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萦贰世》花萦

9、第八章 感触 “戚戚

　　“戚戚啊，妳不要再走来走去了，听妳的脚步声，我心烦。”
　　从天河回来已经四天了，我患了严重感冒，全身酸痛头昏脑胀的，卧床不起，但戚戚除了皮外伤之外，却像没事的人儿般，现在成了万年狗皮膏药，整天粘着我不放。
　　话说，被救回来的第二天，戚戚就跪在我床前发了个秦誓，据说是秦域非常神圣的一道誓言，戚戚从此会以我为她心中天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从此梳起不嫁，倾尽一生报答我对她的救命之恩。
　　我当时坚决反对，又不是要买命，发个这么猛的誓言做啥！不过，戚戚则要以死明志，害我不得不暂时答应下来，心想她怎么这样轻易就要寻死，那我把她救回不就白费了！
　　这里是怎样教育人的，怎么把人的生命看得如蝼蚁般渺小，虽然知恩图报是美德，不过也不至于这样吧！我立志要教育教育戚戚，把她那要不得的古老死板思想彻底洗脑，所以戚戚计划成立了！
　　然后的然后……我就和她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一天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相对着，害我完全失去宝贵的个人空间，欲哭无泪！
　　“毓姐，已经四天了，您的眼睛怎么会又看不见了？医官已看过，就是查不出原由，您说我怎么能不急呢！”
　　“我都不急，妳就别穷紧张了！”
　　“不行，既然之前曾恢复了视觉，一定有法子的。要不我们去西馆荷花池式式落水，可能有帮助！”
　　“噢迈歌！戚戚啊，我现在病着呢！”
　　“那，等您痊愈了再式！”
　　“唉！”丫鬟们不都是应该很聪明伶俐、温婉贴心吗？怎么戚戚就这么雷呢？
　　为了我眼睛的问题，戚戚可紧张得要命！整天在房里踱来踱去，我都快被她烦死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一天到晚拿我做实验，不是要喝些怪药就是往我眼上熬东西。幸好，我失明的事还瞒着尚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戚戚啊，妳不知道病人需要充分的休息吗？”叹气……“妳也下去休息吧！”
　　“您睡吧！我在这侯着，方便照顾您。”
　　“不必了，不就是睡觉，妳就下去做妳想做的事。”
　　“服侍您就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呀！”
　　唉！就是这样赶也赶不走。
　　从鲁前卫口中知道，那天除了暴力女，尚主也去而复返，就在我跳下河时吓昏了！难怪落水前听到她的叫声，听说她如今还在东馆静养。
　　本想去探望尚主，她可说是我来到这大陆后第一个对我好的人，虽然，这关心来得有点莫名其妙，但确实是真心真意。但是此行却被傅医官制止了，说我不宜外出吹风，免得病情加重。
　　期间，律·尚琯也来看过我，对当时落水后的情况，疑问重重，不过都被我搪塞了过去，尚琯也会意不再多问，第二天，就听戚戚说她回轩城去了。
　　当时的情形，如果要解释我也说不清，难道告诉她，我能把远在数里以外的景象，收到眼底吗？她不把我当神经病才怪！
　　但最奇怪的莫过于是那暴力女，每天必到我这串串门子，不时就叫人送些有的没的来，据说那些有的没的，既然是些名贵药材！心想一定有猫腻，难道是怕尚主大人将我落水的事怪罪于她，所以急予补偿？还是她想把我养肥，然后将我咔嚓！一个寒颤，不想了。
　　每天过着一律不变的枯燥生活，我如果再不找点事做，时间长了一定会憋出病来！之后的某天，我的心情忽然变得异常烦躁，连一向做事小心的戚戚，今天也被我训了几句，奴们都躲得远远的，怕会殃及鱼池！影响心情的原因不明，心想难道我真的病了！
　　晚饭后不久皆因心中的不快难以平息，我无可奈何之下就唯有提早睡觉！伺候我上了床，戚戚也到外间歇息去了。
　　睡意朦胧间，我感到全身轻飘飘的，像似飘浮在空中，当想睁开眼睛之际，心口忽然一轻，身体就开始往下坠……一阵阵寒意袭来，我似跌进个无地深渊般一直往下堕，我拼命挣扎欲喊无声，精神意识被无边无际的孤独与恐惧吞噬……
　　从床上弹坐了起来，心跳变得紊乱，这是我来到这大陆后第一次惊梦！醒时已经汗流浃背，睡意全消。不想惊动戚戚，加上对这房间的布置我早已摸熟，挪下了床披散着头发，蹑手蹑脚的摸索着往房外走去。
　　凭触感，慢慢走到了房外的小院子，在院子中的一棵大树下抱腿而坐。院里的徐徐凉风暗带着花香，微微吵杂的昆虫声在宁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抬头想看看天上的月亮，奈何眼睛总是模糊一片看不真切，我开始想家，想起爸妈来，不知他们现在怎样了，会担心我吗？心里堵着眼角微湿，口里轻轻唱起首歌……
　　每颗心上某一个地方
　　总有个记忆挥不散
　　每个深夜某一个地方
　　总有着最深的思量
　　世间万千的变幻
　　爱把有情的人分两端
　　心若知道灵犀的方向
　　那怕不能够朝夕相伴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
　　请温暖他心房
　　看透了人间聚散
　　能不能多点快乐片段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
　　请守护它身旁
　　若有一天能重逢
　　让幸福撒满整个夜晚
　　今夜真是感触良多啊！眼泪默默从眼角滑下，衣袖顿时湿湿的……
　　“我想回家，真的很想回家，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自言自语低喃着。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闻声一惊！
　　淡淡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感觉比平常多了份不易察觉的关切，不过这人总喜欢忽然出现把我吓个半死！
　　“默·尚侍不也是没睡吗？”奇怪，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院子？
　　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正要尝试起身时，某人的手已将我扶起。
　　“……在想些事情。”淡淡的草香飘来。
　　“哦，那我不打搅您了，晚安。”转身想离开。
　　“能陪我说说话吗？”我顿了顿，咦！暴力女今晚怎么啦。
　　“哦，那您想说些什么？”
　　“比方说，亲人。”
　　忽然身上一暖，感到一件带有草香的衣物盖在身上，衣上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
　　“夜凉，先披着。”哑然，她怎么忽然对我这样体贴。
　　“妳……，还好吗？”
　　“妳不希望我好吗？来，说说妳的亲人。”手被对方拉起，阵阵暖意传入腕中，然后就被领到院里石椅上坐下。
　　“我家有爸爸妈妈，哥哥和姐姐，我是老么排行第三。”
　　“就这样？”
　　“呃……我老爸是个退休公务员，闲来无事总喜欢亲自下厨煮些小菜来下酒，”我笑道：“想起老爸将厨房搞得乌烟瘴气老妈脸黑黑时就好笑。老妈厨艺很棒，我最喜欢她所煮的麻婆豆腐，每次都会吃个清光一滴不剩，然后老妈的脸就会泛起满足的笑容。”
　　“我姐四年前嫁了，姐夫人不错有担当，虽然生活不富裕但亦无优，我姐的名言‘陪着爱人一起吃苦，也是一种幸福’每每提起姐夫时，她就会一脸幸福。”
　　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抚向耳后续道：“我哥他非喜欢旅游，而且经常组队去旅行，还设有自己的部落格，写些旅游心得，喜欢把当地的风俗民情，人生百态拍下照片放上网，每次都看得我心痒痒的，本来与他约好，这次回去就跟他去旅行……”我叹了口气，世事难料啊！
　　“我的家人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我们都喜欢把表情写在脸上，很真实很直接。不过有人却说，这样挺容易吃亏的，但我觉得这样很好，不做作勇于表达，这就是我的家人，我思念着的家人……但是回不去的话，永远也不能相见了……”我茫然的望着朦胧的前方……
　　手忽然被紧握着，那手有点大，我整个手掌全没入对方的手心中，暖暖的很舒服。
　　“不能再相见，就记在心上吧。”
　　记在心上？
　　“既然缘尽了总要学会放下，这才会有面对将来的勇气，”她顿了顿续道，“以后，妳将会遇见想珍惜的人，只是地点不同，也许换了些人，同时也换了种关爱方式，但对于亲人的思念，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不是吗？”
　　要学会放下吗？没想到我能心平气和的与她说起我的家人，更不可思议的是，冷冷的她竟然在安慰我！难道现在就是所谓的逢魔时刻，我们都着了魔！
　　“起风了，我送妳回去。”
　　有点恍惚的被她领回房间，然后就迷迷糊糊的和衣睡下，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