出走了呢？”

　　我抿着唇，眼睛睁的溜溜圆。不认识他！

　　他眼中有似氤氲的雾气。
　　心里莫名的就是一阵心酸。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我有些迷茫的眨着眼，手心里冒了些许细汗，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蹭上了他的脸。怜惜的摸了摸。
　　他定住，眼中似有些不可思议。

　　我努了努嘴，看着剩下的半碗面条。抽‖出手来去抓了抓，都成面饼了。没法吃了。

　　身后有人抽泣。我偏着头看过去，一名穿着蓝色锦缎华衣的少‖妇正靠在一少年的肩上哭泣。那少年抚着她的背安抚着。

　　我掉过头来，我饿了，犹豫着是不是还要吃下这些面条，毕竟倒掉真的还是浪费的！我重新伸出手去，将将摸到个碗边。身后就有人忽地拂过袖子，‘砰’的一下连面带碗一起扫落在地！

　　我一惊，下意识的往‘爹’身边躲了躲。

　　少年颤着手指着我的鼻子；“你够了，你就做给我们看的是吧？就想看我们后悔是吧？秦以昕！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我傻眼了，不知作何反应。
　　少年显然怒气还未消，又一古脑的将桌上的油盐酱醋碗筷全部拂掉！一个不留。
　　我惊恐的瞪大眼，一动不敢动。

　　少‖妇抽泣着拽住他；“相公，你别这样……凶什么呀！她宁愿在外面吃苦也不肯回来……也不肯见我们，你真的没有一点悔意吗？你要不是老骂她，她怎么会这样死也不肯回来呢……”

　　他喘着粗气压抑着，一拳砸在桌面上。小二在边上想过来又不敢过来，只能干着急。
　　我咳了咳，咽了口唾沫，不敢发出声。
　　他瞪着那双乌黑溜亮的大眼珠看着我。

　　我埋下头去。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少‖妇一脸悲情的揽住我的肩，梨花带雨；“好昕儿，跟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我推开她些许，不大适应她的亲近。她们现在认错人了自然会对我好。可没多久就会发现不是这样的，到时候指不定怎样对付我呢。还是等洛邑回来安全……

　　一只手缓缓地顺着我的发。动作轻柔到我的心也跟着柔成一团。我一点一点地回过头去看着他，他一根根的理顺我的头发，嘴角噙着一抹苦涩的笑意；“爹爹混账，不该逼昕儿，不该……都是爹爹的错……”

　　似乎心一下靠近了他寸许，柔至可以滴出水来，软软的，温温的……有个爹爹真好……
　　我眨了下眼，有些晕乎乎。右手跟吊了个铅球似的，重！我垂眸用左手捏了捏右臂，呀……怎么胳膊变大了……发炎了？我卷起袖子来。嚯！好一根红彤彤发胀的猪蹄……

　　“手怎么了？”重重握住！迅雷不及掩耳。

　　嘶……
　　我愤愤的望过去，臭小子……
　　他慌忙松开手，蹲下来努力吹着气。

　　另一边的‘爹’也支过脑袋来，焦虑无比；“手怎么了？”

　　这就是左拥右抱咩？我晃着脑袋，有些喘不过气……眼睛越来越难睁开，摸了摸脸蛋，呀……发烧了……
　　一只大手忽的探上我的额，搞了个措手不及、我挥着手想要拂开。拂了半天也没有摸到那只手，就觉眼前好几只脑袋摇来晃去，感觉身子在一点一点地再往边上倾倒……天旋地转、呜……别晃了别晃了……

　　…………

　　“等天凉了，我就种地瓜。”
　　我点头，抹了抹额上的汗继续挖野菜，家里没有米下锅了，只能吃野菜了。

　　“小哑巴，晚上给你煮个鸡蛋。”
　　我心里甜丝丝的，正要抬头说好。他又继续说；“你吃一半，我吃一半。”
　　我瘪了嘴，重重的一锄头挖下去。一个鸡蛋还要跟我分，真小气！

　　“等房子修好了，我们就去买个娃娃回来带好不好？

　　咳，我扶着腰杆停下来，洛邑一脸憧憬的靠着锄头杆子做花痴样，就差流口水了……
　　我抹去额间的黑线，抬起锄头就往他身上砸。他吓的一屁股坐到地上，手掌撑地一步一步往后挪，胆战心惊；“你……你……你别过来……”

　　我奸笑着往手上吐了口口水，摩拳擦掌，小妞……你跑不掉了……

　　“呀，小姐吐口水了！”
　　“还在笑呢……”

　　唔？哪里来的声音？我四处张望，除了山水还是山水……我往地上看去，也！洛邑呢？
　　我扔掉了锄头四处去找，哪里有影子，没有呀。怎么就不见了呢？

　　手被人紧紧握住，我一惊，凭空被握住的么？没有看到人呀，怎么就动不了了！
　　惊悚了，我使命挣扎，胡乱挥舞着手臂。‘砰’的一下撞到了什么硬‖物！

　　“啊！”
　　我‘腾’地一下坐起来，疼出了一声冷汗。

　　“小姐，撞疼了吗？”
　　我紧皱着眉头，苦着脸捂住手臂。怎么会不疼，撞到床架上了。
　　“给我看看。”

　　我依言将手臂凑过去，呜~撞麻掉了。
　　“小姐真可怜，不疼不疼呵，呼呼就不疼了。”

　　我垂眸看着，哪里来的这么眉清目秀的小姑娘？
　　她呼了呼抬起头来，眸中带着泪花。可怜巴巴的将我望着。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可被您给害惨了。少爷把我和苗苗都关柴房去了，现在才把我们放出来。”
　　鼻音浓重。看样子是哭了不少时间了。

　　“对啊对啊，小姐怎的如此狠心？我和豆豆都被关了大半年了。可您走了就走了，怎么还会弄成这幅样子呢？大夫说你这不好那不好，浑身都不好！怎么就不好了呢？你不是带了好多好多钱吗？怎么就会不好呢？”

　　抚额，我头疼。
　　两个丫头轮流对我狂轰乱炸一翻。我沉默以对！
　　这俩苗子都不用培养，可以直接上琼瑶戏做女主了。什么紫薇晴儿，什么紫菱绿萍统统都靠边站，真正入戏又上镜的好苗子在这！

　　“小姐。”跟前的丫头抹了抹泪，捧起我的手来；“小姐到底吃了多少苦？怎么会瘦成这个样子？”

　　我也抹了抹那并不存在的泪，憋着嘴巴扮苦情相。吃了好多好多苦……

　　叫苗苗的丫头也靠过来，将我俩圈抱起来；“不哭了，咱们都不哭了，小姐回来就来……回来就好。”
　　豆豆点点头重重的‘嗯’了一声。又哭又笑的，两只手在我和苗苗的脸上抹来抹去。

　　我没心情陪她们演下去了，掀开被子下地。赶紧照照镜子先，莫不是我又穿了？
　　豆苗跟着我屁股后面瞎转悠。
　　“小姐你找什么？我们帮你找呀。”

　　啊，梳妆台上有块镶金边的水银镜！这地方还满先进的。我捧起来左边照了照，右边照了照。把镜子翻过来又照了照。没变呀！

　　“小姐还那么臭美。”
　　苗苗附和；“对！”

　　唉？我掉头看她们。挠挠头，真没规矩！

　　豆豆扶着我坐下；“您睡了好几日没醒，老爷和少爷守了你几日了。今儿都去上朝了，少夫人去烧香去了。这时辰差不多都快回来了。”

　　哈？睡了好几日？他们还真把我领回家了！就不怕认错人了？
　　好香，我站起来，鼻子嗅了嗅。一个穿着灰色粗衣的老妈子托着食按，掀开淡粉色珠帘进了来。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食按上的青花瓷盅。

　　她拱着身子将食按递给苗苗。又向我点头；“小姐好。”
　　豆豆挥手打发了她去。
　　我咽了咽口水，看苗苗将瓷盅里的汤水倒在碗里。我迫不及待的去捧过来，吹了吹就咕咚咕咚几口下去。
　　呼，烫！好香，好舒服。感觉那鸡汤一顺溜的从嗓子眼里滑落到胃里去了，一点阻碍都没有。可见我饿的有多可怜。腹中一点东西都没有了。
　　将空碗递给苗苗，还要！

　　一碗接一碗，喝到第四碗的时候。豆、苗都楞着了。

　　唔，我不好意思的看着她们。是真的饿。
　　豆豆把瓷盅倒过来给我看；“小姐，没有了。”

　　我干笑一声，揉了揉肚子，把碗递给她们。
　　苗苗偏着头看我；“小姐，你怎么不说话？”

　　咳！都说了认错人了。继续默。
　　屋外一阵响动，苗苗支着脑袋看出去。珠帘一把被掀了开。

　　“可是醒了？”
　　唔，是那自称是我爹爹的人。他匆匆而来，见到我展颜一笑，老远就朝我伸出手。我如坐针毡。
　　他揽着我的肩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眼里噙着心疼的水雾频频点头，很是欣慰。口中似在不停的喃喃。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动也不动，也不敢抬眸看他。局促地捏紧袖子。

　　他摸我头；“嗯？还不肯理会爹爹？”
　　默！

　　他等了半响，见我没动静，似有些失望。搓了搓手探上我的额，“退烧了，退了就好，退了就好。”
　　我把玩着袖口上精致的花纹。

　　他叹了叹拉着我的手坐回床沿，要把我塞进被子里去。我抓着床柱不动，不想睡了，就想吃东西！
　　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最后又硬给憋了回去，跟吃了苍蝇似的。突然就觉得他好可怜，女儿没了，还要对着我一个冒牌货嘘寒问暖……我覆上他放在腿上的手，安抚的捏了捏。

　　他喜笑颜开，把我摁进他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
　　“好好，好。不睡就不睡。”

　　我抬起头看他，他笑的开怀，脸上满是宠溺。我温顺的靠着他。怎么办，想傍着他了……有个爹爹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