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此消彼长》荼晚舟

10、见面 愿你所求皆

　　秦嘉阳和宋青宥一起去了集训，一连一周，初夏也都安安静静的，林茉莉看看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心里有点空。

　　也只一会，她又转过视线，继续做题，宋青宥临走前给她的那本笔记很详细，确实为她决定很多问题。

　　周五的最后一节晚自习，窗外的天色已经被浸黑，教室里的荧光灯亮得有些晃眼。林茉莉笔尖划过草稿纸的声音很轻，混着周围同学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她刚解开一道宋青宥笔记里标记了“易错”的物理题，指尖在那行娟秀的批注上顿了顿。笔记里夹着的便利贴上，宋青宥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给她逗笑了一瞬，怎么画的这么丑？

　　随即接着解题，就这样一直到放学。

　　“小茉莉，走啊，今天我和你一起走。”
　　初夏站在宋青宥座位旁说。

　　“好哦，等我一下，马上好。”

　　林茉莉笑着望向她。

　　两个人并排走出教室，夜色也更深了，不过今晚的月亮很圆，月光顺着教学楼的檐角淌下来，在地上铺成一片薄薄的银霜。初夏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等林茉莉在车棚取了车。

　　“说起来，秦嘉阳他们今天应该回来了吧？”

　　初夏忽然想起什么，侧头问她。

　　林茉莉的脚步顿了顿，月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影。

　　“是呢。”

　　林茉莉推着车轻声回应。

　　“这个秦嘉阳终于知道回来了。”

　　初夏笑着踢飞一颗小石子，石子在月光下划出道短弧。

　　走到校门口，初夏和她道了别，便上车离开了。林茉莉骑着车慢慢往家走，校门口的香樟叶被晚风掀起，影子在地上晃得像水波。

　　路过街角的路灯时，手机忽然震了震。她停下车掏出来看。

　　S：到家了吗？
　　jasmine：五分钟。
　　S：注意安全。
　　jasmine：好。

　　林茉莉收起手机，继续专心骑车，到小区门口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路灯的光晕在那人肩头淌成一片暖黄，宋青宥背着双肩包站在门卫室旁。

　　听见车铃响，他猛地转头，碎发被夜风掀得乱糟糟。

　　“你怎么在外？”
　　林茉莉意外的开口。

　　“路过，刚好想给你送个东西，就在这里等着了。”
　　宋青宥不紧不慢地回答她，随后从双肩包里取出一个盒子。

　　林茉莉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摆着一条手绳。她拿起来，手绳通体是蓝、紫色。还串着一颗珠子和两层结。

　　“在上海比赛后去了龙华寺，求了手绳，顺道给你也求了一条，这个是团满结和平安结。”宋青宥徐徐开口。

　　林茉莉捏着手绳的指尖微微发烫，蓝紫红三色线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颗圆润的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龙华寺……”她小声重复了一句。

　　“他们说这个结要戴在左手才灵。”

　　宋青宥忽然伸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帮她把绳子系好，动作很轻。

　　林茉莉低头看着腕间的平安结，线绳末端的流苏垂在校服袖口外，夜风卷着香樟叶的气息漫过来。

　　“那你呢？”她抬头问。

　　宋青宥举起手，亮出手腕上的手绳，笑着望向她。
　　“我们一样。”

　　林茉莉望着宋青宥手腕上那抹熟悉的蓝紫，忽然觉得月光都变得柔软起来，两条手绳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在一起。

　　“快进去吧，阿姨该着急了。”

　　宋青宥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系绳时蹭到的线香气息。

　　林茉莉“嗯”了一声，推车转身时，手腕轻轻晃了晃，刚走了几步，却听见后面有人唤她名字，她又回头，少年在路灯的照射下脸部线条显得更加立体，他弯弯眼眸开口。

　　“茉莉，我求这个手绳的寓意是，愿你所求皆所愿，愿你所遇皆所期。”

　　夜风好像在这一刻停了，香樟叶悬在半空，连月光都凝在宋青宥的眼里。林茉莉捏着车把的手紧了紧，腕间的手绳忽然变得滚烫，团满结的纹路硌着皮肤，像把那句祝福刻进了骨头里。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路灯的光晕里，宋青宥的碎发还在轻轻晃，书包带滑到臂弯。

　　“你也一样，阿宥。”
　　最后她只轻轻说，声音被风卷着，好像飘不远。

　　家门钥匙插进锁孔时，手机震了震。还是宋青宥。

　　S：你刚刚说了什么？风太大，我没听见。
　　jasmine：我说，你也一样。

　　进门时，宋雪从厨房探出头。

　　“回来啦？刚买的果脯在茶几上。”

　　林茉莉“嗯”了一声，换鞋时宋雪扫到她手腕上的不同。

　　“新买的手绳？挺好看的。”

　　“没，朋友送的。”
　　她拿起一块草莓干塞进嘴里，甜味漫开时，手机又震了震。

　　S：好的，收到。

　　宋雪看着遮不住笑意的女儿，

　　“这朋友对你挺上心啊，还特意送手绳。”

　　林茉莉嘴里的草莓干还没咽下去，含糊地“嗯”了一声，耳尖悄悄红了。她走到茶几旁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绳上的珠子。

　　“是一起学习的朋友？”

　　宋雪端着水杯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颜色挺配你的。”

　　“嗯，就是上次你见过的那个男孩。”林茉莉回答。

　　宋雪了然，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宝宝，妈妈想和你聊一聊。”

　　林茉莉捏着草莓干的手顿了顿，抬头看见妈妈眼里的认真，耳尖的热度慢慢退了些。

　　“嗯，您说。”

　　宋雪喝了口水，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划着圈。

　　“你们这个年纪的朋友，能互相惦记是好事，妈妈也替你高兴。”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茉莉腕间的手绳上。

　　“但妈妈也想说学业也是很重要的，你们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心思可不能跑偏了。”

　　宋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妈妈知道那个男孩子看起来很稳重，你们一起讨论题目、互相鼓励，这都是好事情。但朋友之间的分寸要拿捏好，别让这些情谊变成影响学习的负担，明白吗？”

　　林茉莉把剩下的半块草莓干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慢慢散开，却没刚才那么浓了。她低头看着手绳上的团满结，指尖轻轻划过纹路。

　　“我知道的妈妈，坦诚的说，我确实很欣赏他，甚至是喜欢，但是妈妈我懂得分寸也会衡量，我呢，就想对他好，但是不是要索求回报的那种好，我就想让他过得舒心一些，我也不会耽误学业，他很优秀，但是我也不差呢。”

　　宋雪握着水杯的手松了松，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滴在茶几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望着女儿眼里闪烁的光，那里面有少女的坦诚，还有藏不住的坚定。

　　“妈妈懂。”

　　宋雪的声音软了下来，伸手替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喜欢一个优秀的人，不是坏事。就像你说的，他好，你也不差，这才是最好的样子。”

　　林茉莉的睫毛颤了颤，草莓干的甜味又漫了上来，比刚才更清透些。

　　“但妈妈要你记住”
　　宋雪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背。

　　“现在的喜欢，该像春天的种子，先埋在土里好好扎根。等你们都长成能经得住风雨的样子，再让它开花，才会更长久。”

　　她拿起一块芒果干塞进女儿手里。

　　“你想对他好，想让他舒心，这很好。但最好的方式，是和他一起往前跑。等你们考上同一所大学，或者在各自的领域闪闪发光时，再回头看现在的日子，才会觉得更有意义，对不对？”

　　林茉莉用力点头，手绳上的珠子硌着手心，像颗沉甸甸的约定。

　　“妈妈，相信我。”

　　宋雪笑了，起身时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啦，洗洗手叫你爸爸出来吃饭啦。”

　　林茉莉望着妈妈走进厨房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腕间的手绳。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上面镀了层银辉。

　　等吃完晚饭，今天石头剪刀布林茉莉遗憾败北，所以由她来刷碗，等她收拾完林正江和宋雪从卧室里走出来。

　　“宝宝，妈妈爸爸要去散步，你去吗？”

　　林茉莉正用抹布擦着灶台，听见声音回过头，手腕上的手绳随着动作轻轻晃。

　　“不了妈妈，初夏约了我一会玩游戏。”

　　宋雪看了眼女，笑着摆摆手。

　　“行，那我们走了。”

　　林茉莉目送爸妈出了门，转身拿起手机，屏幕上果然躺着初夏发来的消息。

　　“速来！组队发车，就等你了！”

　　她笑着回复“来了”，指尖划过屏幕时，腕间的流苏扫过玻璃餐桌，发出细碎的声响。刚点开游戏界面，初夏的头像突然跳了出来，发来个组队邀请。

　　林茉莉进了队伍，发现秦嘉阳也在，他开着麦。

　　“等下，等下，我再拉个人。”

　　秦嘉阳的话音刚落，队伍列表里就多了个熟悉的头像。林茉莉看着咧着嘴笑的阿拉斯加，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是宋青宥。

　　游戏开始以后，林茉莉一直没说话，只是操纵着角色往出生点走。耳机里传来秦嘉阳的哀嚎和初夏的指挥，宋青宥的声音偶尔插进来，提醒她避开草丛里的陷阱。

　　打到第三局时，她操控的法师被对方针对，血条快空了，宋青宥的辅助突然冲过来挡在她面前，技能特效在屏幕上炸开一片蓝紫色的光，跟腕间手绳的颜色很像。

　　“小心点。”他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轻轻的。

　　林茉莉“嗯”了一声，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结束时秦嘉阳嚷嚷着要再来一局，被初夏喊着说。

　　“不早了，赶紧睡觉了，明天我还约了小茉莉看电影呢。”

　　看电影？什么电影？”秦嘉阳的声音立刻拔高，“带上我呗，请你们喝奶茶！”

　　“就不。”
　　初夏故意拖长调子。
　　“我们俩闺蜜，你凑什么热闹。”

　　林茉莉摘下耳机时，窗外的月光刚好移到餐桌中央，腕间的手绳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盯着宋青宥的头像看了两秒，那人已经退出了队伍，聊天框里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消息。

　　“明天看什么电影？”
　　她给初夏发消息，指尖还残留着屏幕的温度。

　　“《夏洛特烦恼》！我刷到影评说超好看，刚好影院有映。”

　　初夏秒回，还附带一个星星眼表情。

　　“就我们俩，上午十点的场，看完去吃新开的那家舒芙蕾。”

　　林茉莉笑着回了个“好”，放下手机去洗漱。她抬手碰了碰腕间的手绳，团满结的纹路在掌心轻轻硌着，像个藏不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