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我一个激灵 ...
-
病态男重重的倒在坐垫上，长出了一口气。“知足吧，好歹胳膊保住了！”
洛邑点点头，安慰我；“小哑巴放心，等到了京城立马给你找个好大夫。快了，再几天就到了。”
我用鼻子闷了几声，胳膊上钻心的疼痛刺入骨髓，浑身都忍不住打颤。
病态男闭眸沉思了一小会，待睁眼时猛地做起身来，我吓的差点岔了气。洛邑戒备的撩起帘子看出去。
应该是没有发现什么，洛邑松了口气却又疑惑不解；“什么动静也没有啊！”
病态男取下包袱，从里面掏出好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一一塞给洛邑，然后撩起帘子下了车。
靠，这人是要抛下我们么？
洛邑放下我紧接着下了车，我掀开帘子看着他们。
病态男挥剑斩断了禁锢着马身的马鞍，和车厢分离开来。
洛邑一手掌住车身阻止他；“你做什么？”
病态男一鼓作气的将包袱扔在马背上，将缰绳放到洛邑手中。拍了拍他肩郑重道；“马车颠簸得紧，对她不利，且还耽搁时辰。你们两人起马速度会快很多，我来善后！”
洛邑脸色阴沉，手中的缰绳握得死紧；“你善什么后？”
病态不甚在意的看着脚面；“放心啦，我一人反倒容易脱身。带着个拖油瓶……麻烦更多。
”
我靠在车壁上低下头。
洛邑沉声道；“不行！”
他笑了笑抬起头来；“你瞧不起我？这些算什么？我来时更为险恶，不照样活的好好的？”他嘁了声撇过头对着一方石头不屑道，“倒是你们，拖油瓶！我倒是无所谓，你们爱留下便留下。就怕你那小哑巴先翘下辫子了。”
洛邑闻言回头望我。我不吱声，只是看着他。
他仰头，重重吐了口气。
我将头埋的更低，牵扯到了胳膊上的伤，痛的痉挛！我放下帘子靠在了车壁上。我这是玩什么命呢？害人又害己，如此还不如去卖呢！
帘子被重重掀了开。我无力睁眼，洛邑轻手将我抱了起来，稳稳地骑上马，我靠在他怀里想了想还是回过头。病态男抱着那把破剑靠在一棵榕树上。
我扬起手朝他轻轻挥了挥，拜拜！
他莞尔一笑。
洛邑矫正我的坐姿，把披风倒过来从前面往后系，勒着我脖子了，估计是挡风。
他一手拽住缰绳，一手环住我的腰，不忘回头嘱咐；“兮青，我很快就回来！”
病态男摇头叹息；“真的不用那么看不起我，说不定你们前脚一到我后脚就跟上了。”
洛邑不再言语。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身上，马嘶鸣一声，沿路飞奔起来。我从洛邑的肩头望回去，病态男还靠在榕树上岿然不动。
…………
到了下一个城镇，洛邑将我带进一家医馆，嘱咐我听医女的话。说去去就回，然后头也不回的消失不见。
我躺在病床上，真的只是去去就回吗？害怕，慌乱，恐惧全部席卷而来。他应该很烦我的，怎么可能对我那么操心，肯定是受不了我了。不会回来了不会回来了……
我死活不肯配合医女看伤换药。也顾不得伤口崩裂。在床上滚了好几圈也没爬起来。医女帮我翻起身，一个劲的安抚我，说你相公很快回来。
我想起身出去，医女逮住我不让，我气急了便咬她。她火了，说我有毛病。我赤脚跑出去，外衣也没穿，披头散发的跑到前院，然后在医馆门口顿住了，无计可施。连他往哪个方向去了都不知道，怎么追？
我抱着柱子滑下去，无力地跌坐到地板上，大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却没有一个是我要找的。怎么这么狠心呢？要抛下早就抛下啊，现在丢在医馆里算个什么事啊？要是医药费也没给的话，那我怎么办？
医女追出来了，气喘吁吁的。
“你看，你相公不是回来了吗？”
我睁开朦胧的眼睛，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洛邑抱着一堆东西在人群中奔过来。看到我先是一顿，然后加快脚步飞奔过来。
我撑着柱子努力站起来，原来没有走吗？还在是吗?
他怒气冲冲瞪着我；“你发什么疯？”
医女添油加醋的描述一番，说我耍无赖。还把他们病房的床都给掀翻了。我无语，委屈又辩驳不得，连想摆手反对都做不到。
洛邑把包包裹裹的都系到背后，又抱着我回去。我蹭蹭他颈窝。右手如千金般重，重到麻木了，伤口似乎真的裂开了呢。
洛邑把袖子给我挽起来，纱布都被血水浸湿了。可笑的是我居然感觉不到疼痛，洛邑脸都绿了。医女上前给我解开纱布，泡胀了，所以结一打开就自己脱落了。
医女咂舌，用热毛巾轻轻把血污拭去。
呜……这下知道痛了，血肉都外翻了。
药粉渗进□□里，我一个激灵，锥心刺骨！
洛邑本在一边屏息凝神看着，见我打颤，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破口大声怒斥我；“痛是吧？这就受不了了？那你怎么不再折腾折腾呢？像个疯子一样跑出去很体面是吧？你要是还觉得做乞丐舒服就趁早走，我落的清静！”
我热泪盈眶，用没受伤的胳膊掩住口鼻。一声不吭。
他神思恍惚地坐到床沿上，双手捂着脸，精疲力竭。
“你自己也该知道你惹了多少麻烦，别再整些幺蛾子出来。只要你不惹出什么事，很快就可以平安到帝都。”
我咬着袖子，沉默以对！
医女剪下纱布，有些同情的帮我撇开遮住眼睛的头发。顺道轻拍我的肩。
洛邑没好气的站起来，将包裹给医女，语气缓和了许多；“麻烦帮她换一身衣裳，我去付钱。”
他前脚一走，我后脚就痛哭出声！可能是因为伤口痛，也可能是被骂。理不清了！
医女也不安慰我，自作主张脱了我衣裳。连个裹胸布也不给我留。又将我翻来覆去折腾，一件件穿好，我从头到尾哭。她充耳不闻，将绣花鞋给我套上后累出一身大汗。
居然買的是女装，估计好掩人耳目。我哭的也差不多了，擤了一把鼻涕就把脑袋凑到医女跟前。
医女揉了揉额间的跳动的青筋，撕下一块刚剩下的纱布给我把头发扎起来。
最后抱着那些血布走的时候狠狠的抱怨了一句；我是医女，不是老妈子！
我羞愧的低下头，真是丢脸。
洛邑再回来时脸色好了许多，给我买了一串糖葫芦。我闷声不响的握在手里。他牵着我出去，付了钱又说了好多好话。
然后又是启程，继续颠簸。
我不敢抱怨，连个屁都不敢放出来。我现在就是个废人，右手什么都干不了。什么都要依靠他，洗脸漱口，连吃饭也要他喂。而且我本就是个拖油瓶！
对一个乞丐那么厚道，真的仁至义尽了！
晚上歇在破庙里，洛邑时不时看我一眼。
我还是埋着头，不吭声只出气。糖葫芦还剩下一个，在马上吃噎着了就不吃了。我稍稍抬起头把糖葫芦递给他。
他一愣，随即叹息一声给我推回来，摸摸我的头。
“睡吧。”
我看着他背对着我的身子，凑过去一点，躺下。
把糖葫芦含在嘴里抿着,不委屈了！
第二天一大早又赶路，我心疼身下的马！真的！它好可怜。
赶到午时，肚子饿到无力了才有一间驿站。洛邑显得有些烦躁，面条都成饼了还没吃下几口。
我倒是想吃，可就差用手捞了。左手真的挑不起来。
他坐到我边上，一根根将面条理出来，再一根根喂到我嘴边。我一一吃下去。他喂多少我就吃多少。
等马歇好了又继续赶路，差不多快天黑时他勒了缰绳。我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
那里有一块石碑。
隋阳！
是帝都吧？似乎……并不陌生呢。明明没有听过这个地方，也没有哪个朝代的帝都是叫隋阳的，可我潜意识里就是知道！
洛邑翻身下马，牵着缰绳缓步走。
他摸着马头对我说。
“小哑巴，到了京城不要顽劣。不管别人叫你干什么，只要是个陌生人都要做到充耳不闻。少跟套近乎的人打交道，对你越好的人你就要越防备，懂吗？”
我懵懂地点头。反正就是听话就对了！
天色已黑，私以为我们应该是先去找一间客栈住下，而不是在月下漫步。可洛邑却是牵着我，不不……牵着马一路慢悠慢悠地行在街道上。
中间停下来行赏了一小会风景 →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将军府！咳！
洛邑貌似看的有些入了迷。我弯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肩。然后打了个呵欠。
他收回眼神上了马，继续缓缓前行。
帝都就是不一样，夜市也甚是繁华。街道两旁都是大红灯笼高高挂着，因是骑着马所以触手便能摸到头顶上灯笼下的禾穗。
我一路扫着红彤彤的禾穗，大约过了一刻钟马停在一家客栈前方。
洛邑翻身下去，又伸手来抱我。
我就势环住他脖子下了地。立时有小二殷勤的过来帮忙牵着马。
开了间普普通通的单人房，就巴掌那么大一点。靠墙摆了一张桌子两张木椅，一张床，空余的地方也只够两个人行动的，就跟我之前家里的卫生间一样大！
洛邑把包袱挂好，看了看床。动手理了一翻之后摁着我坐到床沿，然后塞了个青布荷包在我手里。
我有不好的预感，拽牢了荷包紧紧地将他忘着，大气也不敢出。
果然，他撇过头去躲开我的目光。
“你睡吧，我还有事要去办，可能要一两天也可能要十天半个月。总之你就住在这，如果十天以后我没有回来……你、好自为之！”
语气很淡然，就好比是在说；你睡吧，我去隔壁。明日一早便过来看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