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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反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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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影楼内,人声鼎沸。
锣鼓声起,戏台下的喧哗停了下来,所有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向舞台。
待戏曲唱到高潮处,好声、鼓掌声又会像潮水般涌起来,把整个戏院都填满了活络的气氛。
而在二楼,尹长寻与明正、李别肃三人正如以往一般,齐坐一桌打发时间。
因尹长寻喜欢来这,所以这里已经成了他们几人之间闲来无事时小聚的固定场所。
只是这今日他们的话题并不在平日的那些闲情逸致身上,也不在楼下唱的正热闹的小曲上。
明正将握在手上的扇子一合,在掌心一敲,道:“所以金利这段时间跟着他爹已经四处奔走,去收集刀剑弓弩,准备卖给朝廷大赚一笔。”
李别肃嘿嘿一笑,道:“可不是,只不过这也是他们该赚的,本来也就做这档子生意的,如今朝廷急用,高价收购,他们舍得不辞辛苦,奔走操劳,他们家不发财,谁发财?”
明正不解道:“不过,先帝还在之时,这真卑一族不是被收拾的老老实实了吗,好多年都没动静了,怎么这会又闹起来了?”
谈话中,明正抹去了面前嬉皮笑脸的神色,反而是隐隐约约透漏出一股子对担忧。
其实他问的还含蓄了。
按理说,这种边境的蛮夷入侵也不算什么稀奇事,而且真卑和大宇的冲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一直以来也是大宇的一块心病,就算消停一定时候,卷土重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毕竟,相对于游牧为生的真卑人,随便攻城略地以后,在城内洗劫一空,都足够他们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吃喝不愁。
更何况眼下新帝登基,正是稳固根基的时候,朝廷内外的势力都还未彻底稳定下来,此刻在先帝手上吃了瘪,沉寂多年的真卑一族选择此刻□□烧甚至称得上是最好的选择。
而明正奇怪的是,就算真卑一族来犯,在以往的岁月中,也从来没有朝廷还高价收购武器的先例。
毕竟,对付这种蛮夷,虽然要费点力气,但是也绝对不至于要重视到这种地步。
李别肃道:“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不过我想,听说这真卑族的王死了以后,内部斗争了多年了,最近终于一统,换了个年轻的首领——也就是以他的二儿子继位了,想来是个有这本事的,这才令朝廷有些头疼吧。”
明正听了,点了点头,觉得他分析的不无道理。
他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尹长寻,却看到他地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在他两身上过,反而是透过身侧的窗户将视线投放到了一楼。
想都不用想,明正都明白尹长寻在看谁。
明正故意咳嗽了几声,这才来尹长寻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尹长寻看着明正,似是不满意他打断他的思绪,道:“没事你瞎咳嗽什么?”
明正道:“我们都在这忧国忧民呢!庆王殿下,好歹是你们尹家的江山,国家大事,你一点儿也不关心的?”
尹长寻一脸无语地看着明正,仿佛觉得这是个白痴问题,他不以为意,有些不耐烦地说:“天高皇帝远的事,我操心个什么?你在云州待着,西川那块地事和你有什么关系,皇帝不急太监急。”
尹长寻说的倒是大实话。
他们这伙人也不是忧心天下的人,眼下也只不过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刚好提到这个话题罢了。
虽然尹长寻和明正之间说话随意,彼此之间由于太熟,互相损几句也是司空见惯,不过,自尹长寻来到云州以后,每次提及大宇朝内的事之时,明正能够明显地察觉到,每到这时,尹长寻给的回答总是不怎么耐烦。
明正当然能察觉到这点反常。
至于原因,当然是因为尹长寻讨厌他的大哥尹天志,所以与他有关的朝堂大事也懒得听。
明正当然不是没好奇过到底是什么原因,毕竟无论在谁看来,尹天志实在是对尹长寻不错,没有理由会惹来他如此厌恶。
可是皇家的事水深得很,好奇害死猫,明正还没不识趣到主动去探究这些皇家秘密。
于是他识趣地换了个话题,问道:“那你最近和那个谁最近怎么样了?”
虽然没提及名字,但是在坐的都知道这个人指的是祈今歌。
虽然并不知道私底下尹长寻到底怎样和祈今歌相处,但是按照明正对尹长寻的了解,尹长寻若是真的看上了一个人了,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明正以为尹长寻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尹长寻看了他一眼,无声地弯了弯唇,道:“比之前强。”
二人都没料到尹长寻竟然会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一瞬间都来了精神,道:“这么说,是在一起了?”
尹长寻道:“那还没有。”
李别肃很是不解:“您出手,还有追不到手的?没道理啊。”
哪怕他作为一个男人,也不得不承认尹长寻无论长相、身形、身份、财富都是无可挑剔的,不说上杆子倒贴,如今主动出击,怎么着天下间也没几个女子扛得住的。
明正拿起桌上的茶盏饮了口茶,随即挑起下巴挑眉道:“你不懂,轻易得到手就没意思了!咱们庆王殿下就是喜欢这种难搞定的!”
尹长寻懒得理明正的胡言乱语。
他又将目光落在了戏台上一脚的祈今歌身上。
自从上一次她来府以后,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了,他只觉得她心情不是很好,越发的消瘦起来,眉眼中也是有一股的愁闷。
起先,他还以为自己是想多了,可是接连多日,他都看见她是如此,便知道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想,也只可能是她没来百影楼的那几天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他目光一闪,心道,与其在这猜,还不如找她当面问清楚。
毕竟很多的事情,按照他的身份地位,他都可以帮上祈今歌的忙。
三人又是坐了一会儿,直到戏曲声戛然而止,明正朝尹长寻招呼道:“一起走?”
尹长寻没有起身,不动声色地道:“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
明正笑眯眯的,并不点破,挥了挥手,道:“哦,那行,我们先走了。”
尹长寻又等了一会,直到看到有人断断续续从正厅走出了大门,他这才下楼,朝着排练房走去。
一进去,果然没剩几个人,只看到祈今歌还在擦琴,还有安碧还在收拾房间内的残局,还有……
还有就是上次见过的白齐。
许是上次见面之时弄得有些尴尬,又加之祈今歌明确拒绝了自己,白齐早就不与祈今歌私下说话,也心知肚明她与这位财大气粗之间东家的关系,知道自己早已出局。
他内心庆幸于尹长寻没有公报私仇让自己滚蛋,但是这也丝毫不耽误再见到他们二人时会觉得尴尬。
他手心微汗,朝着门口的尹长寻道了一生:“东家好。”
尹长寻眼神都没给一个。
安碧也很意外尹长寻竟然会来这。
毕竟在她眼中,这位新东家虽然时常和他的朋友们过来看看,不过却是鲜少和他们直接接触的。
上一次近距离观察这位年轻英俊的东家,还是在祈今歌和林悦兮争执的时候。
想来,已经过去好久了。
于是安碧站起身来,朝着尹长寻道:“东家好。”
尹长寻这才微微点点头,“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安碧上前一步,请示道:“东家,这是有什么吩咐吗?”
尹长寻看了一眼坐在后方的祈今歌,道:“没事,我来找她的。”
安碧微微惊讶,实在是没想到尹长寻竟然是特意为祈今歌而来。
但是转念一想上次尹长寻对祈今歌出手相助的事,也不免多思量了几份。
于是她颇为识趣道:“既然东家和今歌有要是相商,那咱们就不打扰您了,白大哥,咱们收拾的也差不多了,不如一起走吧?”
说着,安碧朝着白齐望了一眼。
尽管安碧是无心之举,但是无疑是给白齐解了围,他朝着安碧感激地看了一眼,随即二人齐齐退出了房间。
于是屋内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祈今歌坐在椅子上,朝着尹长寻看去,并未起身。
或者是两人之间的关系亲近了些,又或者说两人相比之前互通了心意,祈今歌面对尹长寻不再那么拘谨,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也不再那么讲究身份有别。
这一份松弛,是哪怕上一世二人成为了夫妇也不曾有的。
尹长寻走到祈今歌的身边,衣袍一掀,就这她身边还摆着的一张椅子坐下。
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可是面对自己的时候,尹长寻的面上就褪去了平日的冷淡。
想到这,祈今歌的眸光微微一闪,多日以来沉郁的心情也稍稍被拂去了一些阴霾。
祈今歌微笑道:“怎么今日来寻我了?”
尹长寻当然是日日都想来找她。
只是最开始,祈今歌对他实在冷淡,他怕在众人面前对祈今歌穷追不舍会将她越推越远,因此他这才时时刻刻克制自己,忍住想要待着祈今歌身边的冲动。
活了十八年,尹长寻第一次如此隐忍克制。
也是第一次知道,隐忍克制的感觉竟然是这般难熬。
现在,他当着一两个人的面来私下找祈今歌,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一扫之前散不去的愁容,笑着看着自己。
尹长寻脸上的笑意便是再故作冷淡也是藏不住了。
他道:“我来找你,被人见了,你不生气?”
祈今歌是个冰雪聪明的人,哪里不知道尹长寻说的是什么,她也不多言,只是摇了摇头,道:“生什么气,以后你想找我,光明正大地来找便是。”
尹长寻看着祈今歌,目光灼灼,绽开一抹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只是同意他可以随时来找她,就好似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
她前世怎么不知道,尹长寻竟然是这么容易知足的人。
祈今歌笑了笑,道:“我说的。”
她静了一静,将抚在琴弦上的手收回了膝盖上,道:“不过,这一次,你应该是找我有事要说?”
尹长寻顿了顿,没想到祈今歌猜的这么准。
尹长寻开门见山道:“我看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