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此消彼长》荼晚舟

17、约会 你是我同桌

　　周六这一天过得格外快，下午送走客人，林茉莉晚上窝在沙发上看了部老电影，早早洗漱完就躺在床上。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看着和宋青宥的聊天框，忍不住又翻出上次那张照片——照片里她对着镜头笑，宋青宥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脸上，阳光刚好落在他的睫毛上，温柔得像画里的人。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宋青宥发来一条信息：“明天我九点半到美术馆门口，要是起不来不用急，我等你。”

　　林茉莉坐起回复：“我肯定能起来！”想了想，又加了个蹦蹦跳跳的小猫表情包。

　　宋青宥回了个笑脸：“早点睡，晚安。”

　　“晚安！”
　　林茉莉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很快就睡过去了。

　　周日早上。
　　林茉莉七点就醒了。她洗漱完，特意对着镜子编了个简单的麻花辫，又在发尾别了个小小的珍珠发卡。

　　吃过早饭，她回卧室打开衣柜，已经是秋末，天气越来越凉。她拿起一件米白色针织衫，又配了一条棕色的阔腿裤。

　　对着穿衣镜换上这套搭配，针织衫贴身穿软乎乎的，阔腿裤的面料垂坠感很好，刚好遮住脚踝，既挡住了秋末的凉风，又不会显得臃肿。

　　她看了眼时间，转身拿起床头柜的小背包。

　　“宝宝，要走了吗？”
　　宋雪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嗯呢，妈妈，我出门啦。”
　　林茉莉站在卧室门口应。

　　“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林茉莉笑着说了句好，转身去开门。

　　出了单元楼，她抬头望了望天，今天是难得的晴天，云絮像被扯松的棉絮，散在淡蓝色的天上，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发黄的树叶，打旋着落下。

　　走到小区门口，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五十，离约定的九点半还有一段时间。

　　不赶，还能慢慢感受这秋晨的好天气。

　　画廊不远，她打算步行过去。
　　林茉莉把手机揣回背包，脚步轻快地踏上人行道。秋末的风裹着桂花香，轻轻拂过发梢。她没走平时常走的大路，反而拐进旁边栽满梧桐的小巷——巷子里人少，落叶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沙沙”响，像踩着细碎的秋天。

　　往前走，巷口的光越来越亮，远远能看到画廊的尖顶。她加快脚步，刚拐出巷子，就撞进一道熟悉的目光里——宋青宥站在美术馆门口的银杏树下，手里握着片完整的银杏叶，米白色的衬衫领口别着枚小小的枫叶胸针，见她来，嘴角弯起，朝着她挥了挥手。

　　她走过去，率先开口。
　　“等很久了吗？”

　　宋青宥摇摇头。

　　“刚到没多久。”

　　林茉莉笑了下，两个人并排进了画廊，这次的画展是一位青年画家，年少成名，但是从不露面，也不售卖。画风细腻老成却也不失少年气的鲜活——没有刻意雕琢的厚重感，反而把秋末的灵动与温柔，都藏在了笔尖的留白里。

　　展厅左侧挂着幅《风过梧桐》，画里的小巷和林茉莉今早走过的模样几乎重合：浅褐色的梧桐叶铺在青石板上，风把最边缘的几片吹得翘起来，巷尾的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落在墙面上晃悠悠的。

　　林茉莉盯着画里的巷口，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背包带，语气里满是惊喜。

　　“这和我刚才走的梧桐巷太像了。”

　　宋青宥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指尖轻轻点了点画中光斑最亮的地方。

　　“不止巷子像，你看这儿的阳光——刚才你从巷口跑出来时，发尾发卡上的光，就和画里这团金箔似的，晃得人眼晕。”

　　林茉莉耳尖微微发烫，刚想开口，画展志愿者端着柠檬水走过，宋青宥自然地接过两杯，递了一杯给她。

　　“画家说这幅画是上周秋晨写的生，看来你们早早就‘隔空’遇见过了。”

　　她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凉意，刚好压下心头的热意。低头抿了口柠檬水，再抬眼时，发现宋青宥正举着手机对着画拍照，镜头却悄悄往她这边偏了点。

　　“你拍什么呢？”

　　林茉莉凑过去看，宋青宥却飞快地按了锁屏，把手机揣回口袋，嘴角弯着笑：

　　“拍画呢，留着以后给你看。”

　　两个人就这样聊着逛了一圈，从画廊出来时，秋阳比早晨更暖些，林茉莉抬头看见街角有家挂着木质招牌的小馆，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门口摆着两盆开得正盛的小雏菊。

　　“去这里吃怎么样？”
　　林茉莉指了指小馆的方向，眼里闪着期待的光。宋青宥顺着她的指尖望去，木质招牌上“知秋小馆”四个字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当即笑着点头。

　　“好啊，我之前刷到过这家，说他们家的板栗炖鸡，很好吃。”

　　他自然地走上前推开玻璃门，门檐上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店里的装修很雅致，原木色的桌椅上摆着小巧的陶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新鲜的银杏枝。

　　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窗外刚好能看见刚才走过的梧桐巷口。服务员递来菜单时，宋青宥先把菜单推到林茉莉面前。

　　“你先挑，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林茉莉指尖划过菜单。
　　““一份板栗炖鸡，一碗桂花酒酿小圆子。”

　　宋青宥听着，伸手接过菜单递给服务员，补充道。

　　“加一份清炒荷兰豆，麻烦板栗炖鸡多炖十分钟，炖得软烂些，小圆子少放些糖，谢谢。”

　　说完转起头笑着望她。

　　店里人不多，菜上的也快，林茉莉拍了张照。

　　“等下吃完饭，我们去逛宠物店行吗？想给雪球买点玩具。”宋青宥开口。

　　林茉莉顿了一下。
　　“可能不太行，下午延之哥约了我看电影。”

　　宋青宥脸色暗了一点。
　　延之哥？周延之？
　　林茉莉见他疑惑又缓缓开口。

　　“就是我们班那个周延之，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很照顾我，就习惯了叫他哥。”

　　宋青宥想起昨天她朋友圈的照片，还有上次她感冒时，周延之送的“温暖”，眉头无声的拧了一下，又很快放松下来。

　　“你倒是还挺忙。”

　　“没有啦，是早约好了。”
　　她依旧是声音温温柔柔的。

　　却不知这个“早约好了”更让他不舒服，他没再接话，只是低头夹了块板栗放进嘴里。

　　林茉莉见他不说话，指尖攥了攥桌布的边角，把碗里剥好的板栗推到他面前。

　　“这个板栗炖得好软，你多吃点呀。”
　　她声音依旧温软，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发尾的珍珠发卡随着低头的动作晃了晃，映着桌上的灯光，却没再晃进宋青宥眼里。

　　“嗯。”
　　宋青宥应了一声，伸手接过她推来的板栗，过了几秒，他突然开口。

　　“同桌，你希望覆灭了。”

　　林茉莉闻言疑惑地抬头望向他。
　　“什么？”

　　宋青宥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你之前说希望每天都像今年生日那样开心，但是我今天不开心了。”

　　末尾一句话他刻意一字一句的道。

　　林茉莉有些发愣，他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又开口。

　　“你和我约会约一半，跟我说要去找别的男人。”

　　约会？林茉莉脑袋嗡的一声。
　　他这说的……
　　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能愣愣地看着宋青宥，对面却用一种可怜无辜的表情迎上她的视线。

　　突然让她有点无助。

　　宋青宥掏出手机，划了好几下屏幕道。

　　“更不开心了，你为什么和我吃饭就不发朋友圈？明明拍了照片。”

　　林茉莉的脸颊瞬间烧得更烫，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她看着宋青宥那副“可怜无辜”的模样，指尖紧紧攥着桌布。

　　“你别…不…开心。”

　　林茉莉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宋青宥瞧她这副样子，反而有些褪去阴郁的笑了，但是却也没再说什么，只低头专心吃饭。

　　二分钟后。
　　宋青宥手机一震。

　　sun 发来一张截图。
　　不是别人，正是坐在他对面的女孩。他抬头看了一眼，女孩眉眼弯了弯。

　　截图是她的朋友圈，她刚刚发了一条和他吃饭的照片。
　　配文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宋青宥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这姑娘怎么可爱的出奇？他动动手指发了个小猫撒娇的表情。

　　然后抬起头开口。
　　“好吧，同桌，你哄好我一点了。”
　　“那、那你别再不开心啦。”
　　她声音软乎乎的，像碗里刚炖好的板栗，糯得让人心里发暖，说着还夹了一筷子清炒荷兰豆放进他碗里。

　　“这个也好吃，你多吃点。”

　　后来的餐桌也都没怎么说话，等吃完饭出了餐厅。

　　两个人站在街边。
　　林茉莉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手机，看到来电人名字的瞬间抬起头望向宋青宥。

　　他，很明显的不悦。
　　林茉莉接起电话说了几句就挂了。

　　“你们看什么电影。”宋青宥淡淡的开口。

　　“动画。”林茉莉声音不大。

　　“幼稚。”宋青宥应。

　　林茉莉看着他的样子笑了一下。
　　宋青宥有些不爽，他低下头，凑过去，跟她只有一指的距离，悠悠开口。

　　“同桌，下次该和我看电影了吧？”

　　茉莉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少年的气息扑面而来。

　　对方像是很满意她的这个点头。
　　“行，记住了，下次的电影，要和宋青宥一起看。”

　　林茉莉还是点头，乖巧的好像一只小猫。

　　宋青宥被她的样子逗得不行。
　　“真乖，最后一次。”

　　“什么？”林茉莉终于发问。

　　宋青宥又凑近她。
　　“最后一次，和除了我以外的男生约会，记住了，你是我同桌，我的人。”

　　“我的人”三个字落在耳边时，林茉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颊，连呼吸都漏了半拍。她僵在原地，抬头撞进宋青宥的眼睛——少年的眼底盛着秋阳，亮得发烫，还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让她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攥着背包带，指尖捏得发紧。

　　“我、我才不是……”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想往后退，却被宋青宥轻轻按住了肩膀。他的掌心很暖，隔着米白色的针织衫，热度直直传到皮肤里，让她连动都不敢动。

　　“不是什么？”宋青宥弯了弯嘴角，凑得更近了些，少年身上的皂角香混着桂花香，裹着温热的气息，把她整个人都笼住，“不是我同桌？还是不是我的人？”

　　林茉莉想开口，叫的车终于到了。她转身开门上车，只留下一句。

　　“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