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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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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寻和祈今歌一同离开了无忧医馆,随后,调转马头回了祈今歌家中。
一路上,祈今歌全程未发一言。
她掀开车帘,看着窗外街道的万家灯火,思绪却已经飘散到了前世的记忆。
无论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脑海中依旧被祈明珠的面容所占据。
当初她是怎样笑着来找她,对她关怀备至,又是怎样的花言巧语,将她哄得一点点警觉心都不曾有。
其实,现在想想,一切都已经有迹可循。
祈明珠向来都是依赖她,只会向她索取照顾和温暖,又何曾主动关心过她这个姐姐?
只是前世的她,将祈明珠的转变归结于她懂事了、成长了、知道心疼人了,丝毫不会想到,这份改变的背后掩藏着如此歹毒的心思。
想到这,她不由自主地将一只手抚摸上自己的腹部。
明明这一世她未曾有过生孕,明明经历过的小产之痛的记忆也随着岁月流逝而渐渐模糊,可此刻她的掌心却似乎从腹部感受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灼热。
原本她以后,她对祈明珠最大的仇恨,也就是上一世的生死之仇。
可如今,祈明珠害得她接连失去了两个孩子,她就算不为自己,作为人母,她也绝对无法原谅祈明珠的所作所为。
如果说最开始答应帮助范寻是出于于心不忍,可现在,为了她,为了她上一世的孩子,她也绝对不能对这件事袖手旁观。
她想着前世种种想得出神,突然范寻掀开帷幕,探头呼她。
原来是已经到她家门口了。
祈明珠并没有立即下马,反而是看向了范寻,问他事已至此,后续作何打算。
“今日既然我们已经将夫人带了出来,就按照姑娘您所说的,在夫人恢复之前,我必须得找个隐蔽又安全的地方照料她才是,绝对不能再送夫人羊入虎口。”
祈今歌又转身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何氏。
上一世,她被祈明珠所害,可身边却没有如范寻这样在乎她的人。
一时间,她感慨良多。
祈今歌下了马车,范寻将她送至门口。
祈今歌没有直接踏门而入,而是转了身。
“范管事,今后如果有何需要我帮助的,请但说无妨。”
范寻听言,不由得惊讶。
虽然,他通过细枝末节推测出了祈明珠和祈今歌有所不和,也通过深思熟虑猜测祈今歌应是个良善之人,不过血浓于血,血缘这种东西,是很难阻断的。
所以若非他穷途末路,他断然不会冒着打草惊蛇的危险去寻求祈今歌的帮助。
毕竟胳膊肘往外拐的事终究是少有。
事实也确实如此,最终祈今歌也是在半推半就之中将他的请求答应了下来。
但是范寻也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于情于理,祈今歌也没有非要帮他的理由。
而祈今歌不仅没有将此事通风报信给祈明珠,还冒着和妹妹反目成仇的危险帮助了他,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
就算祈明珠再坏,她也是祈今歌的家人。
更何况,一旦何静芳恢复如常,如果真是祈明珠意图谋害,按照夫人的手段,祈明珠的下场如何,不难想象。
让祈今歌继续帮他,见证祈明珠的惨状,范寻觉得是一种残忍。
可现在,从无忧医馆出来以后,祈今歌的态度竟然大为转变,眼下竟然还主动和他提出要帮忙。
尽管不知道到底祈明珠出于何种原因,但是对于祈今歌施予援手,范寻已经感激不尽,也实在不好意思再继续让祈今歌掺和此事。
尽管不愿意再麻烦祈今歌,但是范寻内心依旧为祈今歌的援助所感动,他神情感动,拱手道:“那就多谢姑娘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等九姨太回来以后,恐怕她会向您发难,我怕……”
祈今歌并不觉得这是个什么问题,道:“您大可放心,她拿我没什么办法,我不是鲁府的人,自然不由她处置,否则便没了王法。再者,她要是要使什么坏心眼,也不可能堂而皇之在城中作恶,我横竖不出城,她又能如何?”
范寻闻言,默然思考,觉得祈今歌说的不无道理,便道:“有劳姑娘同我奔波一顿,情况紧急,待我家夫人恢复后,日后再来重谢姑娘。”
祈今歌笑笑,摆手道:“不必客气,倒是您日后还有用的上我的地方,便可再来我家寻我。”
范寻朝她道谢。
他朝前走了两步,准备离开,却又收回了脚步,转身走了回来,一脸欲言又止的看向祈今歌。
祈今歌以为他还有事要交代,于是问道:“范管家,还有什么事吗?”
范寻抿了抿嘴,道:“今歌姑娘,不管发生了什么……您都要节哀顺变,一切朝前看。”
祈今歌一愣,旋即明白了范寻的意思。
她点点头,谢了范寻的好意。
范寻看到祈今歌不再如先前那样悲痛欲绝,这才翻身上马,架着马车,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半个月以后,祈明珠和鲁庆归来。
日光正好,寒风微扶,祈明珠穿了件狐狸毛镶边直领对襟袄,衬得她如仙女下凡。
这一次,祈明珠明显比出发之前圆润了些,但这份多出来的丰腴不仅没有削弱她的美丽,反倒是让她看起来更加光彩照人。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一趟出去,她不止吃好了、玩好了、穿好了,鲁庆给足了她面子,故而使她容光焕发,连带着看不顺眼的鲁庆也觉得没那么碍眼了。
最为重要的是,掐指一算,距离解决她的心头大患,又进了几步。
一切简直就完美得不像话。
如今,她越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像这样穿金戴银,要什么有什么的日子,才是她祈明珠该过的日子。
既然上天给了她这样一副脸蛋,她就该物尽其用,用这张容颜去换取她应得的东西。
否则不就是暴殄天物吗?
这段日子她很开心,哪怕鲁庆不是她心中最满意的人选,可鲁府滔天的财富已经足够弥补鲁庆的不足。
更何况,她现在所穿所用所享,只不过是鲁府的冰山一角,等到她真正成了鲁府的女主人,她便是真正的人上人,她将享受比现在更为奢华的生活,过上比现在更加逍遥地日子。
她的选择没错。
祈明珠确信。
而不是像她那愚蠢的姐姐一样,故作清高,顶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去给那帮贫民百姓取乐。
下了马车,她正打算进府,却是有仆人急匆匆地迎到了鲁庆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鲁庆神色一正,挥了挥手,仆人便退后了几步。
鲁庆走到祈明珠身边,一手搂住她才堪盈盈一握的腰,朝着祈明珠满脸堆笑道:“爱妾,你先回府好好休息,钱庄里的事情整堆了一大等着我处理呢,我得闲过去一趟,回来了再好好陪你。”
他一边说着话,另一只手轻轻地抚上了祈明珠的脸颊,随即又在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下拍了几下。
鲁庆作为云州首富,本来每天都有很多事等他决策,要不现在对祈明珠喜欢的不行,也断然不会生生地腾出半个月时间,专程陪她出城游山玩水。
但是事情堆积了这么段时日,总是需要人处理,眼下何静芳又不中用了,自然只能依靠鲁庆做决断。
想来也是事情紧急,否则鲁庆也不会不顾一路的劳碌奔波,立马就赶着去处理这些麻烦事。
祈明珠颇为懂事地娇俏地嗔了一声,玉手在鲁庆的胸口轻轻拍了拍,随即呈一幅体贴样,道:“那老爷速去速回,妾身会想你的。”
鲁庆见她千娇百媚,忍不住将她搂得更紧?
心里对祈明珠的喜欢也更深一分。
更何况在这美人身上尝到了蚀骨销魂的味道,虽然只是短暂离开几个时辰,他还真是有些不舍了。
门口候着的人看他们举止亲昵,旁若无人,皆看得面红耳赤。
在伙计委婉的催促下,鲁庆终究是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怀中的美人,回到了马车上,朝着来时相反的方向离去,直到马蹄声都已经彻底消失在耳边,再也看不到鲁庆地踪影,祈明珠才敛了笑容,转身进了府。
这十几天的游玩虽然说是作为消遣,哪怕跟随的下人伺候的再周到,可是一路上的疲劳是免不了的。
但是再累也有更重要的事。
于是祈明珠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反而是带着紫知和阿环两个人直接奔向了何氏院落所在的方向。
穿过几条游廊,经过几个庭院,祈明珠带着紫知一同来到了何氏所居住的庭院。
庭院中种着的芭蕉树依旧长得茂盛,和半个月之前相比,硕大的叶子边缘有些微微枯黄,除此以外,倒也没别的不同。
可半个月之前守在门口的阿言和阿梅却是不在了。
这是在搞什么鬼?
祈明珠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这两个死丫头不要命了?自己交代的话敢当耳边风?要是有什么差错,她非要扒了她们的皮不可!
她明明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不管他们两如何安排,必须有一个人守着何芳静。
她们真是胆大包天,敢趁着她不在,这么毫无顾忌地躲懒!
这是不将她放在眼里,把她的话当成耳边风了,一同去偷懒耍滑去了吗?
不对。
她脑海中又在飞速运转着。
阿梅和阿言不是这种人,否则她怎么会在一群下人中特意选她们二人负责如此重要之事。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难道……
她心中一惊。
不好。
这两个字瞬间滑过祈明珠的心头。
她快步上前,往木门上一看。
果然挂在上面的门锁已经不见了!
她伸出双手,猛然将大门一推。
阳光射尽屋内,尘埃空中飞舞,屋中的一切摆设都看得明明白白。
她环顾四周,屋内除了已经被折腾地七零八落的家具,唯独看不见住在里面活人!
何静芳不见了。
祈明珠恍惚了一下,只感觉到不敢置信,一股不适感和荒诞感混合在了一起。
怎么会?
该死!
原本她见何氏已经一副痴呆模样,实在是已经不足为惧。
加之鲁府之中已经无人敢和她作对,上上下下的佣人都见风使舵,见她得宠,而何氏闭门不出,已经唯她马首是瞻,所以她才放松了警惕,只安排了两个丫头守着何氏,而自己跟着鲁庆逍遥去了。
她以为事情已经十拿九稳,可她得意忘形,却忘了为接近成功的时间也是最容易功败垂成的时候!
是谁?
是谁带走了何静芳?
是谁敢在鲁府纵目睽睽之下和她作对?
何静芳现在是死是活?
要是她恢复清醒了回来以后,她岂不是死无葬生之地?
不!
不会的!
她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同时立马在心里否认了这个可怕的想法。
用了含梦香成瘾后是不可能再恢复神智的!
可是万一呢?
万一就是出现意外了呢?
到底是谁敢在胆大包天,竟然敢将何氏带走?!
无数想法交缠在一起,祈明珠越想越怕。
她感到身后吹过一丝阴风吹过,浑身汗毛瞬间立起。
她立马转身退出了房间,朝着在身后守候的紫知道:“赶紧给我把阿梅和阿言两个贱人给我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