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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相见 ...

  •   虽然答应尹长寻事情尘埃落定以后再告诉他前因后果,但是想来,前世的因果是不能说的,否则就算是尹长寻就算再偏袒她,恐怕也要担心她是不是疯了,竟然虚构出如此细节的莫须有之事,还如此为之伤神。

      那能说的便只有祈明珠谋害何夫人之事,解释成自己痛心妹妹为人狠毒,所以才形容憔悴,倒也解释得过去。

      只不过,什么时候能说,还得等到范寻这边的事尘埃落定才是。

      想来,按照苏问春的建议,如今时间一天天过去,掐着日子推算,若是情况顺利,何氏应该情况大有好转,最迟月末也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到时候,祈明珠会是什么下场呢?

      祈今歌偶尔想到这个问题,难免想的出神。

      若是交给官府,祈明珠的所作所为称得上杀人未遂,等待她的刑罚可想而知。

      若是交由何夫人私自处理……

      怕是还不如交给官府。

      然而无论哪一种,祈明珠都只能落得个不得善终的结局。

      只是想这么多终究无济于事,就像是两世以来,祈今歌不能左右祈明珠的行为,她同样也不能左右祈明珠的结局。

      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这几天,她又是暗部就班的往返于自己家中和百影楼之间,平日里和王水闲这帮姑娘们嬉嬉笑笑,倒也无意中帮祈今歌扫去了几份得知前世过往的沉重心情。

      这日她照常回到家,推开屋门,原本挂在脸上的微薄笑意却瞬间僵住了。

      夕阳就着门口照射进来,为堂屋镀上一层橘色。

      而在屋内,密密麻麻地站着四个身形壮硕的男人。

      祈今歌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将祈今歌围住。

      “祈姑娘,等候您多时了,麻烦您和我们走一趟。”

      *

      竹知庭乃是云州家喻户晓的一块风水宝地。

      此处低于云州城郊外的西北方,冬暖夏凉,环境清幽,哪怕只是偶尔路过此处,也教人感觉停留只有须臾,也足以让人心旷神怡,后来又有人在此处花费大价钱修建了一处宅院,名曰“竹知庭”,此院绿瓦红墙,雕梁画栋,称得上是美轮美奂,远远望去,更是让人感觉如梦似幻,只觉得美不胜收,竹知庭故而声名远扬。

      而此刻,一位绝色美人正坐在竹知庭的一角,就着凉亭内的圆桌旁坐着。

      她身形玲珑纤细,气质非凡,穿着一身紫色的锦缎长跑,上面绣着精美的云纹,肩上披着一条淡粉色的披帛,手上戴着翠绿色的手镯,与耳朵上圆润硕大的翡翠耳环遥相呼应。

      她一只手的手肘置于桌上撑着自己的脑袋,歪着脑袋,姿态慵懒,别有一番媚态。

      此人原本就长得倾国倾城,又穿金戴银,于是更加显得她光彩夺目。

      这样一个气质高贵、雍容华丽的美人,处于竹知庭中,实在是称得上相得益彰。

      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紧接着的,便是来自男子浑厚有力的声音。

      “九姨太,人到了。”

      祈明珠这才回了头,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她挥了挥手,云淡风轻道:“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众人领命,四人缓缓退下,只留下祈今歌和祈明珠二人在场。

      祈今歌不是没想过祈明珠会来找她算账,只是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竟然命人强行将她带出城来。

      她料定祈明珠不敢在城里动手,所以不可能威胁到她,可祈明珠偏偏能做到。

      就如前世她从不觉得祈明珠会加害于她,可她还会做了。

      是她大意了。

      的确,祈明珠不敢胆大包天在云州城内置她于死地,毕竟这样做的实在是太过明显,带来的麻烦她也不一定能摆平。

      可将她从云州城内强行带出去,再想办法强行要了她的性命又是另一回事。

      如今,祈今歌只身一人来到祈明珠的地盘,她不得不打死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付。

      这是祈明珠嫁进鲁府以后,祈今歌第一次见到她。

      祈明珠虽然依旧貌美,可是再次相见,给人的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她要比出嫁前多了几分锋利和压迫感。

      祈今歌捏了捏拳,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吐字保持镇静。

      她死死地盯着这位祈明珠,道:“你倒是有本事,知道我不会来见你,竟然知道拿父来威胁我。”

      祈明珠正了正身子,扶了扶头上的珠钗,尔后不急不缓地冲她笑了一下。

      “好姐姐,瞧你这话说的,妹妹来看姐姐,派人来接一下不是应该的?”

      祈今歌看着她这幅带着人皮假面的样子,内心不由得一阵烦躁。

      “父亲呢?他人去哪里了?”

      祈明珠又是一笑。

      祈今歌的警觉这无疑验证了她的猜测,正是祈今歌和范寻合作带走了何静芳,否则就算她突然到来,祈今歌就算是惊讶,也绝对不可能如此态度。

      祈明珠不急不慢地起了身,朝着祈今歌走去,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为她扶去了肩膀并不存在的尘埃。

      她眨了眨眼,道:“那么紧张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他,我如今好歹也是鲁府的姨太,高低也算个有身份的人。你还以为我会干出私闯民宅的事不成吗?当然是咱们父亲心甘情愿地给我开的门,他和你可不一样,看是我派的人来了,开心的很呢。”

      “他好歹是生我养我的人,又没开罪我,我祈明珠就算再没有良心,也不会把父亲怎么样。只是我和你有要事想谈,有些事让父亲知道,多少不太好,于是我就邀请他去鲁府做客几日,说是随后将你也一同带过去,他哪里还会多问其他,自然是兴高采烈地跟着我的下人一同走了。”

      祈明珠明明是笑着的,一举一动也是波澜不惊,可祈今歌从她的眼神中看到的只有冰冷。

      祈今歌身形一僵,随机一阵恶寒不受控制地爬遍了全身。

      祈明珠越是这样不显山不漏水,祈今歌就越是不安。

      说的冠冕堂皇,其实就是支开祈成田,还不就是因为害怕自己干的坏事暴露么?

      退一步来说,父亲在祈明珠的手中,在必要的时刻,也能成拿捏祈今歌的筹码。

      她又不傻,能不知道祈今歌今天找她是做什么的吗?

      只是虽然有所预料,但是当真正看到祈明珠的时候,厌恶、恶心、惧怕等情绪一股脑的涌入心头,让祈今歌一时有些缓不过劲来、

      祈明珠将祈今歌的一举一动全然收在了眼底,随机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一次,她的笑意直达眼底,似乎欣赏祈今歌这样慌乱的模样。

      这是她不曾看到的样子。

      原本,她的心情是很糟糕的,毕竟自己的好事被人搅合了,是不可能多高兴的。

      但是看到祈今歌狼狈和错乱的样子,真像是冬天中得了暖一样,高低让她的人身心顺畅了不少。

      祈今歌不由得心头一凛然。

      一直以来,父亲都不知道祈明珠的真正面目。

      祈明珠再狠毒,那也是上一世自己和她的恩怨,今生若是二人之间相安无事,祈今歌自然不可能主动和父亲透漏什么。

      无论如何,祈明珠到底是他的骨肉。

      如果可以,祈今歌至少想在祈成田的心中保留一份美好。

      祈明珠什么德行她心知肚明。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从殷府出来这么久,祈明珠也从来没来看过她和父亲,她可没天真到觉得祈明珠会突然良心发现来看看她在世上仅剩的的亲人。

      唯一的可能只有她已经知道那是假扮她带走何氏的是自己。

      这是迟早的事。

      毕竟她只要随口问几句,就能从阿言和阿梅的话中听出端倪。

      普天之下,能和她像到以假乱真的,除了自己还有谁?

      祈明珠道:“姐姐,怎么不说话了?”

      祈今歌拒绝着这个称呼,感觉到一丝可笑。

      她借着道:“如果没记错,之前在鲁府,我们之间已经说清楚,从此以后两清吧?你不是来和我叙旧的吧?有事你就直说吧,不用拐弯抹角。”

      祈今歌的语气还是平静的,可是有耳朵的人都听得出来,这份平和背后透漏着罕见的冷淡。

      祈明珠并不生气。

      但是就如祈今歌所说,她的确不是来和祈明珠拉家常的。

      她是来理清绊脚石的。

      只是祈明珠并不着急回答祈今歌的问题。

      她不急不缓地转了身,又回答了原来坐着的位置上。

      明明祈今歌此刻是俯视着祈明珠,可祈明珠的眼神在她身上游荡,可是却给了祈今歌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祈明珠道:“你怎么比我还急,姐妹两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叙叙旧不是很正常,有什么话,咱们边走边说吧。”

      祈今歌已经被带到祈明珠的底盘,如今凶多吉少,但是也只能见机行事。

      在祈明珠的地盘和她唱反调,只会有害无益。

      于是她并没有忤逆祈明珠的提议,两人出了凉亭,就着湖泊的岸边缓缓行进。

      祈今歌这才发现,和一般的府邸不同,紫知庭的后湖可不是被圈养起来的水域,更像是直接将天然的湖泊囊括在宅院中,看起来一望无际,简直大的不像话。

      她不禁皱眉。

      如果没记错,这府邸并不属于鲁庆的产业,而眼下祈明珠却在这里,唯一合理的推测便是鲁庆将此处买了下来,赠与了祈明珠。

      “姐姐,你也知道,自从殷夫人想要和庆王殿下牵线搭桥这件事彻底被搞砸了以后,你是一走了之,我之后在殷府的日子可不好过。”

      再开口,祈明珠却没有直接发难,反而是提道了在她离开以后的经历。

      祈明珠看着她,不知道她唱哪出,没有说话。

      祈明珠又接着道:“后来,我被安排嫁给鲁庆,我也知道,得罪了夫人以后,这已经算是一个好选择了,因此我原本也是老实本分做个妾室,了此残生算了。”

      “可何静芳这个人是个什么人,你也不会没听说过。”

      话说到这,祈明珠脸上的笑容彻底消散,声音也变得更加冷淡,褪去了以往那股娇滴滴似的撒娇魅态,反而听起来有几分摄人的森然。

      “我嫁进去以后,这个老女人看我被鲁老爷独宠,处处针对我,让我的日子没一天安生,鲁庆这个老男人也不会帮我出头,只会让我忍气吞声,你也知道,鲁老爷的小妾几乎过得都不怎么样,但是何静芳对我还要比这些姨太狠毒上万分,姐姐,你说我能怎么办?”

      若是以前听了这话,祈今歌定然万分心疼这个妹妹,恨不得代为受苦才好。

      可是如今,她和她之间夹杂着太多的恩怨。

      她的命,孩子的命,多一分同情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祈今歌皱了皱眉,面无表情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祈明珠见她依旧油盐不进,皮笑肉不肉地道:“何静芳想整死我,我却不能活活等死。姐姐,我是说,妹妹我不想死,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你能理解的吧?”

      话说到这,话才算挑明了。

      此刻,祈明珠的面目也变得阴沉起来,终于卸掉了从进门起就带着的假面。

      这幅面孔,就和那个夜晚的祈明珠的神情一模一样。

      祈今歌不傻。

      她知道,祈明珠要想找到何氏,必然要从范寻和自己身上下手。

      只是眼下别说祈明珠找不到范寻,就连自己也根本不知道范寻的行踪,祈明珠自然只能来找自己。

      若说有什么意外。

      应该是祈明珠来找自己的时间远远迟于自己的预期。

      按理说,最迟一两天没找到范寻,祈明珠绝对就要来寻她。

      可是她足足等了一个月,为什么?

      祈今歌想不明白。

      只是,这好像也并不重要。

      “姐姐,其实你已经去见了鲁夫人了把,是你和范寻带走了她,是吧?”

      祈今歌慢慢搭下眼帘,并不否认。

      毕竟任何否认都太过蹩脚。

      能做到冒充祈明珠带走何氏的,世界上除了她,找不到第二个人。

      祈明珠眼神中划过一丝转瞬而逝的阴狠,转而又变为了楚楚可怜的眼神。

      她可怜巴巴地接着道:“我想说的其实很简单,我做事有我的不得已何苦衷,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范寻是怎么说服你的,这都无所谓,事已至此,她何氏如果能活,否则死的就会是我,姐姐,如果不斩草除根,我将后患无穷啊。”

      “姐姐,妹妹翻遍云州城都找不到那两个贱人的踪影,我知道姐姐你不愿意见我,但如果不是这样,妹妹也不敢叨扰。”

      “就算你说要和我两清,可是我们身上依旧留着相同的血,妹妹不求你帮我,可是你也不能帮着外人害我吧?”

      “姐姐,我的好姐姐,你就帮我这个妹妹最后一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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