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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富丽之下,狂风乍起』 震远山庄面 ...


  •   “柳二叔,昨夜休息的可好?”岳清歌彬彬施礼,问候道。
      柳义岩和善一笑,却并未作答。今时今日,教他如何安睡?
      “柳二叔,还请告诉清歌详情,以商讨对策。”
      柳义岩一震,僵硬地苦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什么都瞒不过贤侄你一双眼睛。教二叔如何不服老啊。”
      岳清歌只淡淡笑道:“柳二叔,您的阅历学识是晚辈怎样都不能及的。”
      “唉,实不相瞒,近些日子,山庄的一些底下人莫名请辞,一个个竟直言我震远山庄日渐衰落,他们要另谋高就。全国的商号、钱庄也纷纷遭遇困境,不时有常年的主顾撕毁协议,说我震远武林地位不再,只怕生意也一同没落了。”柳义岩不禁叹息,一双饱经岁月风霜的眼混浊却又明澈。“这一切只是最初迹象,只怕更大的风雨就要到来。”
      岳清歌皱着的眉缓缓舒开,接口道:“柳二叔您放心,怕只是有人故意传些闲言碎语,动摇人心。别说如今震远山庄由您好好掌管着,就说哪一日您撒手不管,这武林四大山庄的名号也没有那么容易被撼动的。怕只是别有用心之人,或是我中原武林的敌对、或是您生意上的竞争对手,故意撒些谣言罢了。”
      柳义岩沉吟道:“当真如此?清歌可有对策,我该如何挽回他们?”
      岳清歌笑道:“除了稳固生意,您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让他们看到,这一些撤走的主顾,于震远山庄而言实在微不足道无需挽留,震远山庄的产业从来是一顶一无人可以比肩的,待那些老主顾明白所闻只是谣言,自然会回来,说不定会纷纷捧上大礼,以谢毁约之罪。”
      柳义岩听着,也渐展颜,频频点头,最后不禁抚须笑道:“好一个清歌,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早已不再是那个小娃娃,现已成熟稳健,完全可以独揽大局了。”柳义岩便又问道:“依你看,这‘将来之风雨’,我们又当如何抵挡?”
      这回岳清歌也没了笑容,心下只想那静月宫行踪诡秘,如今又没有得其行恶的罪证,便不好光明正大地与之抗衡。想来此今困境,与之是分不开的。那广寒仙子邪功了得,不知心思智慧如何,只怕同是阴狠毒辣,到时当真与她站到绝对对立的两面,又该如何是好。
      见岳清歌眉头紧缩、闭口不言,柳义岩便问道:“清歌,可曾见过邪宫中人?”
      “见过一些底下人,年前南下,去拜访师傅旧识梁都统,他老人家早已解甲归田,生活恬淡。仍旧有许多江湖中人倾慕他的仁义正派,上门拜访。不想几个静月宫的弟子,扮作拜访之人,在食水中下了毒,幸而被我发现,否则梁老前辈全家上下怕都已身在黄泉了。那几人身形诡异,与传闻中的静月宫一模一样,可败露后却全都缄口不言、服毒自尽了。”
      “此事我亦曾听闻,幸而有贤侄在场。”
      “当下清歌只觉,这些宫人竟如此笃定,哪怕丢掉性命也在所不惜。”
      柳义岩慨叹,道:“清歌,你可知这梁都统与静月宫无冤无仇,他们为何下此毒手?”
      “只道他们是邪宫,武林正道他们都容不得。”
      柳义岩摇摇头,“当年你师傅决意攻打邪宫,他是第一个赞成之人。”他又苦笑,“这月知成竟有如此号召力,为了替他报仇,当真有如此多人愿意付出生命?”
      清歌无言以对,柳义岩又说:“对了贤侄,此次请你前来,还有一事。”
      “二叔请讲。”
      “二叔!不好了!”
      柳玉英闯进书房,打断了二人对话,急道:“二婶她不见了!”
      柳义岩腾地起身,“怎么回事?”
      “刚才二婶的婢子杏儿来说,二婶说绣线用光了,嘱她去街上买些回来。等她回来时四处都找不到二婶,起初只以为她无聊自己去散步,可是两个时辰了,仍旧不见她的踪影。”
      岳清歌道:“我们先去二夫人的住处看看。”清歌跟在玉英身后,心下不禁思量,柳二叔急唤他前来,方才询问的事情虽然严重却不至于急迫,怕这第二件事才是重点……
      柳玉英口中的“二婶”其实是柳义岩的二夫人,她原本是坊间的歌女,花名叫芳苏,玉芸生母病逝不久后柳义岩便将她娶进了门。彼时已无人敢言语,玉英玉芸身为晚辈也不便阻拦,看她伺候柳义岩还算温柔贤惠,姊妹俩便也假装忽视了她原本的身份。
      来到二夫人居住的小院,众人细细查看一番,夫人房中衣服细软都在,也没有丝毫争斗的痕迹,想来是她自己走的了。问过门子却道未曾见夫人出门。
      踌躇半晌,玉英忽而发现东面矮墙的狗洞旁,挂了一丝淡粉的纱,遂叫道:“杏儿!二婶今日穿的是哪件衣裳?”
      跪在一旁的婢子闻言一惊,怯怯地颤声回道:“那套浅粉的烟纱。”
      “如此便是了……”柳玉英拿着那丝粉纱,喃喃道。
      柳义岩走上前,结果那粉纱,怅然若失地问道:“这么说来芳苏她是自己出的了,她为何出去,为何不让婢子陪着,从大门出去,为何自己从这……”
      “二叔,别担心,二婶像孩子,说不定只是顽皮想出去逛逛,我们多派一些人手,出去寻她,我会告诉大家低调行事,不会让有心之人利用了……”柳玉英上前,搀住一脸怅然的柳义岩,他只是叹息:“只有这样,也只有这样了……”
      言罢便只蹒跚地离去。
      岳清歌走至婢子身前,微笑着朝她伸出手,“快起来吧,没有人责备你。”
      那唤作杏儿的婢子见他一脸和善,便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多谢岳少侠。”
      “杏儿,我问你,最近几日,二夫人可有什么反常之处?”
      婢子不敢抬头,颤声道:“夫人她,她……”
      “算了,杏儿。”柳玉英上前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去忙吧。”
      杏儿连忙领命,快步离开了。
      岳清歌不解地看着柳玉英,她只问道:“我该去给蓝大哥送饭,岳大哥可要同去?”
      一路上,柳玉英只快步往前走着,岳清歌觉出不对却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刘玉英进了厨房,提着下人早已备好的食盒,便往蓝玉住的地窖走去。
      那地底下的世界,却仍是安宁的。
      二人走进,蓝玉已经梳洗整齐,坐在案前翻着下人送来的书册。
      “蓝大哥。”柳玉英点头算是问好,将手中的食盒在案上放下,打开盖子,拿出几样小菜。
      蓝玉一笑,“有劳你了。”
      柳玉英的脸上没了一向的光彩,一旁的岳清歌也不如之前话多,蓝玉只吃了三两口,便搁了筷子,看着二人。
      岳清歌见状,不禁叹气,对柳玉英道:“玉英,你可以讲了。”
      柳玉英点点头,“事情是这样,今日,我那二婶不见了。蓝大哥可能不知,那二婶是玉芸母亲死后的填房。她本是烟花之地的歌女,奈何二叔就是倾心于她,我们做小辈的也不好说什么。后来,她进了山庄,还算是本分,我们便也不再谈及她的出身了。可前些日子,不知怎么,她仿佛中了邪似的,做事颠三倒四,说话也越来越不清楚。二叔悄悄请了许多名医,却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二叔急唤岳大哥来,其实便是为了此事,他怕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不想今日,竟不见了踪影。”
      岳清歌心下觉得诧异,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地疯了?
      “蓝兄,可有头绪?”
      “这,听着却像是失心疯了。可平日里一直好好的,按理说是不会突然发了疯。除非有顽固的心结日思夜想也解不开,这样的人,多半觉得生无可恋,便索性……”蓝玉点到为止,不再说下去。
      “只是不知,她这一走会去哪里,万一让人带了逮了去,拿来要挟我二叔可怎么办?”
      “眼下也只能多派些人手去寻二夫人了。”
      柳玉英点点头道:“我这便去再吩咐他们。”言罢便匆匆去了。
      岳清歌这才正视蓝玉,问道:“蓝兄,你刚才可是有事情没有讲完?”
      “正是。”蓝玉合上书册,认真说道:“其实,突然得了失心疯,也还有别的缘故。有一味草药名曰忘忧,每日一株清淡无觉,然而月余这食草之人便会变回孩童一般忘却忧愁。依我看来,这其中很有问题,想必清歌兄刚刚也注意到了。”
      “哎,刚刚你在说‘顽固的心结’时玉英忽地皱了眉头。不知这位芳苏夫人,可是有什么心结。”
      蓝玉忽而一笑,“我似乎终于明白,师傅为何要远离武林,要离你们这些‘江湖中人’。”
      岳清歌不禁苦笑道:“你莫要再取笑我们,谁不是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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