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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乔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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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三日。
祈今歌今日依旧起来的很早。
她看了看摆放在梳妆台上的一个木箱。
这木箱比寻常书箱大上三分,箱体通体黝黑如墨,木纹隐现处泛着幽光,看起是非常普通的一只木箱,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祈今歌俯身打开了木箱。
和木箱朴素的外观不同,箱内装着的,是异常华贵的衣服和首饰,便是祈今歌之时在殷府之时收到的那些珠宝首饰,比起她眼前所见,还要逊色三分。
深紫色软烟罗纱衣,淡金色云纹沿着衣襟蜿蜒,流转着细碎的光晕,恍若星辰闪烁。
凤凰衔珠钗鲜亮欲滴,耳坠乃是翡翠雕琢的并蒂莲,下方悬着两粒浑圆的南洋白珠,光彩夺目。
如此华贵的衣服与首饰,出现在祈今歌朴素的居住环境中,反倒是格格不入了。
这箱子不是祈今歌的。
范寻昨日下午之时又特意过来了一回,专程给她送来了这些好东西。
按她的说法,如今祈明珠在用度都是这样的水平,若是要假扮她接近何氏,至少打扮上必须像。
祈今歌换上衣服,涂抹上胭脂水粉,画了一个比平时显得更为妩媚妖艳的妆。
看着铜镜中的人,祈今歌有些恍惚,这么一特意打扮,还真是整个人大变样,别说别人了,就连她自己都有些愣神,她如今这般模样,还真是与祈明珠几乎别无二致,足够以假乱真了。
祈父并不知道范寻当日找祈今歌所为何事。
因此用早膳之时,祈成田明显看得一愣,忍不住问女儿为何今日打扮如此隆重。
祈今歌只道今日百影楼有贵客到来,故而才打扮得隆重了着。
隔行如隔山,祈成田不懂百影楼之中的弯弯绕绕,便也没多想,信了她的话。
吃完饭也差不多要到了约定的时辰,祈今歌先行出了门。
天空中的雾气还没彻底散去,隔着白色的纱幕,她看到范寻停留在离自家门口不到百米的地方等候着。
范寻倒是考虑的很周到,一早上就派了轿子来接她。
祈今歌注意到,范寻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甚至是自己亲自驾车来的。
一时之间,不禁内心感慨。
范寻对他家夫人还真是忠诚,做事如此尽心尽力,简直是每一处都考虑到了极致。
范寻看见祈今歌今日的模样,虽然心里早就准备,但是看到祈今歌换上衣裳,妆容也特意模仿着祈明珠的画法之后,也依旧是觉得有些意外。
他见过这姑娘两次,都几乎是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的,穿的也都是淡色的衣服,这样的穿着打扮让她美得不那么具体攻击性,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精致娇艳的模样。
浓妆淡抹总相宜。
祈今歌今日的模样依旧是美的,但是却美的截然不同。
这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上几分。
只看外表,怕是很难有人看出祈今歌和祈明珠之间还有什么不同。
范寻悬着的心几乎也要差不多放下来了。
只是他不免还要提醒几句。
“今歌姑娘,等下到了鲁府以后,您一定要……”
祈今歌知道范寻在担心什么,于是宽慰道:“您放心,我和祈明珠生活多年,她的一言一行,应是没有比我再了解的了。”
范寻叫她如此伶俐,知道她是个聪明人,这才彻底放了心。
祈今歌上了马车,车轮滚滚,向着鲁府所在地方向行去。
*
鲁府不远处。
祈今歌踏着范寻搬好的脚凳下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鲁府走去。
祈今歌率先走到了鲁府的朱门前。
门口守卫见‘祈明珠’回来,一个个面上不禁都面露疑色,不禁好奇这位新姨太为何刚刚才和老爷扬长而去,怎么突然去而复返。
并且这也就罢了。
怎么这一会人的功夫,夫人还换了一身衣服。
原本就是精心打扮出的门,要是要换一身行头,也不知道好费多少功夫。
不过毕竟主子就是主子,哪有心中有疑问,但是谁也不敢多问。
唯一不变的是美人身上美的有些盛气凌人的妖艳气质,在这华服艳装之下,被衬托得惊为天人。
众人之中,也有人看得不禁吞了口唾沫。
只有看到这般艳光四射的容颜后,才能迷得阅人无数的鲁老爷神魂颠倒。
想来也是人之常情。
守卫们见祈今歌不断走近,款款而来,越发不敢正眼瞧‘祈明珠’,唯恐看久了,冒犯了这位如今在府中炙手可热的新姨太。
只是按照规矩行李问好后,便不多做其他。
祈今歌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后跨步入门。
进了鲁府以后,果真一路畅通无阻,一路上遇到府中的下人和仆人,见了祈今歌都规矩行礼,态度称得上是毕恭毕敬,唯恐怠慢了半分。
祈今歌思忖,这份客气和慎重,已经远远超过了对一位新来姨娘该有的态度。
府邸之中各种关系就错综复杂,因此鲁庆的各位姨太之间地位也不可能平等,丫鬟跟着主子,自然也受这些关系的影响,很可能二姨太的丫鬟就对三姨太不客气,彼此之间冷嘲热讽、唇枪舌剑,这都是常有的事。
因此一个院府邸如此多的的下人对祈明珠如此客气本来就不寻常。
按范寻的说法,鲁庆和祈明珠要外出几天,府中自然也见不到鲁老爷和祈明珠的影子。
祈今哥心想,这鲁老爷还真让独宠祈明珠,哪有将自己夫人抛在一边,不管她的死活,反倒是带着爱妾逍遥的道理?
这几十年的夫妻情分和患难与共,甚至还比不起范管家殚精竭虑,对主子忠心。
范寻引着祈今歌进了鲁夫人的庭院。
还未走进,耳边便传来了议论之声。
一名丫鬟打扮的人抱怨道:“阿言,咱们还要在这守多久?我说这一天天的,站在这动都不能动,一站就是五六个时辰,这谁吃得消?”
站在阿言身旁的一名女子道:“阿梅,怎么?给主子办事不乐意了?再说,到了晚上,不还是有人给接替吗?又不是没得休息。”
阿言的声音脆生生的,说着的虽然是宽慰阿梅的话,但是说完也是叹了一口气。
她又看了阿梅一眼,接着道:“你就知足吧,想想看,以往咱们给主子办事,办好了应该的,办差了还得挨骂,现在九姨太还给了赏银,要是咱们不出岔子,还能再给我们多点打赏,已经够不错的了,咱们还是别耍滑头才好。”
阿梅听了这话,才一展愁容,道:“你说,夫人这突然变得疯疯癫癫的到底是什么原因,守在这也怪吓人的,不是听见夫人的惨叫声,就是听见她的哀嚎声,这到底是得病了还是中邪了?九姨太又不准任何人进去看看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夫人到底咋样了。咱们两个白天守在这倒还好,有时候晚上轮到咱们,听见这些动静,简直是命都要被吓掉。”
阿言闻言,脸上的深色变得有些沉重起来,却不作应答。
阿梅挠了挠头,继续道:“九姨太说是夫人得了怪病,需要调理,这才将她关在房间里好给她进行医治,可咱们守在这都多久了,哪里见过大夫过来?不见大夫也就罢了,她还有心情和老爷一起出去玩,分明就是不把这事放心上,阿言,这倒也罢了,毕竟姨太和太太没什么关系,你说咱们老爷也不闻不问,是不是未免让人觉得太寒心了,你说太太莫非是被......”
阿言一听这话,立马伸出手将阿言的嘴巴捂上,阻止她继续口无遮拦的说下去。
原本平静的眼神也瞬间充满了机警和不安。
“又在胡说什么呢!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主子之间的事,不要多议论,日后惹祸上身,恐怕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阿梅被阿言一惊一乍的样子吓了一跳,但是心念一转,也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于是她吐了吐舌头,这才后知后觉道:“这不是当着你的面才说嘛......我下次不会了。”
闻言,阿言这才放了心,拍了拍胸脯,告诫道:“就算是和我也要少说,隔墙有耳的道理你不是不懂!”
二人的对话全数落入祈今歌的耳中。
而紧随其后的范寻也早已跟上祈今歌的步伐,也将这两位婢女之间的话语听了个遍。
祈今歌思索片刻,并未言语,直接抬起脚步,朝着院落中走去。
两个丫鬟正在你一眼我一语地聊着别的话题打发时间,突然看到九姨太的身影出现,心中结是一惊,嫣然一副浑水摸鱼被主子抓了个正着的心虚模样。
不是今日说好去和老爷春游了吗?怎么还没走?
这还不是更惊讶的,往日祈明珠来,只有她自己一人前来,连贴身丫鬟都不带,今日竟然还带范管家带来了,实在是和平日的作风有些不同。
要知道,范管家一向对大夫人忠心耿耿,怎么突然和九姨太走的近了?
难道也是听闻九姨太即将鸠占鹊巢,将夫人取而代之,所以这才转头投靠祈明珠了吗?
一时间,两个丫鬟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了起来。
看来这为人称道的忠心管家也不过如此,终究也是见风使舵的人罢了。
二人收敛了深色,朝着祈今歌和范寻行礼。
祈进歌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模仿着祈明珠的语调,有些不耐烦地询问道:“屋里的人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