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此消彼长》荼晚舟

9、集训 愿你披光而

　　到家后林茉莉把被打湿的裙子换下，洗了个热水澡，刚从浴室出来，就听见林正江在门口喊。

　　“宝宝，宋总给你煮了姜汤，记得喝哦，我和她要去买菜了，你有什么想吃的没。”

　　“知道啦，你们随便买吧，我都可以。”
　　林正江回了声好，林茉莉去餐桌上到了一杯姜汤，端着回了卧室，“叮咚”手机响了一声，林茉莉点开弹窗。

　　S：礼物我拆开了，我很喜欢。
　　jasmine：那就好，要好好看哦。
　　S：好。

　　林茉莉关上手机，从书包里拿出来一本数学练习册，开始刷题。直到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林茉莉起身去开门。

　　“又没带钥匙啊？”林茉莉无奈地望向眼前的两人。

　　“嗯呢，你老爸这记性差的，我真是服了他了。”宋雪抱怨着开口。

　　林茉莉笑着打趣。
　　“爸爸，你不会是痴呆了吧？”

　　林茉莉的话音刚落，林正江就夸张地捂住胸口，一脸“受伤”的表情。

　　“嘿，宝宝，怎么跟你爸说话呢？我这是……这是脑子里装的事太多，内存不够用了！”

　　宋雪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伸手拍了下林正江的胳膊：“得了吧你，忘带钥匙还找这么多借口。”

　　林茉莉侧身让他们进来，去餐桌倒了两杯姜汤递给他们开口。

　　“你们也喝点暖暖身子。”

　　盯着两个人光了杯，她才边说，边转身往卧室走。

　　“那我再去做几道题。”

　　“去吧去吧，等下草莓洗好了爸爸给你送过去。”

　　她回到书桌前坐下，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游走，没过多久，就把剩下的两道大题解完了。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光透过纱窗漫进来，在练习册上投下淡淡的影。正想伸个懒腰，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宝宝，草莓来咯。”
　　林正江端着个白瓷盘走进来，鲜红的草莓上还挂着水珠，衬得果肉愈发饱满。

　　林茉莉挑了颗最大的塞进嘴里，清甜带着微酸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她抬眼看向爸爸，他正一脸期待地等着评价。

　　“好吃。”她含糊地说。

　　林正江瞥了眼桌上的练习册开口。

　　“累了就歇会儿，别总跟自己较劲。”

　　“知道啦。”林茉莉应着。

　　周一。
　　林茉莉和往常一样骑车上学，刚到教学楼门口，就见秦嘉阳正往公告栏上贴通知。风卷着几张没粘牢的纸飘下来，林茉莉赶紧帮忙按住。

　　“谢啦茉莉！”注意到林茉莉的视线。

　　“这周末的数学集训名单，刚从办公室领来的。”

　　林茉莉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名单，最上头赫然印着宋青宥的名字，旁边还标着“省赛推荐”。

　　“宋青宥今天没来早读？”她随口问了句，视线掠过空荡荡的自行车棚。

　　“听说昨晚发烧了，请了半天假。”

　　秦嘉阳收拾着胶带卷。

　　“刚还在群里问集训时间呢，估计下午就来了。”

　　说罢两个人一起进了教学楼，林茉莉坐下后掏出手机。

　　jasmine：你发烧了？
　　S：已经好了。
　　jasmine：是昨天淋雨了吗？
　　S：没，昨晚空调开大了。
　　jasmine：好的。

　　林茉莉关上手机看了眼身旁的空座位，心里叹了口气。一整个早读，她都有点心不在焉。

　　直到早读课快结束时，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宋青宥站在门口，校服外套拉链没拉严，脸色还有点白。

　　“报告。”
　　他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胡正德抬了抬眼镜。
　　“进来吧。”

　　宋青宥回到座位后，林茉莉看着他悄悄侧身，小声对他说。

　　“你看起来还有点虚弱，带水杯了吗？”
　　宋青宥微微一愣，随即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蓝色保温杯递过去。

　　“谢谢。”

　　下课铃一响，林茉莉就去热水房打了热水，回到座位时从桌子里取出一条红糖姜茶，泡好了给宋青宥递了过去。

　　宋青宥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递到指尖，他抬头看向林茉莉。

　　“谢谢，同桌。”

　　林茉莉微微一笑。

　　“不客气，你好好休息。”

　　宋青宥则轻轻打开杯盖，一阵淡淡的姜香伴随着热气飘散出来，他小口地喝着红糖姜茶，感觉一股暖意渐渐涌上心头。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教室里，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凉爽。林茉莉偶尔会偷偷瞥一眼宋青宥，看到他面色逐渐恢复，心情也变得愉悦了一些。

　　第四节数学课，胡正德在黑板上写满了函数图像，粉笔灰簌簌落在肩头。林茉莉听得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这道题的辅助线，谁来画一下？”

　　胡正德敲了敲黑板。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宋青宥忽然轻轻碰了碰林茉莉的胳膊，用口型说“你会”。

　　林茉莉愣了愣，她深吸一口气，举起手。

　　“老师，我来试试。”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留下清晰的线条。她讲思路时声音有点发紧，眼角余光瞥见宋青宥正望着她，嘴角噙着点浅浅的笑意，又控制情绪讲下去。

　　思路讲完的瞬间，教室里静了两秒，随即响起稀疏的掌声。胡正德点点头，用粉笔在她画的辅助线旁打了个勾。

　　“思路很清晰。”

　　林茉莉攥着粉笔的手松了松，转身往座位走时。宋青宥在她坐下的瞬间，往她桌角放了颗薄荷糖，包装纸沙沙响。

　　“讲的不错。”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

　　中午吃完饭，初夏带着林茉莉去了学校的理发店，德清的理发店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开的，所以那里不仅可以理发，也会售卖一些有意思的物件。

　　初夏拿起一个缀着细碎珍珠的发夹，对着镜子往头上比了比。

　　“怎么样？”

　　林茉莉眨了眨眼回应。
　　“很漂亮，蛮适合你的诶。”

　　初夏开心的晃了晃脑袋。

　　林茉莉的视线落在一个四叶草造型的书签，是淡绿色的亚克力材质，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上面，四片叶子的纹路看得清清楚楚，边缘还镶着圈细闪的银边。

　　她又想起去年秋天，宋青宥送她的那个书签。那片银杏叶书签，脉络里还藏着秋阳的温度，被她夹在最常翻的那本书里。
　　她伸手拿起眼前这个四叶草，指尖触到亚克力冰凉的表面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缓缓开口。

　　“这个挺特别的。”

　　林茉莉把四叶草书签举起来，阳光透过叶片，在她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初夏看着她手里的书签。
　　“确实不错啊。”

　　理发店的女孩正在给镜子除尘，闻言笑着接话。

　　“这书签寓意好，四叶草代表幸运，好多学生都爱买，说能带来好运气。”

　　话音刚落，初夏笑嘻嘻地开口。

　　“那更得买了。”

　　林茉莉拿着书签结了帐，回到教室时，宋青宥还没回来。她撕下一张便利贴，在纸上写下竞赛顺利，然后连着书签放到了他的桌子里。

　　林茉莉刚放好东西，就见宋青宥抱着篮球从外面回来，额角还带着点薄汗。他把篮球放到柜子里，转身回座位时，手指碰到了桌肚里的便利贴。

　　他捏起便利贴，视线落在那句“竞赛顺利”上，又从里面摸出四叶草书签。

　　林茉莉假装看课本，耳朵却竖得老高，听见他低笑了一声，然后是书签夹进书页的轻响。过了几秒，一张纸条推到她面前。

　　“谢谢同桌，同桌有心了。”

　　她抬头时，正撞见他眼里的笑意，像盛着揉碎的阳光。林茉莉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下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又推了回去。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宋青宥忽然碰了下她的胳膊，往她桌上放袋和上午一样的薄荷硬糖。

　　“谢礼。”他低声说，眼睛亮晶晶的。

　　“你好像很喜欢这个糖。”

　　她侧头小声说，眼角余光瞥见他课本上露出的四叶草书签，淡绿色的边在光里轻轻晃。

　　宋青宥笔尖一顿。

　　“嗯，薄荷味醒神，适合刷题。”

　　林茉莉拆了一颗塞进嘴里，确实，还不错。

　　放学铃响时，林茉莉刚好写完英语的作文，她抬头时宋青宥已经走了，她收拾了一下东西，走出教室，一路到车棚，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他靠在自行车旁，指尖转着车钥匙，校服外套搭在车把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眼里漾开点笑意。

　　“猜你该出来了。”

　　林茉莉愣了愣，推着车走到他旁边一脸疑惑。

　　“你怎么没走？”

　　林茉莉的车把轻轻撞了下他的车，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宋青宥对上她的视线，从书包里拿出来一本笔记。

　　“我明天就去集训了，这个给你，这周不能给你讲题，你可以参考这个。”

　　林茉莉接过笔记本，封面是浅蓝底色。翻开第一页，是他清隽的字迹，不仅整理了这周的重点题型，还在每道题旁边留了空白，写着“这里可以记你的思路”。

　　林茉莉惊讶的开口。
　　“谢谢…同桌。”笑着望向他。

　　“没事。”顺手的事。

　　两人推着车往外走，影子在地上紧紧挨着，好像舍不得分开。

　　到了路口，林茉莉犹豫了一会，才开口。

　　“宋青宥，愿你披光而去，载誉而归。”
　　宋青宥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像被揉碎的星光。他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软了很多。

　　“好，我一定赢。”

　　顿了顿，他忽然伸手，极轻地碰了下她的脑袋，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那我走了。”

　　林茉莉点点头，看着他骑上车，背影在夕阳里渐渐拉长。直到那抹蓝色校服消失在街角。

　　车筐上的薄荷糖包装袋轻轻晃着，甜凉的气息混着晚风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