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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抢人 唇枪未止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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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楼前院是供食客吃喝之地,而后院则是作一观赏之地。
水榭中,众女郎们正乐呵呵比着女红作画烹茶。
此宴中的投壶,是先前吕上鱼与何鸢提出来的,只当是予她玩乐,如今她们倒是感兴趣先玩上了,而吕上鱼却不在。
女郎们少玩此乐,只是误打误撞地投入一两支外,便没了下文,再随同姊妹好友坐回去品茶食糕点。
祁夜滢到来,何鸢自然是认得的,她行至其面前招呼道,“钰阳君,可要来试试?”
“何鸢阿姊。”祁夜滢唤她一声,“你这个且稍后放一放,我今日来是要予你这个的。”
言罢,祁夜滢取出那提前绣好的手巾交予了她,这上面的图案是她绣了好些日子的紫蝴蝶。
何鸢接过手巾,看着这手巾上栩栩如生的紫蝴蝶,眸光满含兴喜,“那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钰阳君竟记下了!”
只是祁夜容这张生面孔却也不亚于这雅静蝴蝶,也是刹那便吸引了何鸢的目光。她将手巾收起来,“不知钰阳君身旁的这位娘子是……”
祁夜滢扬眉一笑,只将身旁的人拉过来,“她就是那日我与你提过的,我的阿姊。”
“你的阿姊......可是那位祁夜娘子?”何鸢稍有听闻这祁夜容之事,不过已是幼时耳闻,目光却仍不由自主的打量着她。
“哦?祁夜娘子。”一旁与小姊妹们玩的不亦乐乎的太尉之女——于莲清闻言倒是立马回身,手中尚持着那还未投出去的、没有箭镞的箭杆,道,“就是那位患了疯病的祁夜娘子?”
“不是说疯疯癫癫的吗?怎得今日随钰阳君出府了?”话落,于莲清看向祁夜滢,嗤笑道,“莫不是钰阳君要带着你这疯癫阿姊过来品茶?哦,是了,瞧我这记性,倒是忘了你们是姊妹嘛。只是不曾见过你们一同出府,见过钰阳君罢了,倒是忘了钰阳君尚有个阿姊。”
此话一出,竟惹得在座的女郎掩嘴,无声哂笑。
见此,祁夜滢出来应道,“莲清阿姊哪里的话。此前我阿姊的身体确有抱恙,可如今她身子好了,便出来走走,我觉得不无不妥,反观倒是莲清阿姊此言不妥。”
闻言,祁夜容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这个看似柔柔弱弱的妹妹,听到她人数落自己的阿姊,没受那界规桎梏,反而还这般出言维护。
于莲清不辩驳她那般言说自己的不是,反复声道,“听闻前些年有个女郎发疯跑出来,彼时那女郎满脸的污泥,身上的衣衫褴褛,头发蓬糟,口中嚼着草根。本以为那哪个乞儿,孰料当街发疯,还险些吓死了一个老媪,惊得行人报官。”她上前,满眼不屑,“那日之后那女郎便被带走了,亦无人再见过她,现在想来那便是你这个阿姊吧?”
言讫,于莲清扫了祁夜容一眼,又将这突如其来的矛头指向祁夜滢,“如今才安生几载,她便成了这般正常?……钰阳君可敢保证你这阿姊是完全无病了?”
闻此言,祁夜滢亦是怔立当场——她怎得不知阿姊跑出去过?她连忙否认道,“莲清阿姊这是从何处听来的谣言?她是我的阿姊,不是你的,我自然可以保证她如今病好了。”
于莲清轻笑一声,“这可不是何谣言,那日我和我的婢女就在街上呢。”
话落,于莲清身旁的婢女站了出来,学着主子那傲然模样,“我们女公子所言可全是实话。那女郎原先是无事的,只当她是常人罢,谁知她突然跑出来发疯......”
祁夜容倒是没想到,这二人此般揣测她们姊妹,在场的人还真就窃窃私语起来,显然就是信了这对主仆的话。
不过,这对主仆是与她们有仇吗?
祁夜容发疯吓到她们,可也不至于在这种场面将相府的脸面踩在脚底下罢。
“你......”看着这主仆二人言辞凿凿的模样,祁夜滢瞬间语塞——她鲜少出门,外面和家中的的一些突发事情,难云仙只管封闭,从不让她知晓……
再观祁夜容,虽话句句言她,可目光却是悠然地看着眼前这些得意之人,毫无半点着急——这于莲清虽句句紧逼,满脸得意,可目光却从未落于她身上,只顾着逼向祁夜滢,见到祁夜滢的时候,那手中握着的箭杆的力气倒是紧了几分。
若她没猜错,这女郎针对的不是祁夜容,像是处处针对祁夜滢。
不过,祁夜容曾经发病吓到她们二人,此举虽有错,但凭她们二人无证之言......那么有些话便能编。
既然祁夜滢都这般维护她,那她这个当阿姊的,自然也不能让妹妹无故受欺负。
“胆子这般小,难怪这箭怎么也投不进去。”祁夜容站出来。她拉住祁夜滢的手,有意无意地将其护在身后。
她只侧目看了眼那空空只有两只箭杆的箭壶,“不过你胆子倒是也不小,见我发病不跑反观。你们主仆二人应庆幸我发病时嘴里叼着草而不是刀子,不然今天喝的可就不是茶而是祭酒了。”
于莲清看着她,闻其言,先是怔了一刹,蹙眉恍然,旋即便回过神来,“你!你敢咒我!”
祁夜容睨了她一眼,并没有正眼看着她们,反而别头问向了何鸢,“何家娘子,不知你今日可是带来了一些……家养牲畜?”
“什,什么?”突然被点到的何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啊,我,我不曾带来何牲畜。”
“这就怪了。”祁夜容缓缓回眸,看向于莲清,“为何我方才便一直都听到有牲畜在叫,听着我耳朵疼。”
于莲清便是再如何装痴,心里亦明了这祁夜容所言在她,当即满脸愤懑,“你敢指摘我!”
“我不曾指名道姓。”祁夜容反驳道,“你又凭何说我在指摘你。”
“方才只有我在说话。这里只有我们,你不是在指摘我,难不成还凭空多出几只牲畜?”
话音刚落,于莲清倒是立马反应过来了,连忙怯怯捂住了嘴。
“我未曾指名,你便心下明了我所言何人。”祁夜容语气澹然,“昔日你所见之人满脸污泥,便是从未见过是不是我,抑或是于娘子所见发病之人并非是我。那你方才那话,岂非是告知众人,那人便是我?”她趋前一步,“于娘子,可敢再说一遍,你彼时可见着我了?”
于莲清赫然语塞——她竟被祁夜容这番言辞堵得不知该言甚话辩驳。
她咬牙道,“不是便不是,祁夜娘子何故这般咄咄逼人。哪怕那人并非你,那祁夜娘子你患病一事,总该是真的吧。”
祁夜容正欲开口,却被旁人截断了话头。
“祁夜娘子嘴巴可好生厉害,于家阿姊只是关心你罢了,怒气缘何这般大。”一直坐着的丁家娘子站起来,双目笑盈盈地看着祁夜容,“况且,你这疯病确实吓人的很。于家娘子也不过确保你不会犯病吓到我们罢,不然我们若是受了惊吓回到家中,家中长辈定会问责的。”
“也是。”祁夜容朝着于莲花清走近一步,“不知这位于家娘子的医术可是了得?不若,你再帮我瞧瞧,若我还未痊愈,你且对症下药,我回去定照医嘱行事,居闺阁休养,不再出门。”
不得不说,看到祁夜容将矛头对准自己,于莲清确实是怕的。只见祁夜容逼近一步她就后退一步,“你......要做甚?”
眼见于莲清退无可退,她身旁的婢女倒是眼睛犀利,瞧到从廊中还未走近的昭临郡君便立马行礼,“见,见过昭临郡君。”
这一言举确实把众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皆纷纷朝着昭临郡君行礼。
吕上鱼小跑着入榭,见着于莲清手中的箭杆立马便开口,“没想到,你们居然也会玩这个。”
见来人,于莲清倒是立马一改方才态度,“平日里没碰过,今时闲来试试罢。”
吕上鱼连忙招呼着昭临郡君过来,“郡君阿姊你也快来试试啊。”
昭临见着众人的沉默拘束,她又哪里玩的开呢,她低眉沉声道,“不了,我不会。”
瞧着那郡君跃跃欲试却又不想上前的模样,祁夜容取出一支箭杆朝她递过去。
“郡君不妨试试?”祁夜容先开口道,“这壶中的两支箭便就是她们投的,可了不得了。郡君若是想试试,可以让这位于家娘子教教郡君。既得以出来玩乐,郡君何不玩上一玩。”
“没想到淑阳君你还会投壶。”祁夜容这一番话倒是激起了昭临的心思,闻言便看向于莲清,“不知淑阳君可否教一教我。”
面对看似刁难也确实是刁难的刁难,于莲清亦不胆怯,“郡君开口那是自然,只是独乐不如众乐,大家一起来岂不更好。”说着,她又将目光放在了祁夜容身上,“祁夜娘子久居深闺,这些小把戏怕是也没碰过吧。”
祁夜容只是笑笑不曾说话。
不过于莲清这般举动倒是让昭临郡君放下了拘束,也同这些小女郎玩了起来。
因忌惮着这些人,祁夜容只好装作不会玩,随便投上几下,就是给这于莲清给乐坏了。
许是昭临这一下引得众人皆来了兴趣,于是众人轮番。很快便又到了祁夜容,她下本能地玩转着手中这把箭杆,却听到了于莲清在一旁开口,“看来祁夜娘子不太会玩啊。我们让着她点吧,好歹祁夜娘子久病初愈,也难免身子上有些不适。”
可于莲清只顾着说着,祁夜容二话不说直接就瞄准壶口投了过去,结果是擦边而过。
这力道于莲清还以为她真投了进去,话未竟倏然被惊了一刹那,当即住嘴。然见祁夜容未能投入,慌张神色陡然一转嗤笑。
祁夜容不屑理她,只笑着对她说道,“多谢淑阳君的关心。”
“就差了一点,祁夜娘子还是有些眼力地。”于莲清瞥了一眼那壶口,又递去一支,道,“不妨再试一试,许这次,便就进了呢。”
祁夜容看着她,心中只觉好笑。这女郎虽嘴上不饶人,但人确实不坏的。她接过那箭杆,看着那壶口,正欲再失误一次。
忽然间,身后传来几声惨叫,惊得众人身躯陡然一震。只见外头小厮急忙赶紧来,昭临立马上前问道。“外面发生了何事?”
小厮神色惶恐,“回,回郡君,外面,外面忽地来了一伙贼人,官差正在缉拿,谁知方至肆前,那贼人突然发疯,如今正四处逃窜伤人,方险些就冲了进来。”
“荒谬!”昭临郡君满眼怒气,“瑾国早已平乱已久,何来贼人胆敢在天子眼下放肆!”
何鸢急忙上前,“可看清楚了?确是贼人?”
小厮被昭临这架势又惊了一下,“,小,小的不知,只见到官差正在缉拿。”
见状,昭临执着箭杆陡然向外头走去。突然,一声巨响于众人耳边炸开——大门被人猛力撞开,一道身影持剑径直闯入后院。
只见那人浑身鲜血,目光狠厉,径直锁定了后院众人。霎时间,院内惊叫四起,一片慌乱。
那闯入者的目光先是落在离他最近的昭临身上,下一瞬,挥刀直扑昭临。
电光石火间,昭临身形倏转,轻巧避过刀锋,她目光一凛,于那贼人身后旋身,引贼人横道扫过。昭临腰身陡然下压,左手疾扬,直将无簇箭杆如短匕般对准贼人下颌,继而猛然刺入,不偏不倚,直贯贼人咽喉。瞬间,鲜血喷溅,染红了她整只手。
一息之间,那人无声倒地。
祁夜容瞧着她那身手,倏然震惊——这郡君身手竟这般了得,能够亲手杀人。
在座的这些女郎何时见过此等血腥场面。
看着地上那抽搐的人,一边尖叫着一边满脸惊恐地缩在一起。
昭临毫不留情地将箭杆拔出,一瞬之间,鲜血横飞。
随即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祁夜容看着地上那死不瞑目的人,再望昭临背影——先前她的感觉没有出错,这郡君果真是个狠人。
闻嵻不知从何处进来,提着刀已至她身侧。他压低声音,“似是藏于城中已久的山匪,但不知为何竟如此胆大妄为,敢于城中大开杀戒,如今那些武卒尚且能抵挡一二,只是一时半会,怕是止不住这乱祸。”
“山匪?”
闻嵻颔首,“那些武卒皆被打得措手不及,今下怕是无暇顾及此处,要不要我掩护你们,带你们杀出去?”
观此情形,祁夜容连忙使了眼色让他不要冲动。她回身安抚祁夜滢,“云初,此人是我随从,你且跟着他,他会护你周全,莫怕。”
祁夜滢连忙抓住她的手,“阿姊,你此话何意?你要作甚?”
祁夜容回首看了眼那被昭临观察喉之人,她只是想去查看一下地上那人死了没有。
但不待她说话,一匹快马忽然亦冲了进来。骑马之人蒙面,看不清楚真容,但祁夜容抬眸的瞬间,立即便对上了他的眸子——似是冲着她来的。
不出所料,那匹快马正朝着她奔来。
快马飞驰而来,那人忽地向右侧垂下身子,伸出手欲要拉她上马。
祁夜容连忙推开身旁之人,身子后仰,当即旋身,躲开了那人的手。一旁的闻嵻将其夜滢护在身后,眼疾手快提剑挡了过去。
谁知那人扯住了缰绳让马儿掉了头,那人直接借势踏上闻嵻的剑,飞身下了马绕至祁夜容身后,取出他腰间短刀,直接刀剑抵喉,挟持了她。
祁夜滢惊呼,“阿姊!”
“莫过去。”闻嵻伸手拦住了祁夜滢,将人护在身后。
那人喊道,“别过来,不然我杀了她!”
祁夜容正欲手持箭杆反杀,却听到那人低语道,“祁夜娘子,是我。我是陈去,殿下有事要请你过去一趟。”
祁夜容闻其声,遽然蹙眉不悦——这声音确是陈去无错。
她低声道,“你们家殿下请人的方式可还真特别。”
“此事说来话长,但……祁夜娘子,陈去得罪了。”陈去压低声音,道,“日后陈去定当向祁夜娘子赔罪。”
言讫,陈去直接揽住祁夜容的腰身,一把将祁夜容抛上了马,随即他亦轻跃上马。
他将她横放在马背上,于众人诧异震惊的目光中‘挟持’了她,继而快速策马离开了这酒楼。
马驹经过了那三月楼正堂时,昭临已然满身污血,正手持长剑杀匪。
刀光剑影中,马儿策过,昭临闻其马驹嘶声回首,赫然便与被按在马背上的祁夜容四目相对。
二人擦肩而过,不过掠目瞬间,祁夜容看清了溅在昭临脸上的鲜血和她那冰冷狠厉的目光。
半个时辰前
魏长引随着陈去和常煜一同前往义地,便见麾下以及村民皆因中毒导致腹痛而低声哀嚎着。
就连好不容易请来的医师皆束手无策早已离去,只剩那军师第五囵尚在查看着情况。
“军师,”魏长引走过去问道,“如何?可看出些什么来?”
第五囵身着朴素,髯口千条,银丝满头。
他站起身来,朝着魏长引行了礼,“见过殿下。属下方才查看过他们的状况,此毒怕来得并不偶然。”
“您是指,有人特意下毒?”
第五囵看着躺在地上的人,细细道来,“中毒之人大多皆有呕吐昏迷现象,但严重者是皮肤溃烂抽搐不止。若我没看错,此毒怕是沂国特有的南沂蛊毒。”
魏长引皱眉,“沂国?”
第五囵颔首。
一旁常煜不解道,“可这症状无论是中了什么毒,它不皆是呕吐昏迷吗?”
第五囵耐心道,“寻常中毒者会出现这种症状,我请来的医师也都一一看过。他们虽中了毒,但是脉搏并无异常,但他们却又有呕吐昏迷迹象。若是抽搐时探脉,那脉搏却显有异样。这般莫名的症状,似只有南沂蛊毒才会如此。此时若是服错了药,哪怕是用药物缓解,届时亦是,回天乏术。”
“若是关乎到沂国,此事那便好办了。”魏长引沉声道,“陈去,将祁夜娘子好好地请过来。”
“请过来?如何请?”祁夜容下了马,将脖颈处被割伤的位置露出来给魏长引看,“殿下,您请人的方式可真是特别啊。”
只不过一个时辰,陈去就将人带了过来。
魏长引看了她一眼她脖颈处的伤口,问道,“陈去,怎么回事?”
陈去连忙请罪,“殿下,属下赶到之时,正有一伙贼匪于城中作乱。我认得其中一人,那人似与我们三月前追查文书时所遇的是同一伙人,我原想出手阻止,只是昭临郡君亦在。属下见城中武卒和守城将士正在抓捕,以防生变,我只能装作贼匪趁乱先将祁夜娘子掳走。”
“那伙人于城中蛰伏那么久,如今冒着杀头的风险冲出来作乱。”祁夜容看向魏长引,“莫不是知晓你今日出城,是冲着你来的?”
话落,在场之人纷纷目光错愕地看向祁夜容。
祁夜容反澹然看着魏长引,同一日,发生两件事。
魏长引啊魏长引,到底是有多少人想要你死啊。
不待魏长引应话,身后一驺虞骑忽地喊了一声——
“殿下!”
回身一看,只见一个村民突发抽搐,那侍卫正在按压着他。
“此事容后再谈,现下最要紧的先给他们解毒。祁夜娘子,那日在三月楼,你似乎对毒有些许了解。”魏长引目光凝重的看着她,“不知你可了解南沂蛊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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