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遗憾，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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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陈月娥想了许久，依然觉得她会对崔怀瑾心生好感是人之常情。
青年容貌昳丽，姣若好女，身姿挺拔修长，即便前世陈月娥见惯了娱乐圈的各式帅哥，也觉得崔怀瑾是独一份的存在。陈月娥也不例外，人总是会对美好的事物心生好感的。
两人相处时很是舒适自在，这也是令她极为讶然的事情。毕竟两人差别实在太大了，暂且不说是与古人相交，便是如今他们二人的身份差距，也令人心生退缩之意。她只以为他们会那样不咸不淡地尴尬相处下去，起初他来铺子寻她，陈月娥一心只想让他趁早离开。
可不知何时，竟发生了变化。与他相处时，陈月娥只觉得很是愉悦。她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他似乎知晓她的一切喜好，言语间进退有度。她心情烦闷时，他会出口安抚她，也会颇有眼色地借口离开，给她留下独处空间；在她拉着他絮絮叨叨地讲话时，性子冷清的青年也会不厌其烦地听着她讲话，偶尔再说几句自己的见解。
更何况，他还救了重病缠身的陈父。
种种原因，都令陈月娥无法不上头。
逐渐的，她发现再面对崔怀瑾时，她会情不自禁露出几分属于女儿家的羞怯之意来。在他来寻她时，她不再心无旁骛地出门迎接，而是坐在铜镜前，无措地整理着自己的发髻，生怕有哪里出了差错，惹人笑话。
面对他的主动示好，她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便只好顺水推舟，跟随着心中的那道声音而为。
思绪飞了回来。
时间过了许久，可她仿佛又回到了两人初见时的无助状态。她依旧是那个焦头烂额、四处奔波寻找郎中为父亲治病的狼狈模样。
望着心上人关切的神情，陈月娥忍不住扯住他的袖口，出口恳求道:“淮奴，可否再将那位穆神医请来。”
眼看着陈父近日状态急转直下，仿佛先前的精神大好不过是回光返照。
若是从未见过希望罢了，那便不会心中升起不该有的奢望来。可他们都看到了，也正是因为起初的明显效果令父女二人心中生出了期盼之意。如今这状况便是像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似的，将他们扇得头昏眼花。
目睹近日陈父多次逃避吃药，一心求死，陈月娥心如刀割，只盼望着那神医能再次莅临他们的医馆，为陈父带来新的希望。
崔怀瑾向来是不会拒绝她的。
他总是会温柔地倾听她的话语，似乎再无理的要求也会欣然答应。
静静听着少女低声的恳求，看不到她的面容，也无法去察看她的神情。
崔怀瑾伸出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陈月娥的颊边肉。
他想象着，此时的她会是什么样子。
应当是抬着头，眼含泪光，眸中含着快要溢出的依赖与哀求。
想及此，崔怀瑾忽觉自己的心头有些发烫，说不出的畅怀。
这时，他不禁又升起了一个遗憾的念头——若是他能亲眼看到就好了。
心念回转，崔怀瑾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语气中是说不出的惋惜:“娥娘，恕瑾无法做到。”
“为何？”
没想到会遭受他的拒绝，陈月娥一时间有些愕然，与此同时，心底升起几分说不出的失落之意，这抹情绪太过突然，以至于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只能傻傻地追问。
“穆神医外出了，瑾并不知他的行踪。”
他的嗓音淡淡。
“原是如此……”
闻言，陈月娥失望地松开扯住他袖口的手，手指渐渐下滑，垂落至她的腿上。
她心想着，这很正常，那穆神医本就是专为官宦之家治病的，指不定是被哪家的大人唤去了，便是崔怀瑾身份不凡，也无法做到一手遮天，想做什么便能实现。
是她的想法过于天真了。
可心头一道说不清的古怪心理使得陈月娥忍不住抬头去看——如谪仙般的青年面色冷淡，微微颔首，静静地朝着她的方向，似乎在等着她开口。如花瓣般的殷红唇瓣微抿，等了等，终究还是未说出一句话来。
为何会如此冷漠……
她忍不住面露茫然。
这股古怪的情绪令陈月娥罕见得有些心神不宁，她未去看一旁的崔怀瑾，只是呆呆地盯着地面，瓷砖铺满了整个院子，其间的狭小缝隙挣扎着生长出了许多杂草。
这时，身旁的人忽而开口道:“娥娘，近日家里有事需要处理，你无需再等瑾，待结束后瑾便再来寻你。”
闻言，陈月娥并未失落，反倒觉得这给了自己一丝喘气的时间。
她抿了抿唇角，轻声道:“我知道了，你去吧。”
语气中有几分微不可察的冷淡。
崔怀瑾身子顿了顿，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身旁的方向，依旧雾蒙蒙的，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光线。
他无法判断她的情绪。
却依稀能感受到几分细微的异常之处。
半晌没听到离开的脚步声，陈月娥抬眸，便看到那扶着拐杖的青年正颤颤巍巍地朝她靠近，在摸到她的衣角时，他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感受到熟悉的温软存在与气息，崔怀瑾心中那股莫名升起的浅浅不虞之意顿时消散而尽。
他用手安抚性拍了拍她的脊背，轻声道:“很快，不用担心。”
怀中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良久，她伸出手回抱住他，轻嗯一声。
*
果真如崔怀瑾所说那般，之后几日，他都未出现在陈月娥面前。
这段时间，陈月娥全身心地投入在了自己身上，不去想一些令她烦心的事情。由于成衣铺的生意变得繁忙起来，她无法抽出更多时间去照顾陈父，便寻了一个心灵手巧的小姑娘，将人留在了陈家，悉心照料卧病在床的老人。
陈月娥考察了几日，发现这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手脚很是麻利。熬药、做饭、为病人擦拭身子，样样都做得很是精细。便是她自己来做，也无法避免地会出现一些纰漏来，可这丫头心细，又对这份“工作”颇为看重，事事上心。
如此，陈月娥便放心去处理成衣铺的事情了。
那日的不欢而散，陈月娥在闲暇之际偶尔会想起。
事实上，她想通以后，胸腔中憋着的那股郁气已渐渐消散了。
她不满崔怀瑾对她父亲病情的冷漠态度。可仔细想想，两人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交流的机会更是少得可怜。只怕两人都不知对方是什么性情，只对对方的存在有个认知。强求他对一个并不熟悉的人心生恻隐之心，这实在是强人所难了。
在陈父身上，崔怀瑾已做过不少实事，为他们寻郎中、抓药的银两出了大半、明明自己的身体也不方便，却还是前前后后为此事来回奔波。陈月娥看在眼里，心里是数不清的感激。
想及此，陈月娥有些懊恼自责。
她怎么忘了这些默默付出，只看到了他冷淡的态度，崔怀瑾向来是个冷清的性子。与他相交多日，她也没见过对方有情绪过激的时候，她早该想到的。便是旁人误会她，她也最不该对他耍脾气的。
如此，陈月娥心头蓦然生出几分惭愧之意来。
她想，待崔怀瑾忙完家事后，她定要好好道个歉。
这样想着，门口忽然进来了一对少年夫妻。
两人生得稚嫩，看着年龄不大，却极为恩爱。手牵着手，目光交汇间，皆是新婚燕尔的喜意与爱意。
“我一个大男人，哪里需要做什么衣裳。倒不如把银钱留着给你，女人家就该多做几件漂亮衣裳。”
男人摆摆手，有些抗拒。
“谁说男人不能穿漂亮衣裳的，今日我偏要给你买回去几件。”
身旁的女人手叉腰，嗓音娇俏。
听着两人的交谈，陈月娥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是啊，她还未曾送过崔怀瑾什么东西。
她本就是做绸缎生意的，正好，也该为他做身衣裳，也好表达自己的歉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