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章 愤怒，怜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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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上
“你睡吧，我还有事要去办，可能要一两天也可能要十天半个月。总之你就住在这，如果十天以后我没有回来……你、好自为之！”
语气很淡然，就好比是在说；你睡吧，我去隔壁。明日一早便过来看你。
我低下头揪着荷包，细细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默不作声。
一只手在我头上轻轻拍了拍。
“十天的房钱我已经交好了，如果我不回来的话。这些钱……省吃俭用、也够吃个十天半个月。自己先谋划谋划以后的日子吧。十天后我不一定能回来。”
我点了点头。
他双手撑在床沿上，缓慢起身。重新取下包袱，背对着我在门口站了一小会。似乎、还在等待什么。
我弯腰脱鞋子，然后开始解衣带，右手不甚灵活，有些吃力。解了半天还是没解开，气煞我也，一把将钱袋砸到地上，哗的一下将小外褂撕裂开来。
呼……本欲躺下睡觉，想了想还是将钱袋捡了起来，一一摻掉上面的灰尘。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不是？
“你别这样，气坏了身子对你没好处。你现下手还不方便。要是身子再不好没人会尽心照拂你的。”
我笑笑，朝他挥了挥手，又想起他是背对着我的。遂摇摇头面向内侧躺下。
许久都没再听到声响，在我以为他其实早就走了的时候耳边又想起一句疲惫不堪的言语。
我尽快回来。
又是许久，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估摸他也走了我方想起还没应过他，虽明知他已然听不见却还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鼻音刚落，屋内却又想起了脚步声，往外走的脚步声。一直到门被紧紧关闭，那脚步声逐渐远去！我才如梦初醒。待我翻过身想要看出去时，却除了一扇紧闭的门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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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睡的很不踏实，居然梦到刚重生时的那个乱葬岗。那些死人都活了过来，我赤身裸体的跟着他们爬起来，丝毫羞耻心也没有。跟个僵尸似的一跳一跳，我好奇他们要跳到哪里去。于是加快了脚步跳到大队伍的前方，等越过了第一名死尸时，我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好险……前方居然是个万丈深渊，只需要再多跳个两步就掉下去了。我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刚刚定下神来，身旁却又跳过一名死尸，我忙伸出手去抓住他的胳膊要阻止他。
他顿下脚步，回头。
吓……居然是洛邑。我愣了神。他朝我明眸一笑，我呆愣愣的看着他的笑颜。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然甩掉我的手，纵身跃下了那万丈深渊……
我喘着粗气惊醒过来，才发现浑身都被汗渍浸了个彻底的湿。
于是、便再也睡不着。洛邑、那个傻孩子哟……
我咳了咳，抱着膝盖缩到墙角。夜间有些发凉。我裹着被单看向窗外。明月高挂，却照不亮大地。这么大的月亮挂着，夜色怎的还是如此朦胧？我揉了揉眼睛靠着膝盖睡。
如此熬到天明，胳膊已经彻底僵硬加麻木了。只能保持着弯曲的姿势不能动弹。
靠，又他‖妈悲催了！
我缓了缓爬起来，拾掇了件淡黄色外衫穿上。打开门出去寻小二打水过来，等水来了又彻底犯难了。
他母亲的，我真不想发火。我还就不信了！一只胳膊怎么了，人家没胳膊的不照样活的好好的？没了那小农民罩着还活不了了怎么的？
杨柳枝咬破，蘸盐，刷牙，漱口，灌水，噗……
寻毛巾，浸水，拧干，抹脸。
呼！一气呵成。
虽然累的够呛，但好歹咱也自立了不是？
头发还真是没办法弄，只得随便用手捋了捋缠个松松的马尾。楼下厅里人声鼎沸，嗯！人气很旺。
整个厅里都是香气扑鼻，大家的早餐都好丰盛。一应俱全。
摸了摸袖子里的钱袋，洛邑说省吃俭用可以吃个十天半个月，如此的话。真的该谋划一下将来了。总不能当真去卖吧？
在街上买了两个烫手的馒头，边走边吃。还真是犯难哎。一个哑巴能干什么？要不继续在街上蹲着看还能不能遇到第二个傻子？
嘶！被人撞了！
我愤恨的吊过头去，瞪着那一路急驰的大叔背影，我用眼神杀死你！
素质素质全民素质！还帝都呢，撞了人好歹也吱个声呀。还正好撞到枪口上，靠！我掩着胳膊寻了个玉器铺子门前坐着。一点一点的撩起袖子来。
真丑！怕是愈合不了了。永远也得留下这道疤了吧？
“少爷，还是那块和田玉好。”
“……嗯。”
“既然嗯，为什么不买那个！”
“嗯……钱没带够！”声音小小的。
“那你跟我借啊，我又不是小气的人，肯定借你的！”声音嚷嚷的！
“……不用的！”声音压抑的。
“可……喂，让让！”声音不可一世的！
我咬了咬牙放下袖子，往旁边坐了坐。这么宽的台阶又不是下不去，干嘛叫我让？
一白一绿两色从我身旁走下，我扫过那白色衣摆下的步靴，镶着金丝锦边呢，简单又不俗气还显大气！
我正看着那双靴子羡慕着，孰料它却突然顿住、然后转身。
似乎是面向着我呢。
我一点一点的抬起头来，左手戒备的在身后台阶上摸索着！
待看到那张脸后，顿时产生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却想不起来哪里有见过。
我挠挠头，哪里见过来着？
“少爷，咱们走吧？”
我闻声望去，那绿衫丫鬟扯了扯白衣男子的袖子。
宾果！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念着老白的诗自恋的人嘛？怎的也到京城里头来了？
我抬头去看他，他也正一脸笑意的望着我。
我拍拍屁股站起来，嘿嘿傻笑一声。或许真的又遇到了一个傻子呢！
“秦以昕！好玩么？”
唉？我面部僵硬化，虾米？
他一点一点敛去笑意，然后面部开始逐渐扭曲变青再转黑。
我倒退了一步，摸索到台阶边上的柱子稳住身形，这、这是个什么情况？
“少爷认错人了吧？”
绿山丫鬟一脸不解加鄙夷相，我看着她的唇故作俏皮的紧抿在一起。
“少爷，你表妹不是这个样子的。谁不知道她跟你一样有张俏脸蛋啊，你看看她，跟个花猫似的……”
少爷蹙眉。
我眉毛倒竖！怒！丫还没完，丫鬟继续撇嘴。
“啧，少爷您看，她皱起眉的样子可不就像个猫么？嗳哟，还有那头发……跟你表妹可怎么比哟？邋里邋遢的……”
少爷拧眉深思。
我深呼吸，将长长的马尾顺到胸前，傲然挺胸的从她身旁过去。用力撞过她的肩。
嘁，什么玩意。老娘也就是不打扮，打扮起来甩你那什么劳什子表妹七八条街去了。
身旁人影一晃，那白衣男子绕到我跟前。定定然将我望着。
我吞了吞口水，现在对于我来说，只要可以养活我那就是个大款。那么这个大款傍还是不傍？
丫鬟又上前来，拽着他们家少爷离我一步远。苦口婆心的劝道；“少爷可别眼拙了，你表妹可比她好了去了。你不都说好几年没见过她了，定是认错人了。再说了她要还活着还能不回家啊？你看看她，跟个傻子似的！”
吾靠！
我真火了，生能忍熟也不能忍！我咬牙切齿地在地上四处寻着。
“你看你看、要不是傻子能在地上瞄来瞄去么？”
那少爷只是将我望着，视线跟着我转移。
我不吱声，四处寻着合适的道具。任着她逞口舌之快。啊，这块合适，我迅速捡起那块鸡蛋大的石头笑了笑，猛地回头朝她脑袋上狠狠丢去。
“啊！”丫鬟惨叫。
“青予！”少爷惊慌失措的回头，一把抓住她捂着额头的手。“我看看。”
我拔腿就跑。
背后还断断续续传来那丫鬟的哭闹。
“呜，刁民，刁民……宰了她……”
“好好，先回去……捂着就不疼了。”
我本没命的跑，听到那少爷诱哄的声音竟又鬼使神差的就停了下来。我边走边回头看他们，那少爷对着丫鬟额头哈着气，又时不时掉头来看我。嘴里一直在念叨。
丫鬟苦哈着脸跺脚。
小哑巴、不疼，不疼。揉揉就不疼了……
我晃了晃脑袋，想着要抛掉那些杂念。提了提神又开始抬头挺胸的逛大街。怕什么，谁说洛邑不会回来的？
我打开钱袋摸了摸，里面都是些铜板和小块小块的碎银。我踌躇着要不要去看病，不看吧胳膊真的受不了，看吧，可能钱就花光光了。还有这个嗓子，说不定还是有希望的。只要治好了找工作也好找了对不对？在药房门口徘徊了好一阵，终还是退了回来。这些钱都不能乱花的！万一洛邑不回来了怎么办？
找了块石头坐下去，托腮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要是有个家多好。哪怕是日子苦闷清贫，只要有个家、就好。
现在这样下去怎么办？没有可以依赖的人了。迟早还是会沦为乞丐的。早知道就不要跟过来了，就留在那里，好歹还剩下半间房子，有那些地也不至于饿死！
我嗅了嗅，一阵烤鸡的香味。隔壁算命的摊主正撕下大鸡腿啃。我咽了咽口水。起身回客栈，好歹也别委屈了肚子。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对面一男一女有说有笑的吃着面。我招来小二，指着他们的碗示意要一样的。
以前就知道欺负老实人，洛邑不忍心看我吃苦。我就耍无赖，这不吃那不吃。现下好了，没人管你了。我尝试着用左手夹起筷子，失败、失败、再失败。
靠，有什么好丢脸的。我看了看周围，人不少，管不了那许多了。直接伸手抓起面条往嘴里塞，许是盐放多了，入口有些咸。周围逐渐安静下来，不用想也知道都在看我。我头也不抬。
旁边有人落坐。我一怔，应该是拼桌的，他不嫌我脏，我当然也不会赶他走。我继续抓着面条吃，手腕忽的一把被握住，扣地死死的。
我定住，面条还挂在嘴边。是一双结实有力的手，男人的。我缓缓抬起头来，边上也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好几个人，有男有女。打扮都颇是贵气。都目不转睛的将我望着。
我把视线移到旁边男人的脸上，不到四十岁左右，面部俊朗，也很儒雅。不显老气，正是风华正茂。
我挣了挣手腕。他不放，眼睛瞪的老大，里面似包含许多不明情绪，愤怒，怜悯、心……疼？似乎还有些隐藏着的泪水！
我吞下面条，有些后怕，刚逞一时之快砸了那丫鬟，莫不是砸重了？这些人来寻仇的？我把右手背到身后，即使是揍我一顿也不能让他们碰到右手了。
他颤着手伸过来。我闭上眼睛迅速缩下脖子，脸也不能打……以后走投无路兴许还能去做鸡呢。
良久也没有动静，我大气也不敢出。小心翼翼的半睁开眼，一双手覆上了我的脸。没来由的一正心慌，我握紧拳头。
“不怕，爹爹不打你了，不打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