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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杀敌 昔日敌将成 ...

  •   “……赵,赵佼?”

      魏长引不过刚醒,便立马认出了眼前的女子。

      “看来是清醒了。”她说着,将人扶了起,靠在那石壁上。

      魏长引抬眼看了看她身后的男子,沉声开口,“……闻嵻。”

      “……奇了,怎的连你也识得我。”闻嵻皱眉抱剑,“怎么说我行走江湖这么些年,也是个人才,怎的今日倒先成了那显眼的了。”

      “他并非是喝了你的迷药昏倒的。”祁夜容缓缓道来,“他是体内的积毒复发才导致昏迷。就凭你那微末伎俩,至多也就只能放倒我军中人罢了。”

      “你!”闻嵻被堵的无话可说,“.....”

      “你没死。”魏长引目光平静的看着眼前人,语气有些虚弱。

      “如你所见,我还活着,而且,我现在还是你们瑾国丞相之女。”她说的轻巧,一点也不掩着。

      毕竟此等荒谬之事说出来,是个人都不会轻信。

      “丞相之女……祁夜玮?”魏长引皱了皱眉,有些不可置信,“赵将军何故作此与虎谋皮之奸事?”

      “?”

      “?”

      “……莫说那么多废话。”祁夜容不想在这个地方与他废话,立马与他说清缘由,“你既认出我来,那想来也清楚,我是来救你的,并非是来杀你的,至于缘故——。”

      她话未说完,却被闻嵻开口打断。

      “慢着。”闻嵻说道,“你何时说过你是来救他的。”

      祁夜容没有回头,沉默了一会,“我没有与你说吗?”

      “废话。”闻嵻冷哼道,“若我早知你是来救他的,你觉着我会带你过来吗。”

      “那你现在知晓,亦不迟。”

      “……我没答应,人你带不走。”闻嵻站直了身子,语气严肃。

      “是吗。你觉着......”祁夜容略微不爽的皱眉,侧首看向他,眸光如刃,“与我动手,你有几分胜算?”

      “……”

      “若无把握,你不妨一试。”祁夜容澹声道,“我让你五招。”

      闻嵻顿时沉默不语,无言以对。

      因为她说的没错,与这个疯子动手,他打不过。

      “我...我自然知晓我打不过。”闻嵻悻悻敛芒,认栽极快,但依旧我行我素,“可我也不能由着你把人带走,就此坏了我名声。”

      “若本王没猜错,指使你掳走本王的,是和诜。”魏长引忽然开口,目光平淡的睨了闻嵻一眼,声音有些低沉干哑,“他命你将我携出城,待天明他便会派人过来找你要人,是或不是。”

      闻嵻讽笑一声,只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因为魏长引所言无错,他认了。

      可是,和诜……?

      听到这个名字,祁夜容不由得又蹙起眉来,她虽知晓和诜乃瑾国质子,这名字虽耳熟,但她似乎在何处也听过这个名字,好似还与他见过。

      “只是我不知赵将军,又是因何缘故来寻我?”魏长引将目光放回至眼前人,不解道,“既已金蝉脱壳,大难不死,如今更是已有另一重身份活下去,又为何冒此险境,孤身一人来此地寻我?”

      魏长引顿了一下,实诚道,“放心,如今你身处瑾国地界,于我又有救命恩情,本王不会泄你身份。”

      “若我惧你告发,如今,便没有机会说那么多废话。”祁夜容轻睨了他一眼,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继而开口道,“现今天下人皆知,沂国将军被赐了死罪,知晓的上有王亲国戚,下有老弱妇孺。而如今我不仅未死,还现身瑾国,你首问我话便是问我为何来此寻你......”

      她忽而低笑,“还是说,魏将军早已知晓你们你瑾国早有人与沂国暗通曲款,说是不告发我罢。但就怕你魏长引,想要来一场黄雀在后的戏码,待时机成熟,我再如何金蝉脱壳,也逃不过你们瑾国律法的制裁,更何况,你已知晓我的身份。”

      她俯身逼近,“魏将军,我所言,是也不是?”

      魏长引神色竟有些难看,他深吸一口气,“赵将军……可要慎言。”

      “要我慎言,难道魏将军就不要慎行吗?”祁夜容微微颔首低眉,看着魏长引的眼睛,压低了声音道,“自四年前瑾沂两国那一战,你我二人都惨遭埋伏身受重伤,险些身死。现如今就连你也因那伤势而导致经脉受损,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说到这里,祁夜容目光凝重的看着他,语气带着质问,“可那时候,你我二人约战之时,除了身边近卫,又有何人知晓?”

      她凝着他的双目,“我饮鸩而亡,你武功尽废。这其中蹊跷,魏将军,当真不察?”

      “......”

      言尽至此,莫说魏长引,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闻嵻亦听得眉峰紧蹙。

      “你说你不会告发我。”她又继续说道,字字如凿,“这般仁慈,岂像你魏长引的行事风范?想来你定也是怀疑你们瑾国中藏有细作,恰似我亦怀疑沂国藏有你们瑾国的细作。”

      “你我境遇,你不觉相似?”祁夜容一言一语皆带着笃定,一字一句都击中了魏长引的内心。

      魏长引闭目片刻,旋即睁眼自嘲,“赵将军虽已‘身死’,但......倒真不失当年我识你时的风范,锋芒仍旧不减当年。从不怀疑自身只怀疑他人,一直都这般自信,亦一直都这般...自负。”

      “彼此彼此罢。”祁夜容勾唇浅笑,“若非今夜所遇是你,你觉着我会寻你一个废人相助?论自负,我尚不及你。”

      闻嵻皱眉看着这两个人,他更纳闷了。

      这话听着像两人在争辩,可就在赵佼说完这话后,他竟在魏长引神情乍现了一丝......熹微之色。

      是他的错觉吗?

      “那真是可惜了,你今晚遇到的确确实实是我这个废人。”魏长引神色微明,“所以,你我也算是臭味相投了,赵将军不妨说说,你意欲何为。”

      “回宫后,那道赐我死罪的口来得蹊跷,有人提前在我府上下了迷药,且麾下府邸皆被禁足查封。可以说要我死的人是早有预谋,更别说有人能瞒天过海将我救下,还换来了这个荒唐身份。可若我在此,那真正的祁夜容,她又在何处?……我需要知晓为何,我要你助我,寻出那背后之人。”

      “祁夜容在何处我不关心,但我又为何帮你?仅凭你今夜孤身前来救我一命?”魏长引反问,随即又自嘲道,“魏长引若是死了,说不定万姓胪欢,普天同庆,所以如今你我二人,是死是活,又有何区别。”

      祁夜容看着他,说道,“你死不死的我亦不关心,可你凭何帮我,那自然是凭我手中有你想要的东西。与其说是你帮我,不如说我们二人联手,各取所需。”

      言罢,祁夜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而这东西便是那份伪造的通关‘过所’。

      早在三个月前,她在暗中调查沂国细作之时便得了一个消息。

      她在鬼市打听到,瑾国暗地流通着一本伪造的通关过所,有人坦言此‘过所’真假难辨,而且有了这个‘过所’,那进出瑾国地界那便是轻而易举的。

      所以,当魏长引看清祁夜容手中的东西时,脸上那平静的表情也是有了细微变化。

      凭他手中驺虞骑的实力,他又如何能被闻嵻轻易掳走。

      早已寻得‘过所’踪迹的他此番不过是佯装被虏,本为引蛇出洞。

      但他没想到,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毒发险些身死,更没想到会遇上赵佼,更被她所救。

      “此物是我来此地前在山脚下截到的一个贼人所拿到的。”祁夜容看着手中的东西,“可我不知我手中的这份是真是假,但我相信魏将...不,应该唤你一声楚平王殿下。但我相信殿下,应比我更需要这个东西。”

      论觅迹寻踪,赵佼,确实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这‘过所’,他寻了那么久,中了多次调虎离山,偷梁换柱之计,如今竟被她轻松寻来。

      魏长引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祁夜容转过身背对着他,“看来,殿下并不想要这个东西。既如此,那我明日将你连同此物一并交与那和诜罢。”

      “你把东西交给他,你只会死的更快。”魏长引沉声开口道。

      “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如今知晓我身份的不过是你与闻嵻二人。”祁夜容毫不在意他口中的死的更快,反而淡定从容道,“我若将此物交于他,我未必会死,可这瑾国一定不再是瑾国。再者,可若如果我会死,我亦定拉你垫背。”

      “届时你我,共赴黄泉。”

      说着,她转身看向魏长引,只听魏长引嗤笑一声,“若不是你那死讯传来,我倒是真怀疑当初暗地里埋伏我的人是你。现在看来,你看着倒是比我可怜得多。”

      “可怜。”祁夜容丝毫不想听他的嘲言讽语,“身处这乱世之中,你我早已看惯这百姓颠沛流离,饿殍遍野,又有何人不可怜?”

      听到这番话,魏长引心中确确实实是敬佩这个对手的。

      当初天下大统,却因细作挑起内讧而导致朝灭,遂天下瓜分。

      瑾沂两国为疆土最大之国,其次便是北遗那荒芜之地,剩下的便是附属小国。

      几国本就因统权纷争不断,可瑾沂却要争抢一片弹丸之地,而那弹丸之地不过是一鲜少人存的空城,他们都明白两方都是醉翁之意。

      于是为减兵力无端消耗,他们二人前往商榷达成协议。

      两人约战,输的一方退兵,赢的一方驻城,绝不伤一兵一卒。

      便是这样,二人打了两天一夜,胜负还未分出,却最终惨遭一支没能击中致命伤的冷箭埋伏,最终导致双双中毒重伤。

      魏长引开口,“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只要不是伤天害理,莫说三个,你便是说上三十个,我都答应。”祁夜容蹲下来,一脸认真的看着他,满眼诚恳。

      “既然赵将军信我,那便,成交。”

      二人再次达成协议。

      当然,一旁的闻嵻自然也是不情不愿地给魏长引松了绑,更不情不愿地将此二人送了出去。

      离开前,他还不忘对祁夜容说道,“你莫忘了,我欠你的,今夜两清!”

      老子的名声也赔进去了。

      “那是自然。”

      说完,祁夜容便带着魏长引下了山,不过才走几步路,祁夜容就察觉到不对劲,魏长引也停下了脚步。

      借着月光,祁夜容回头,只见魏长引也看着她,二人目光交汇,尽管没说一句话,但也似乎领略了对方的意思。

      附近有人,跟着他们!

      眼看距离她下马的地方只有一段路,正要带着魏长引下去时,幸得她反应快,只觉身后袭来一股阴风,她猛然转身,却见一把利剑从魏长引身后快速袭来。

      她眼疾手快地将魏长引一把拉开,另一只手立马握住了那剑锋。

      刹那间,手心划破,鲜血顺着她那布着伤痕的手臂汩汩流下。

      身后那黑衣人见没有得逞,用力地将长剑收了回来,倏尔一脚踹在魏长引身上,直将他们踹了下山去。

      二人纷纷滚下了山坡,余光中祁夜容看到下方矗立着一块硕石。

      未能多想,她立马拉住了魏长引,而自己却没能及时停下,于是乎,她的后背狠狠地撞上了一块尖锐石头,疼得她眉头紧皱,痛哼一声。

      “魏长引!”祁夜容忍着疼痛起身,焦急的寻找着魏长引滚下来的身影。

      她不过受伤,但魏长引如今不能死。

      要死,也得另寻他日啊。

      可现在很明显,刚才那人是冲着魏长引而来。

      但她是来寻他帮忙的,若他魏长引死了,她就得另寻活路了。

      不能让魏长引出事,否则她便真的顶着祁夜容的身份,死在那个荒芜庭院中了。

      再说,就算他要死,也得她亲手解决他,这样才能除掉暴露她身份的隐患。

      “我无碍。”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只见一道人影慢慢从一堆落叶中爬起来。

      她刚想过去,只听得一道穿破冷风的声音,她猛然转身,抬手便抓到了一支冷箭,箭头离她的心脏只有厘米之差。

      只见一个人影缓缓从黑夜中出现,缓缓开口,“哟,挺利落啊,我的箭也能抓住,厉害。只是,这会些招式的小娘子,我还真是头一次见。”

      话音刚落,黑夜中,月光下,又有两个人影从上面走下来,一人一句调侃道。

      “莫说是你了,我也是头一次见。”

      “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装扮成小娘子的近卫,没曾想,竟真是个小娘子,还是个那么好看的小小娘子。”

      魏长引捂着胸口,额头冒着细细冷汗,不知是滚下来受了伤的缘故亦或是毒性复发,祁夜容隐隐约约听得到魏长引的呼吸有些急促。

      “既来杀人,何来废话。”祁夜容语气冷冷地开口道。

      “够烈性。一个小小娘子,真是好大的口气,对你,我一人足以。”先前夸她生的好看的男子走上前来,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把断刃。

      话落,他欺身而上,祁夜容凭着方才截取的利箭就与他打斗起来。

      只是那人意想不到的是祁夜容虽手拿一支利箭,他竟也无法占上风,刀刃所落之处皆被她用箭簇挡下,甚至险些被祁夜容给一箭穿喉。

      而站在一旁的二人原先想偷袭魏长引,竟也被祁夜容捷足登先将人护在身后,她出手的招式他们三人看不懂,只觉凌乱,就连护着魏长引的招式都尤其轻柔,但转对他们便下了死手。

      以一打三。

      不对,一打二!

      被祁夜容护着的魏长引这才看清有一个人不见了。

      而祁夜容虽与那两人打斗,但应是先比他发现不见了一人。

      冷风被刺破的簌簌声响再次从耳边划过。

      黑暗中,祁夜容反应及时,抓住魏长引的肩膀便将他拉了过来,刹那间,那尖锐的利箭刺破凌空,径直穿破了他的衣裳。

      见状,祁夜容眼底杀意尽显,神情宛如嗜血猛兽,对着那二人道,“今夜,我定让你们悔入此山。”

      她最恨的便是背后偷袭。

      她手握利箭直冲二人,故意露出了魏长引身侧空门。

      只让那两人分身避开了她的攻击,引其一同攻杀魏长引。

      电光石火间,祁夜容豁然掰断手中利箭,继而借力脚踏那二人身后的树木,随即一跃而起,腾空转身,一手握箭头,一手握残木。

      她奋力地将残枝刺入那两人后背,那二人吃痛顿了一下,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她再次拔出,穿过在他们二人之间,一个快速转身,将手中利器径直刺穿了他们的脖颈。

      很快,二人无声倒下,她漠然地拔出那利器,鲜血直溅她面门。

      两人喉中伤口鲜血汩汩,仰地上浑身颤抖,不过片刻便没了生息,死不瞑目。

      但在山上放箭之人失了踪迹。

      就在她扔警惕四周时,一直逗留在山上的闻嵻这才将那偷袭之人扔了下来。

      只听得扑通一声,一具尸体落在他们面前,但此人的首级却不见了。

      祁夜容拭去颊边血,抬眸望去,只见闻嵻一手提着那被砍掉的首级,将那所虏获长弓往肩上一搭,满脸傲然道,“这下,可是赵将军你,欠我一个人情了。”

      祁夜容轻轻挑眉,转头对那魏长引道,“可听到了,你欠他一个人情。”

      “你的手......”魏长引看着她那满手鲜血。

      祁夜容随手扔掉手中的东西,没有应他。

      “……哼。”只听得闻嵻冷哼一声,直接将那头颅扔了下来,转身就要离开。

      “你莫回去。”祁夜容喊住了他,“且跟着我。”

      “我缘何听你的。”闻嵻一脸傲娇的开口,“我可是……”

      “我保你,免遭逃难。”

      “不稀罕。”

      “再加每月,三两银锭。”

      “走!”

      得了闻嵻一个帮手,也算将把柄掌握在自己手中。

      三人刚到那山脚下,便见那驺虞骑寻了过来。

      领头常煜仓皇跪下,“末将护卫不当,还请殿下恕罪。”

      “起身。”

      那人听令起身,目光从魏长引身上落到了他身旁二人。

      “此乃相国之女祁夜容祁夜娘子,不可无礼。”

      闻言,祁夜容看了魏长引一眼,入戏倒是快。

      常煜闻言立马行礼,祁夜容回礼,而一旁的闻嵻看热闹不嫌事大。

      “此番是祁夜娘子救了我,但此事不许外传,若泄露半分,我定严惩不贷。”魏长引命令道,“备车,将祁夜娘子平安送回相府。”

      他又吩咐道,“不可怠慢。”

      “是。”

      “慢。”祁夜容开口。

      魏长引微微蹙眉,疑惑的看着她。

      “有些饿了,殿下可否给臣女寻些吃食来?”

      “那个……马,马车里有。”常煜开口道。

      片刻,祁夜容看着马车上的胡饼,二话不说便吃了起来,一口气,三个。

      “我只听闻,他膝下有一女钰阳君,为人清婉,知书达理,却没听过他还有一个女儿。”魏长引看着她这有些狼吞虎咽的模样,“祁夜雷进知晓你胃口那么好吗?”

      “我自醒来便没见过他,送我过去的人定是知道祁夜雷进有个疯掉的女儿,还将这女儿扔进一个院子里不闻不问,怕也是了解祁夜雷进的事情。”祁夜容吃下最后一块馕,喝了一口茶,“倒是你,殿下长留皇宫,我又该如何寻你?”

      “一个月后,明贵嫔生辰,在此之前,我会去一趟相府,届时你该如何做,便看你了。”

      只留下这一句话,但魏长引并没有告诉她明贵嫔特嘉招官臣儿女进宫贺寿,若非祁夜容回去后询问了阿绿,让闻嵻去暗地里打听,她甚至都不知他是因何事而来。

      确认其人数,这便是魏长引来丞相府的目的。

      闻嵻挑眉,“三两银锭,还包打听哦。”

      “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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