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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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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九姨太,夫人还是老样子,和之前没什么变化,只是......”
阿言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祈今歌身后站着的范寻。
只是这一眼,祈今歌就明白她在犹豫什么了。
毕竟往日祈明珠前来,是不可能带着范寻过来的。
范寻作为鲁府的管家,又为了何氏之事殚精竭力,此前定然是和何氏亲近,就算此刻见风使舵巴结九姨太,但是为了稳妥起见,这些丫鬟也得看看祈明珠的态度,再决定如何说话。
阿言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心知肚明。
就如阿梅所说的一样,夫人的状况现在非比寻常。
她心底隐隐约约也猜得到是怎么一回事,如今也只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主子之间你死我活的斗争,她们做丫鬟的能如何?
还不如多拿点银子,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做的别做,明哲保身才是。
下人这种思量,祈今歌猜得到。
她毕竟是在庆王府生活过五年的人,应对这种局面,她游刃有余。
她微微抬起下巴,做不以为唯一的神色,道:“你们但说无妨,范管家既然是我亲自带过来的,我听得的话,他也听得。”
有这么一番话,阿言和阿梅这才放心下来。
阿言道:“这几日,夫人的食量是越来越小了,早些时候,还吃点饭,现在一日三餐,每顿能吃个两三口也算是不错了,除此以外.....”
阿言一边说着,一边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平心而论,她算个不好也不坏的人,想起夫人如此处境,实际上她很难做到无动于衷,因此她只能尽量不去想这件事,这才使得她良心稍微好过点,也才能得过且过。
但是如今和九姨太说起夫人的现状,不免回想起夫人的种种异样,无异于在拷打自己的良心,让她心理堵得慌。
而阿梅明显就没阿言这么心思细腻,她见阿言神色为难,便主动结果了话。
她道:“除此以外,夫人现在晚上也睡不着什么觉了,时不时就听到她在痛苦地轻哼或者嚎叫,有时候还能看到她动不动就拿头撞墙,吓人得很!”
此话一出,无论是祈今歌和范寻眉眼皆是一惊。
尽管对何静芳的处境早有预料,但是很明显,二人怎么想也不会想到,情况竟然恶劣到了这种程度。
范寻更是冷汗沉沉。
夫人到底遭遇了什么?
明明在祈明珠这个女人进府之前,她还是他眼中那个神采奕奕、永远英姿勃发的人。
可根据眼前这两名丫鬟口中的所说所言,夫人哪里还有半分曾经的风采,俨然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
范寻听了都后怕。
幸好他破釜沉舟一样下定了决心来寻求祈今歌,否则他根本无从得知夫人的真实情况。
每次只要他踏入夫人的庭院,都会被拦下来,不管当时守门的人是谁,问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俨然是指点过,皆是守口如瓶。
作为为鲁府卖命多年的管事,祈明珠行事竟然能让他听不到一点风声,实在是有些手段在身上。
他毕竟已经在鲁府任劳任怨了二十多年,能从他眼皮子地下搞出这么大阵仗,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祈明珠就是再狡猾、再心狠手辣,想要摆平府内这么多人,让他们一个个都乖乖闭嘴,这绝对不是祈明珠这个人做到的事。
除非......
范寻眉头一皱。
哪怕在不愿意承认,哪怕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也不由得要去揣测,鲁庆到底在这样一场变故中充当了怎样的角色,又是抱着怎样的打算。
若不是有祈今歌存在着的这么一个契机得以探听道这些消息,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何种地步。
祈今歌也明白事情原本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她心中一凛。
祈明珠的手段她早已见识过,如今,这一世,她们二人并未踏入王府,可是她依旧再一次见识到了祈明珠的狠辣。
守在房门口的二名婢女明显是听从祈明珠的命令。
若说之前种种不对劲都是出自祈今歌和范寻的猜测,那么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切不对劲和祈明珠逃不了关系。
祈明珠到底想做什么?
将何氏取而代之吗?
就像上辈子对待自己一样?
想到这些恶意,祈今歌不由得感觉到一阵恶寒。
只是她面上仍然不动声色,不敢有所表露。
毕竟她如今是祈明珠,就不该对应当已经了然于胸的事情感到惊讶。
按照祈明珠的性格,她甚至应该感到开心才是。
几人和怀心事,却听到房屋后一阵尖叫传来。
声音嘶哑却又尖锐,听起来尤为刺耳。
这不是何氏的声音还是会是谁的?
范寻听得一阵揪心,可是眼前境况,他也只能将心中的愤怒压下,等候着祈今歌的下一步行动。
祈今歌手一抬,朝着面前的二人道:“你们把门打开,我进去看看。”
阿言点了点头,从袖口腰带处掏出一把黄铜所制作的钥匙。
祈今歌这才发现,刚刚阿言和阿梅刚好拦在了门前,故而她都没有注意,门上还挂了一把锁。
所以,祈明珠不止派人看守此处,甚至还为了防止出现变故,直接将何氏锁在房中?
祈今歌心底蓦地一冷。
不妙的感觉越来越浓烈。
随着“吱呀”声响起,大门被缓缓推开。
虽然外面是青天白日,可从外面往屋内看,只觉得屋内沉闷又黑暗。
房间的窗户都紧闭着,既不透风,也不见一丝阳光,除了从门口泼洒的阳光向屋内延伸出了一条小径,便再也寻不到别的光源。
明明只是一门之隔,却仿佛是一明一暗两个世界。
除此以外,从屋内还散发处于一股诡异的香味。
哪怕此刻祈今歌还站在门口,都已经能够问到这股若有似无得香味。
像是花香,又像是檀香,又宛如混合了中药,叫人难以形容,又让祈今歌觉得这味道似曾相识。
若是踏门而入,可想而知这股气味该多浓郁。
祈今歌朝着范寻所在的方向望去,道:“范管家,你跟着我一起进去看看。”
接着,她又朝着阿言和阿梅吩咐道:“你们两个就继续守在门口,有事我会吩咐你们。”
阿梅和阿言点头应是。
祈今歌和范寻进了屋,关了门,开了窗,这才看见房中到底是何光景。
屋内屏风已经倒地,摆在床头的青瓷平也已经碎了一地,而床头的帷幔也被扯得半天垂落。
而何氏躺在房中一角的雕花木床之上。
祈今歌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何静芳,简直是吓了一大跳。
她只穿着白色的里衣,奢华的外衣像是抹布一样被随意仍在地上。
何氏的一头长发随意的披散着。
浓密的头发几乎要把她的面容全部覆盖住。
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从头发的缝隙之中露了出来,眼珠子左右转动。
除此以外,她的双手指甲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每个手指的指甲处竟然都微微泛着血迹。
如此模样,给人的感觉依旧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人偶,哪里还有半分往日威风的影子。
这哪里还是一位府邸的女主人,简直和路边乞讨的叫花子别无二致了。
更为可怕的是,等到二人走到窗前,才发现何氏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臭味,只不过先前距离过远,故而被房间内散发的香气掩盖了。
这幅邋遢模样,何氏应该是多日没梳喜过了。
哪怕祈今歌现在隔着她还有一定的距离,也依旧不忍不住拧住了眉毛。
然而何氏注意到来人后确实立马精神了起来。
原本一脸颓丧的她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连鞋都没有穿,几乎是忙不迭地下床落了地,左右手一把掐住了祈今歌的双臂。
原本死水一样的眼睛终于在看到祈今歌之后焕发出了色泽。
不。
祈今歌甚至从这双浑浊的眼睛肿,还看到了欣喜与狂热。
“明珠,你来了?!”
“明珠,你怎么才来?!”
她的语气带着欣喜,可发出的声音又嘶又哑,像是在荒漠之中几日没有饮水之人所发出最后的悲鸣。
那只泛着猩红的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可哪怕带着笑意,充血的眼球也只会让它看起来更加可怖。
祈今歌看向范寻,一时愕然。
范寻自然也是十分意外,除此以外,祈今歌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化不开的心疼。
虽然不知道祈明珠使了何种手段让何氏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判若两人,但是很明显,何氏不管是身体上,亦或者是精神上都很不正常。
这是二人未曾预料到的。
何氏跟随着祈今歌的视线。
她的目光扫过范寻,随机暴躁地怒吼道:“你是谁啊?!谁让你进来的?出去!出去!滚出去!”
范寻的眼睛倏地一下睁大了。
情况竟然还能更糟?
他从夫人未出嫁的时候就跟随着她,想来已经相知相识三十余载了,现在何氏竟然不知道他是谁?!
就算范寻再沉得住气,此刻也是终于憋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急切道:“夫人!您忘了我是谁吗!我是范寻啊!”
然而他的前进没有得到何氏的回应,只换来了何氏的连连后退。
像是害怕,又像是逃避。
何氏的语气是暴躁的,可是行为却又是怯懦的。
言语和举措宛如分裂一般。
祈今歌又问了一遍:“夫人,你不记得他是谁了吗?”
听到祈今歌发了话,何氏的情绪才有所缓和,这才回了话。
她努力回想了一会,随即点了点头,拉着祈今歌的衣袖拽了拽。
她说话的模样却生生的,道:“好像......好像不认识,不记得了,脑子疼......”
祈今歌的眼神变得越发微妙了起来。
看来何氏现在记忆已经出现了严重错乱,不光不记得他人,还只对祈明珠这个人极度信任。
现在这个情况十分棘手,而要帮助何氏,还得借祈明珠的身份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问出个一二三来。
于是她又道:“夫人,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你还记得吗?”